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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侍卫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却极其出众,他的眼角是下垂的,令他那张脸显得有点苦情,不过,那眸子却亮得好似天上永远的启明星,锐利有神,几乎能抓人心魄。
柳雁飞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侍卫能够在二皇子身边做事,想必官阶定是不低。因此,他的目光极其大胆,好像除了他们二皇子,他就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他细细打量着柳雁飞,满足了自己的好奇之心后,才收回了目光,一脸正义凛然地又回归到一个本职侍卫应有的表情,似乎方才肆无忌惮地观察柳雁飞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一样。
柳雁飞不免就皱了皱眉头。这个侍卫的这番举动,不过几秒钟而已,因此,除了柳雁飞之外,竟是无一人发觉。柳雁飞由于他的大胆,不禁就多注意了他起来。不过,除了之前这越矩的举动,他始终规规矩矩,专心致志守在二皇子身边,再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来。
柳雁飞终于还是不去注意他了。
接着,在短暂的欢迎后,江桥领着这队西姜使团进了城,前往他们下榻的使馆。期间江桥谈笑风生。那二皇子也颇为健谈,两人居然一见如故的样子,若不是这二皇子连日赶路,颇为劳累,他们恐就是接连聊个三天三夜也不是不可能的。
江桥嘱咐使馆的人好生伺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然后告知说接风洗尘宴将于日落后进行,这期间就请二皇子他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届时他会派人来接。然后,江桥便带着众官员告辞了。
这出了使馆,正是下午未时才过不久,离日落还有一大段时间。众官向江桥告辞,都先回去歇息了。于是,很快的,使馆之外就留下了柳雁飞和江桥。
柳雁飞看着江桥,江桥看着柳雁飞,这大半日忙碌下来,现在一时轻松了起来,两人居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柳雁飞抬起手来拱了拱,先说道:“殿下,我这就先回……”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桥给打断了。“雁飞,”只听江桥问道,“你这回家去可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有事”吗?
果然,江桥的眉眼间尽是那一抹温柔似水的风情,只听他笑道:“那么,雁飞就陪我随处逛一逛,可好?”
第41章
江桥的笑,一向很暖,暖得如同一股春水能够渗入人的心扉。柳雁飞瞧见他这笑,不由地就点了点头。
于是江桥的笑就更浓了,他情不自禁地就牵起了柳雁飞的手,道:“我们走吧!”
柳雁飞感到自己的手被他包裹着,肌肤贴着肌肤,烫烫的,好像连手上血管里血液的流动都加快了起来。那感觉,令她心上陡然一震。她低头瞧了瞧这被江桥轻轻握住的手,再抬头瞧了瞧江桥。
对上柳雁飞的双眼,江桥这才陡然发觉自己竟大庭广众之下做了什么,他不由地脸红了,像灼伤了一般赶忙放开了柳雁飞的手,却是眼睛舍不得离开似的,只看着柳雁飞依旧轻轻地笑着。
柳雁飞不觉地就将视线给移开了。她能说,这个时候的江桥,笑得就像个小傻瓜吗?
四月初,天气晴朗却不炎热。天空的白云在时间的流逝里静静地变换着形状,随风飘荡在广大的天空。那风清凉清凉的,吹拂在路边的花木上,草叶摇曳,花瓣纷飞。一切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西姜国的使馆位于靠皇城的西街上,这条街并不长,街上的几座府邸本就属于朝廷,用以接待各国的使节或者作为外地重要官员进京后的下榻之处。因此,这条街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过往行人,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人因为好奇什么的对柳雁飞和江桥行注目礼了。但是,柳雁飞却感到有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们,这目光包含的情绪讲不清,道不明,但却火辣辣直白得令人非常不适。柳雁飞不免就抬头望了过去。那目光来自于使馆二楼。可她望上去的时候,却见到二楼沿街的窗户紧紧闭着,根本就没有开过的迹象。柳雁飞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觉察到柳雁飞的异样,江桥开口问道,他也顺着柳雁飞的视线向上望了去。见到禁闭的窗户,他愈发的奇怪了。
“没什么。”柳雁飞笑了笑,“方才觉得好像有人在那里朝我们这边看着,现在看来应是我的错觉了。”
“哦,”江桥没再就此说些什么,而是道,“那么,雁飞,我们走吧!”
江桥说要柳雁飞陪着他随处逛逛,可此时二人都是官服在身,特别是那江桥,身穿着玄色四爪蟒袍,明摆着向世人宣告着他的身份。若就这样走到大街上去,岂不是让京城百姓一睹未来皇帝的风采,别说“随处逛逛”了,到处黑压压跪下的人群就能够把他们淹死。
“去哪里?”柳雁飞不禁好奇地开口问道。
江桥瞧着柳雁飞弯眼一笑,道:“跟着我便是了。”
江桥带着柳雁飞走到了使馆所在的街对面,护卫们跟在后边。只见他拐进了空无一人的小巷子,继而在四通八达的巷内左转右拐,最后居然停在了一个宅院的偏门边。这算起来,他们走了也不过十来分钟而已。这个宅子居然在使馆的临街。
那宅院偏门边守门的小厮,一见着这正装打扮的江桥,眼睛立马就亮了,第一时间就跪了下来:“见过皇太孙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免礼。”江桥示意他起身。然后便见这小厮将门打开,躬身退至一边,恭恭敬敬地让他们进去了。
这处偏门居然是这宅院后园子的入口。这后园子颇大,面积约有上百平米,才一进去,先入眼的便是一棵几可成林的巨大古榕,其树冠形同遮天,苍绿映眼,树上鸟语清鸣,时不时地就见一只只小鸟在期间飞进飞出,好不快活。而这棵古榕边上,则是一溜的花圃,牡丹,芍药,蔷薇,蟹爪兰,虞美人,鲜花绽放,姹紫嫣红。俨然一片花的海洋!花海包围着绿树,各种鲜艳的色彩与浓郁的绿色协调地撞在一起,像是巨幅美画一般冲击着人的视野。微风吹来,树叶沙响,花枝摇曳,艳丽的世界如同起了波浪,一阵一阵地将树的气息,和花的芳香全部传了过来。
人,似乎都要醉了。
柳雁飞不禁就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是……”她看向了身边的江桥。
“喜欢吗?”却是江桥这般问她。
“怎会不喜欢呢?”柳雁飞脸上浮现了笑容。这与众不同的园景,任是一个看腻了假山假水园亭回廊的人,都会心想神往的。
眼见着柳雁飞喜欢,江桥也很高兴:“你喜欢就好。”见到柳雁飞好奇地看着他,他微红着脸解释道:“这处地,是我在年后买下的,因就看中了这棵古榕。”
柳雁飞便就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看着江桥,笑道:“这么说来,当日在山林之中,正是在一株古榕下找到了殿下啊!”
江桥一愣,本是白皙的脸,更红了,他把头转到一边,作势干咳了两声:“雁飞你说什么哪!因想着你们府里也有一棵这样的大榕树,我才买下它,不是说,你小的时候常常在那树下玩么?”结果他这话才一出口,更是尴尬了,他这分明就是坦白自己曾私下去调查了解一切关于柳雁飞的事。
却是柳雁飞没有注意到江桥的尴尬,反而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往事,却始终没能在脑海里挖出自己在鲁国公府家中的古榕下玩耍的回忆。便就了然了,想必江桥说的这个,是关于原来那个柳雁飞的事吧!倒真没想到江桥居然会去了解这些!
而江桥在柳雁飞思索的时候,早已收敛好情绪,只见他想了想,终是伸出了手去,又一次地拉起了柳雁飞的手。
“诶?”柳雁飞看向了江桥,自己的手又被牵动,她意外极了。
只见江桥另一手指着前方园子的出口,说道:“我们过去吧!”却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放开。
十指紧扣,手心贴着手心,微微的湿汗交织在了一起。柳雁飞就这样被江桥牵着到达了前院。
这个宅子其实并不大,不过单进的而已。出了一个月洞门,就可见到一排的厢房。而厢房前,是个小小的内院。大门,就在院子的那一头。
江桥命宅子里服侍的人都过来。很快的,地下就跪了五个人。除了那看偏门的小厮外,还有两个年少的丫鬟,和一对中年夫妇。
江桥向柳雁飞介绍这五人,他说:“这俩丫鬟和小厮是新近买的,而这位吴妈妈,她本是多年前伺候我父王的宫女,后来放出宫去,自行婚配,而这位方管家,”他指着吴妈妈的丈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