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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弦初是一怔,然后叹了口气,垂下头,回首向帝思思抱拳道:“是我言出无状,谢姑娘请莫见怪。”
帝思思本来恼怒不甘,但见云凤源对她的关切之色,也就不敢再同她争吵,只辛辛等着她。
云凤源却不似帝思思如此好打发,双目炯炯,望着云凤弦:“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到处没看到你,你去哪了?”
“奕霖有些累了,此事还在房中安歇,我刚才在陪着他!”云凤弦尽量把语气放淡。“我没事,不必管我。”一直皱眉旁观的云凤源脸色微变。
“公子有些不舒服,要去休息了,二位请回吧!”风紫辉清冷平淡的声音自大门处传来,他的眼神看向云凤源,淡然地道。
云凤源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云凤弦,不忍离去,但又知帝思思在旁边,就算云凤弦真有什么心思困扰,也不便说明,只得对风紫辉点点头:“还请你多照看他。思思,我们先走吧!”
“好,咱们走,这人有点象疯子,别理她了!”二人离去,谁也没有相送。
风紫辉只静静问云凤弦:“你怎么了?”
云凤弦只是淡淡摇摇头,用平淡得没有起伏的声音说:“没什么,我只是累了。人生如梦,行在其中,何谓真,何谓假?当局众人岂能自知。我以前是个狂暴之人,现在是无用之人,会有何遭遇都该是理所当然。”她的声音里并没有愤怒,甚至连悲伤也没有,有的只是痛到极致已经麻木的声音,眼睛里,除了死气沉沉什么也找不到。
这不是云凤弦,这不是所有人习惯了永远不会正经的云凤弦,总是出错丢脸,却又毫不在意的云凤弦。
风紫辉也微微皱起了眉,这个时候,他竟然不忍看到这个了无生气的云凤弦。
厅内静的落针可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一滴滴鲜血从云凤弦的掌心落到地面的声音,听到耳中,让人只觉胸闷气窒。就在一片杀人的沉静中,脚步声忽然响起,每一步都沉稳宁定,每一步都似与天地同脉动,竟将满厅肃杀驱散,叫人心中莫名的惊慌消退下去。
是风紫辉一步步走到云凤弦身边,抓住她的手腕,然后低声吩咐:“拿伤药清水白布,送到云居来。”
这时僵木的一干人,才突的有了思想,出厅时,居然差点绊倒椅子,推到桌子。
风紫辉自己则拉了云凤弦直往云居而去,云凤弦像行尸走肉一样好不抗拒地被风紫辉强拉着走,进了云居,还没有站稳,已经被人直接扔到了床上。
云凤弦正要挺起身来,风紫辉复又把她按了下去。
适时下人拿了伤药,打了清水进来。
风紫辉就取了毛巾,亲自为云凤弦清洗伤口。看那血肉模糊之处,风紫辉神色一闪,恻然之光从墨眸流过,很快又消失不见。风紫辉低头径自去给云凤弦清洗伤口,云凤弦有心挣扎,奈何只要风紫辉一用力,她就全身发软,哪里甩得开他的控制。
“出了什么事?”风紫辉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关切的情意,只是完全平淡的问句。
“出了什么事,你会不知道吗?”云凤弦平板地说:“你不是全知全能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风紫辉小心地擦干净云凤弦的伤口,仔细地为云凤弦上药,把伤口缠上白布,然后松开手,站起来:“你现在不可理喻,我不想和你争论。要是生我的气,不愿领情,等我走了之后,你把绷带撕开好了。”
云凤弦惨然一笑:“怎么,你现在不问我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都不重要,我要保护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心,你的情绪我并无义务负责。”
一直显得了无生气的云凤弦,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风紫辉,风紫辉,你说的真好,纵是别人,好歹也还会惺惺做点态,只有你,根本连假仁假义都不屑为。”在一片狂笑声中,风紫辉没有回头,神色不改,开门出去,反手关门,徐步而去。
他动作不急不缓,背影清冷孤寂,一切都如旧日,丝毫不受云凤弦的影响。
只是那一阵又一阵的大笑,却不断从房内传出,吓得房外两个丫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想要逃走,却觉双脚酸软。
云凤弦信步在园内闲走,已是深夜了,月清清冷冷地挂在天边,更觉长夜孤寂。风清清冷冷地吹到身上,凭添了许多寂寞。
园子里悄无声息,夜静得可怕游廊上每隔数步便挂着一个浅碧的绢灯,憧憧的烛影将园内的树影,映在地上墙上,随着夜风起舞,恰似群鬼乱舞。
池中荷花已残,伶仃凄凉,独余惨梗,在夜风中飘摇。
也许因为太靠近池水,所以夜风袭体,倍觉寒意。
云凤弦怔怔独立,任寒风袭体抬头望苍天孤月,只觉心境一篇萧索。
自从她换魂依赖,面对的种种怀疑、冷漠、恶意、杀念,她苦苦挣扎,努力坚持,傻乎乎地把一颗心捧出来给了古奕霖。
自以为,未来的一切美好如画,到头来,得到的,依然是更深的怀疑,更重的不信,更伤人的背叛。
沉沉寂寂低下头,看池中碧水。这么深的夜里,池水中印不清他的容颜。看着水中那虚幻的月亮,她自嘲地一笑。
原来,所有珍爱的,美好的,在意的,都不过是这水中之月。那么她到底要为何而活,到底还有什么值得追寻。
夜风冷到极处,彻骨生寒,云凤弦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她一声不吭地望着天空的明月,然后,慢慢地往风紫辉的住处走去。
夜虽很深,风紫辉却没有入睡。但这么晚了,房间居然没关门,房间里还亮着灯,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云凤弦站在门前苦笑:“神机妙算,无所不能的风紫辉达人,你是不是已经算准了我今晚一定会来找你。”
风紫辉静静望着她,不出声。
云凤弦摸摸鼻子,有些悻悻然:“好歹也该请我进去吧!”
她自然也不用人请,大大方方走进门, 同样不用人让,大大方方坐下,然后望着风紫辉,清晰地说:“对不起。”
“你不必对我道歉。”
听到了不出意料的回答,云凤弦不觉一笑,却又正色道:“我必须,我曾说过,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不会那你来出气,但却失言了。你一直保护我,并永不会背叛我伤害我,而我却还对你处处苛责。”
“你并没有。”风紫辉那本应该是平静无波的声音,应该是平静无波的眼神, 却似乎真的有一种类似于温情的东西存在。
“我有。”云凤弦叹息低头:“我以为自己会是个好人,以为自己可以会善待每一个爱自己的人,原来全是假的。今天的我听到一个真相,让我痛到疯狂的真相,这才会失控……”
风紫辉静静地聆听,“你不是圣人。”
云凤弦闻言抬头,面露愕然之色。
“你不是圣人,不可能一丝不苟做到最好,永远没有私心,永远不会在意自己的感受,永远关爱别人。你是人,活生生的人,所以会有情绪,所以需要发泄,所以会失望,会难过,会放错。所以,也不必真的苛求让自己当个圣人。”
云凤弦开始静静地听着,然后低头思索,接着轻轻笑了起来:“真不敢相信啊!风紫辉,你居然在安慰我?”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
云凤弦笑着摇了摇头。
风紫辉一语不发,表情冷漠。
云凤弦微笑:“好了,不用不好意思就装一副哭样子。像现在这样,冷冷的,有一点温情,就很好啊!”
“……”风紫辉只以一成不变的冰冷表情望着他略显夸张的动作。这样冷漠的表情,一直保持到云凤弦唠唠叨叨说了很多废话得不到回应,不得不离开之后,才慢慢消失。他垂下头,望着自己那本来可以移山倒海,如今早已平凡无奇的双手。他的身体真是越来越虚弱了。
风紫辉眸中异样的光芒闪烁,最后是重重的一声叹息声。
第二卷 24 第二十四章 真心为何
房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云凤弦脸上轻松笑容忽然完全消失。从来明快清澈的眼神复又变得沉重,她躺倒床上去,却没有睡意。
云凤弦闭上眼,却依旧一夜无眠。
一大早,园子的大门就被人拍的咚咚响。
看门的阿民一边唠叨埋怨,一边揉着惺忪睡眼去开门。
门外的人身材欣长,相貌俊朗,只是眼睛里的红丝说明这个平日潇洒不羁的人,昨晚根本没睡。
云凤源一步跨进门,便厉声道:“你们主子太好性了,平日也不管你们,昨天除了留三婶一个人看门,其他的竟全没了影子,莫不是知道你们注资要出门贺寿,一天不回来,你们就一个个出去玩了一天,院子里头要塌了也没有人管。”
阿民愣愣地站在原处,被骂得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