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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不过片刻之后,郑佳彦就一脸慌急地风一样冲了出来,给钱正昂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冯臻臻不在家。
钱正昂一愣,冯臻臻做事极有条理,夜班时一丝不苟,白天回到家也只是休息,这一个大活人又能跑到那儿去,他不耐烦地道:“郑佳彦麻烦你再到别处去找找冯臻臻医生,她可能是到哪里帮人看病去了吧,总在这崖山附近。”
郑佳彦倒也机灵,干脆跑到朱亚珍处,播放了一个广播,让冯臻臻听到广播后立刻回卫生院,然而,一个小时后,冯臻臻还是不见踪影。这时,连钱正昂也知道事情不对头了,和郑佳彦一起,匆匆赶到武装部,让周春雨帮忙寻人。
一听得冯臻臻失踪,周春雨大急,不说冯臻臻是难得的医务人才,光她救了王路这件事,就是崖山的大功臣,当下一连串命令下去,紧急搜寻冯臻臻,一通忙乱后,各处汇报来消息,都说没见过冯臻臻。
周春雨顿时出了一头冷汗,封海齐受伤卧床,武装部由自己一手打理,自以为固若金汤,可没想到,冯臻臻这样一个大活人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如果是被人绑架走的话,那自己真该一头撞死了。
就在这时,一处哨位来报,上午10点时,冯臻臻一人出了鄞江镇,不知往哪里去了。
周春雨恨不能拔枪将那守卫给毙了——冯臻臻孤身一个弱女子,你居然让她一个人出门?!
那守卫见周春雨一幅要吃人的样子,头一缩:“周部长,我们是劝说过冯医生,说一人出门太危险,毕竟外面还有零星的丧尸,可冯医生说,她是得了王队长的吩咐出门办事的,有问题让我们自去找王队长问。周部长,你也知道,这冯医生和王队长——咳咳,我们哪里敢开口问啊,就让她出了门。”
周春雨一抚额头,冯臻臻和王路之间的关系,在崖山但凡有点脑子的,绝对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很深,不敢说绝对有“关系”,但要是说肯定没“关系”,那是打死也不信的。
周春雨长叹一口气,起身向外走去,不一会儿,正在家里陪着封诗琪说话的王路,就接到了周春雨亲自来报,冯臻臻出走了。
王路坐在沙发上,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好像清醒过来:“冯臻臻她,出走了?”
周春雨点了点头:“我后来再三盘问过,今天上午是有好几个人看到冯臻臻孤身一人前往哨卡,旁边并没有别人,看起来不像受到威胁或挟持的样子,10点出的门,如今已经过了11点了,却还没回来,十有八九,是离崖山而去了。”
周春雨看着王路木人一样的神情,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冯臻臻和王路之间绝对有问题,他垂下眉道:“我已经把冯臻臻的房间封起来了,王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路二话不说,抬腿就走,封诗琪刚说了声:“我也去。”却被周春雨打了个眼色阻住了。
冯臻臻的房间外站着两个哨兵,见王路前来,忙敬了个礼,其中一名哨兵道:“我们一来就封了房间,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动过,也没别的人进去过。”封海齐家如今就只有关新和关文静,两个早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甚至都不知道冯臻臻失踪了。
王路手一伸,撕开了门上的封条,大步而入,反手又关上了门。
冯臻臻的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有点暗,然而,里面的布置却一览无余,所有的东西都井井有条,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垫得整整齐齐,一双拖鞋放在床头沿,书桌一尘不染,几本书放在简易书架上,桌子上的水杯也是空空的。
王路在房间里兜了一圈,然后,突然如疯了一般,将床上的被子枕头翻了个乱七八糟,又拖过书桌上的书,抖了又抖,最后将所有的抽屉全都抽出来,内里的杂物都扔到了房间的地板上,好端端的一个闺房如被暴徒洗劫过一般,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书信,连一指宽的小纸条都没有留下。
冯臻臻就此离开了,正如她当初来时一样,突兀地从崖山消失了,从王路身边,消失了。
门外,两个哨兵已经被撤走了,周春雨抱着胳膊,听着门内的响动,眉头都不动一下,他心里明白,冯臻臻这一去,再不会回来,无论她和王路之间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成烟云。这样也好,王路的一家,是维系这个崖山的根本,有个谢玲,已经够乱的了,如果冯臻臻再横插一脚,这个特殊的家庭,可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极端情况下,分崩离析都有可能,而崖山的一切,都是围绕这个小小的家庭组建而成的,如果这个家庭毁了,周春雨不敢想像王路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冯臻臻的悄然离去,是最好不过的一个结果,周春雨甚至为此有些庆幸,虽然这样子很对不起冯臻臻。
过了半晌,王路铁青着脸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大步流星,只往外走,周春雨也不吭声,只是紧紧跟在后面。
王路急急赶回家,从车棚里推出了一辆摩托车,却是当初他和冯臻臻从山里回来时同乘的摩托,这摩托车在洞桥镇出过故障,被李波修好后,就停在王路家里。
王路发动摩托车,一踩油门,排气管轰轰响着,向外疾驶而去。周春雨连忙通过对讲机叫来了两辆满员的装甲车,他亲自驾驶其中一辆,紧紧跟在王路后面。
据门卫通报,冯臻臻是沿着荷梁线的方向走的,王路驾着摩托车,沿着荷梁线直驶到甬临线,前方已经能看到滚滚的奉化江,依然没见到冯臻臻的身影,她的人,混如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王路的摩托车,最终在奉化江边停了下来,他呆呆地直视着奔涌的奉化江水,良久后,才再次发动摩托——这一次,他是向崖山返回。周春雨长长松了口气,好还好还,王哥没有冲动到一怒为红颜的地步。他隐隐想起来,此前封海齐曾含糊地向他表示过,冯臻臻也有着特殊的能力,如果她失陷于丧尸群中,倒不必自乱阵脚,肯定能平安返回。这样说起来,冯臻臻也是有异能的,自己倒不用太过担心她的安全问题。要不然,说什么也要派出精干队伍,四下寻找冯臻臻。
冯臻臻走了,离开了崖山。这是她检验出自己怀孕后,思考了一个晚上的结果。
时间倒退1个小时前,冯臻臻在四明东路的哨位,笑眯眯而又不失强硬地打着王路的招牌要求出门时,几个哨兵果然不敢阻挡,甚至略带巴结地给她开了电动大门。
冯臻臻迈步走出大门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因为,为了自己的孩子,冯臻臻必须离开崖山。
钱正昂在展示郑佳希和卢锴的胎儿的怪异之处时,冯臻臻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更以自己的脑电波感应到,那团小小的肉块,虽然没有自己的意识,但绝对是活的。
普通人类的胚胎,因为受生化病毒的感染,有着如此惊人的变异,那么自己这只智尸孕育的胎儿,又会有什么样的不可知的变化呢?
冯臻臻知道,自己身体里的孩子,注定是不凡的,他或她,是智尸和人类结合自然生育的胎儿,极有可能,是这生化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正是他或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才面临着巨大的风险。
看看崖山众人对封诗琪腹中胎儿的反映——连她的父亲和丈夫,都强烈要求打掉腹中的“怪胎”,如果自己体内的胎儿暴露了,而且呈现出比封诗琪的胎儿更离奇的变化,冯臻臻相信,自己母子二人性命必定不保。
所以,为了孩子,她必须离开崖山,越快越好,就连王路,她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离去的原因。
因为,她本就不是为了王路而来崖山的,她来崖山,原本只是想得到进一步的进化,更完美的觉醒,对王路本身,只不过拿他当某种促进进化的道具来看待的。
而现在,已经成为母亲的她,说明自己已经彻底觉醒了,王路这个道具,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
是的,自己曾经一度迷失过,甚至幻想过智尸与人类之间的爱情,只不过,这一切,在保护孩子的天性面前,一切都只是云烟。
冯臻臻不需要爱情,在王路那里也得不到爱情,她只要有孩子就足够了。
不如归去。
冯臻臻习惯性地整理好自己的房间,没有留下片言只语,孑然一身,离开了崖山。
日头有些晒,冯臻臻取了块纱巾披在头上,出四明东路,转而上了荷梁线,走出了约有10公里许,突然站住了脚,曼声道:“出来吧,跟了我这样久,见个面吧。”
冯臻臻话音刚落,身后公路的田埂下,转出几个男女来,当先一个斜背着枪,嬉皮笑脸道:“冯臻臻,好久不见。”
“是你!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