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八书城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红纸伞-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驯娴娜惹樾θ荩完用敛磺宓慕器锷裆K孟裨诿髅靼装赘嫠哐糇樱唤鲋浪蜕±傻囊椋宜崾诱庋囊椤K颜庑┬乃济靼孜尬蟮匦逶谒男迤飞希菜坪踉诟嫠咚械娜耍夂⒆邮窃а煜匪唣降狗锏牟铮粲诙宋缃谑窕ê斓氖苯凇U庋脑瘢允潜鹩杏眯模糇涌刹辉敢馑呐┰谏砩稀�
  阳子一头扎在包袱皮里,把红红绿绿的色彩,绸绸缎缎的料子,大大小小的衣裳摊了一床一地,却找不出一件能匹配她女儿艳若紫薇的粉脸和她自己的好心情。
  最后,她找了一块雪白的软缎,轻轻柔柔,裹住孩子。眼看着孩子在一片雪白的映衬中,楚楚可爱,盈盈怡人,就有心给孩子做一件同样颜色同样质地的襁褓,式样都想好了,有着宽宽的褶皱和蓬松的衣袖,有着抽丝挖孔的紧脖和空心小帽,有绾结得极精致极巧妙极可爱的飘带,前胸后背绣上大朵的红玫瑰,四周错落有致地撒满玫瑰花瓣和花蕊。
  阳子着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绣架挪到靠近窗口的地方,取下绣架上蹦着的那件半成品的《西窗》。这是六年前她和桑眉共同绣制的,两根绣花针上都还穿着六年前的丝线,绿色的是桑眉的,紫色的是阳子的。桑眉手快,是顶尖花娘的功夫,已经绣完了绿衣女子的全部图案,落针在一个需要不断修茸的肩胛处;阳子的手艺刚刚上道,只用单线描出了紫衣女子的背影轮廓——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浅显的浮泛的还未来得及做完的梦。这是阳子少女时代全部生活的缩影,后来,那个梦境就被撕碎了,桑眉走了,带走了阳子西窗下的了望和青石小巷里永不再现的伞郎。
  而这一刻,当阳子重新坐到绣架前,把这块雪白的软缎蹦上架子,她知道她已经为六年后崭新的生活拉上一道帷幕,她的所有的理想和信念都将在这块帷幕上得到折射和辉映。阳子其实是用她所理解的生命方式去完成她对未来生活的全部想法,她想从此与过去告别,与那些沉醉在紫薇树下的梦呓般的日子告别,与桑眉和伞郎告别。但是,她斩不断那些爱断情伤的惆怅和爱情迷失时身心交瘁的哀伤。她显然还是难以摆脱,就像此刻她仍然在用桑眉传授的绣花技艺继续着属于自己的心灵描绘和图腾设计。穿针引线抽丝挖孔的技艺是桑眉的,一簇一朵一瓣一蕊的玫瑰梦是桑眉的,千里迢迢追寻而去的伞郎是桑眉的,只有一样东西现在属于她,将来也属于她,那就是她与伞郎所生的孩子,她的亲亲的女儿。阳子深知这是她与桑眉的所有交锋中最辉煌的战绩,利用桑眉的疏忽和嫉妒,利用她对伞郎的诱惑和吸引,携之入田,一夜种玉。
  相当初,阳子历经波折千辛万苦追到商州时,就连桑眉也深感震惊和恐惧。震惊的是一个为情所焚的小女子的坚忍不拔和顽强毅力,而恐惧的,却是凭着这股心劲和勇气,她一定会夺走自己的男人。
  阳子循着“商字号”伞店的声名找到伞郎的家。
  镇西边的老槐树下,一群手持红缨枪的孩子挡住了她的去路:“站住,哪里来的?”
  阳子被吓了一跳,怯怯地说:“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我找那家伞店的主人。”
  “噢,找地主家的。”孩子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地主被揪去修水库了,只有地主婆正在被揪斗呢!”
  阳子又吓了一跳:“地主婆?”
  又一个孩子说:“还有他们的地主崽。天天在家里装病,说是快死了,可一直都死不了,今儿个也被拉去揪斗了。”
  “地主崽?!”阳子再次瞪圆了眼睛。
  阳子被带进一个名叫村公所的地方。
  到处是歌声:“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到处是兴高采烈的人。男人们忙着开会,揪斗地主婆;女人们也忙着开会,清一色地都剪了齐耳的短发,跟着男人们高呼口号:“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阳子看见桑眉被戴上高帽子,她的身边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神情呆滞,面色潮红,看起来病得不轻。他的模样长得像伞郎,可能就是那个“地主崽”了。后来,他们母子俩被一根绳子拴着,被拉出去游街,在那条仅有的街道上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走来又走去的,直到人们精疲力竭,兴致索然。
  幸亏村公所的干部们不知道阳子的日本血统和真实身份,她的千里奔波一路风尘楚楚可怜的小女儿态,竟让那些见多识广的干部们完全相信了她编的谎话,把她当做了投亲靠友的穷人家的孩子。村干部同意她住进地主家,并为她安排了一项特殊的任务:监视地主家的行动。地主被抓去修水库,他可能今天就能回来,要密切注意阶级斗争新动向,小心他跟地主婆有什么新的密谋。另外,住在地主家,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他们匿藏的“变天帐”。如果发现他们有阴谋诡计和反革命行径,一定及早报告村公所。

()
  正在说话间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从外面进来,给村干部鞠躬。
  阳子没有想到这就是伞郎。
  只是四目交汇的瞬间,还有些须伞郎的影子。
  青布长衫没有了,往日的潇洒俊逸没有了。
  可是无论如何,那清澈的眼睛是他的,那粗糙黝黑但是线条优美的一张脸是他的,六年的时光把他做旧了,打磨得像是及早回到五十岁,但是他的身上依然有让她着迷的东西——是什么,是他烙在她心里的痕。
  是伞郎,是伞郎呀!
  阳子和伞郎一起回家的那一瞬间,天上飘起鹅毛大雪。
  他们就那样踏着相同的风雪,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一句话也不说。
  就这样,阳子以特殊的身份肩负着特殊的使命在伞郎家里住下了。       
  伞店早已不复存在,家里仅有的一点家当也被充公,伞郎又恢复了他的商寒的名字,而“花娘”的称谓,自然也是剥削阶级的产物,自然要被当做“四旧”破去了,桑眉再不能绣花传艺。他们的“地主崽”,阳子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商心”。
  伞郎怎么也不会想到阳子会来,阳子也没有料到她千里迢迢赶到商州会看到如此令人心寒的一幕。她不知道这令人瞠目结舌的社会变革,究竟是出了什么错,但是她敢说把伞郎和花娘当做坏人,绝对是错的。眼看着那一对儿可怜的人儿,每天天不亮就被吆喝着下地干活;说是劳动改造,黑天半夜还常常被拉到批斗会上接受体罚,在人群里被推来搡去恶语相向拳脚相加,容颜一日日苍老,身体一天天衰竭;阳子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此情此境之中的她,早已不是那个为了爱情远走异乡的浪漫女子了,在内心深处,她是把伞郎和花娘的苦难当成了她自己的苦难,她决心与他们同甘共苦,患难相助。
  谁知桑眉却在阳子到来的第一天,就把她当做情敌,从此开始了与阳子的明争暗斗。
  后来又下了几场大雪,把整个冬天都包裹在严寒和雪被之中,地里的农活都停止了,白天在生产队的保管室里生几盆大火,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围拢着剥蓖麻籽,或者继续乐此不疲地玩那种斗争地主的游戏。但是冬天毕竟还是冬天,人们更习惯于在家里床头炕脚“猫冬”,男人们喝几口包谷酒,炒上些花生瓜子享享清闲;女人们满着做针线,或者踏着风雪回娘家住上一阵子。地主一家不用每天去打扫街道清理茅厕,虽然每日里也要去铲除雪道,毕竟也是一个不脏不累的干净活儿。斗争地主的风潮减退,不像前一阵子天天斗日日斗,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拉出去揪斗,夜里更不用去站桩子遭批判受羞辱。
  有了些许空闲,桑眉就把心思放在梳妆打扮上,一心与阳子比个长短高低。
  每日里吃过晚饭,桑眉就在热水灶里温上一锅水,洗了头发洗了脸再擦洗身子,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坐在惟一的一面小镜子前仔细梳理头发,生怕哪里收拾不到会惹得伞郎厌嫌了去喜欢上阳子,也生怕会被阳子小看,日子久了竟成了习惯。偏巧有一日夜里又要开会,桑眉临走前照例在热水灶上温上一锅水,等着晚上回来好用。谁知夜里回来晚了,一进家门就闻见一股香皂味,只见阳子披散了一头黑油油的湿发正在镜子前梳头。只当是阳子故意用掉了她的洗澡水,却不知阳子洗完后另给她烧好了满锅的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于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生起闷气来。那一天的阳子也许是刚刚洗过澡清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