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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听完后讪笑:“小姐,既然这伞这么珍贵,还是算了。”
“总不能让你淋着雨过去。”顾蔓不舍地轻抚着伞面,终究将它放到了疏影的手中,可她的眼神一次又一次的告诉疏影,她还是不舍。“疏影,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将伞弄坏了。我只有这么多银子,万一伞没了,姨娘也活不过来了。”
疏影本来还想退缩,可是听她这么一说,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伞,顾蔓似乎想反悔抽回,但力气竟没有疏影大,疏影郑重点头:“小姐,你放心,银伞用完之后,奴婢一定完好无损地还给小姐。”
说罢,她撑着银伞消失在雨幕中。
若疏清没有看错的话,她应该在顾蔓的脸上看到了一抹骇人的冷笑,那笑容阴冷又无情,甚至还带着些戏谑,可是,在她眨眼想确认时,顾蔓已经转身,缓步走到柳姨娘的灵位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小姐,银伞真能招魂?”
顾蔓没应声。
小姐见多识广,应该比她们知道得多,疏清自然不敢有所怀疑,可是却担心疏影:“小姐难道看不出来疏影分明是想过去给王姨娘通风报信?”
顾蔓依旧没应。
“小姐,你不能再这么放纵她了,万一她和王姨娘合谋陷害你,咱们一定防不慎防。”
“放心吧。”这回,终于回应了三个字。可还有几个字,顾蔓没有说出口:疏影没机会了。
银伞招魂是她胡诌的,真正的作用她也没有告诉她们,因为,银导电啊!
“啪…………”
“啊…………”
一声惊雷,如同在侯府炸响,震得整个侯府都抖了一下,耳膜几乎被震裂,耀眼的白光将整个侯府笼罩在内,仿佛要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整个府邸亮如白昼,疏清吓得赶紧搂住顾蔓,却错过了顾蔓脸上难得的笑容。
巨响中似乎夹杂着惨叫的声音,但,人怎能胜过大自然的力量?惨叫声不过一瞬便被轰隆的雷声淹没,白光也在一瞬间退去,乌云重重威压过来,侯府又黯淡了许多。
主院。
“怎么回事?”雷声散去后,侯爷与顾夫人纷纷站在院子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不知道啊,看那个方向,应该是蔓儿的院子吧,侯爷放心,或许是好兆头,妾身这就派人过去看一下。”
“也好。”
王姨娘的院子。
王姨娘抚着砰砰直跳的心口,走到门口的廊檐下,眺望着远方,春香站在她身边,“姨娘,外面雨大,还是进去吧。”
“你懂什么?我这心口跳的厉害,着实难平静。方才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好像是四小姐的院子。依奴婢看,许是四小姐做多了坏事,招天妒恨,被雷劈了吧。”
“如此倒是甚好,就怕这个祸害不死。”可为什么被雷劈的是顾蔓,而她的心却如此不安?
大雨如注,那道震耳发聩的闪电仿佛将天幕割开了一个口子,雨倾盆而下,不一会儿工夫就将雷轰炸过的土地填满,形成一个个的水洼,泥土烧焦的气味渐渐消散,烤熟的人肉香气也渐渐融入泥土中。
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撑着伞在瓢泼的大雨中飞快行走,由于看不清楚路,他不小心踩到了好几个水洼,蓝色粗制长袍自膝盖以下全都被泥水打湿,甚至他被路边的泥土堆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定是先前为四小姐伐树的那些人偷懒,挖掉树根之后没有填平坑,回去定要向侯爷和夫人告上一状。这人想着,又走了不远的距离,但此时路途已经平坦,他很快就回到了主院。
“侯爷、夫人,四小姐无恙,不过受了些雷声惊吓。”
“知道了,吩咐厨房做些安神定心的汤药送去四小姐的院子。”见侯爷点头,夫人忙如此吩咐。“你先退下吧。”
“是。”
然而,就在这人转身之际,服侍在夫人身边的小丫鬟突然惊叫出声:“啊,血,好多血…………”
夫人正想呵斥那丫鬟不懂规矩,可顺着丫鬟颤抖的手指朝前看,可不是,那仆人的青衣袍子上竟然沾满了血迹。
很快,顾蔓院子的大门再次被人敲开……
第37章 惨死的人儿
开门的正是小离,她如同其他丫鬟一样,穿着翠绿色的比甲,扎着双环髻,额前一排齐刘海,只是那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的眼睛使她看上去十分可爱,此刻,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正仰视着眼前的人,“有事吗?”
“四小姐在吗?奴才是奉侯爷的意思过来请四小姐。”
“小姐先前受了些惊吓已经睡了,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哦……没有,只是刚刚发现了……”那人突然觉得跟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说起如此残忍的事儿实在太过分,于是改了口:“发现了有个迷路的丫鬟,小姐的院子可有走丢的人?”
“没有。”
“多谢,打扰了。”
小离正要关门,突然听得疏清在后面制止:“等一下。”
疏清去里面请了顾蔓,不多时,主仆两人站在屋檐下回话,疏清道:“疏影前不久有事去了王姨娘的院子,小姐听说她还没回来,有些着急,请问小哥,那走丢的丫鬟是不是疏影?”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但顾蔓毕竟是小姐,总不要让她冒着大雨天去跑一趟吧?那仆人道:“小姐莫要担心,奴才这就去王姨娘那里求证一下,若疏影不在王姨娘那里,只好烦劳小姐随奴才走一趟了。”
“多谢小哥。”
那人走后,疏清问顾蔓:“小姐,不会真是疏影吧?”
“等等看。”顾蔓并不多说,可心里却是清楚无比:她的院子不算偏僻,但距离最近的王姨娘的院子也有一盏茶的时间,前不久,她让人将院子周围所有的树都砍掉,四周空旷无比,再加上手持银器…………当疏影撑着伞走出这间院子时,她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顾蔓带着疏清、小离去了主院附近的小院子,她们的伞是跟那仆人借来的,主仆三挤着一把又老又旧的油布伞,很是亮眼。
但,没有人笑话她们,就连一向爱闹事,爱挑拨的王姨娘也沉默了,她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顾蔓有些不明所以。
“蔓儿,你去看一看这人是不是你院子里的丫鬟,叫什么的那个来着。”沈夫人坐在主位发号施令,但却歪着头,似乎不想看到什么。在她的身边,一个鎏金璃兽香炉里正冒着丝丝香气,李嬷嬷站在顾夫人身后,时而不时地用手帕将香气朝着顾夫人这边引渡。
屋子不是很大,人一多就显得特别拥挤,但没人敢往中间最广阔的地方挤,因为那里放着一张草席子,草席子被一张白布盖着,里面隐约露出个人形来。
草席子附近似乎还有污秽物,若是仔细一闻,空气中隐约夹杂着一些难闻的味道,即使香气的味道也掩不住。
“小姐,让奴婢来。”疏清似乎有些紧张,但她还是拉住了顾蔓的手腕,显然,就连她也意识到白布下面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我来。”顾蔓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她缓步走到草席子前面,蹲下,疏影已经跟过来,站在她旁边,缓缓掀开白布,一股混杂着各种味道的味道扑鼻而来,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里面的人,不,里面的已经不能称做一个人了,她毛发很长,有一部分直立着,上面沾满了泥水,湿淋淋的,另一部分已经垂了下来,很明显是被人整理过了,整齐地压在她身下。那张还能称得上是脸的地方,布满了裂痕,露出来的肉也是黑乎乎的,像是从煤堆里掏出来的一样,有些地方还露出了骨头,五官扭成一团,但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嘴巴是大张着的,似乎在那一刻还在发出极其痛苦的嚎叫。
疏影只看了一眼,忙转过脸去用空闲的那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她丝毫不怀疑,再多看一秒,她会连隔夜饭都一起吐出来。
王姨娘等人以及她们身边的丫鬟都别开脸,若不是夫人让她们在这里等着,估计个个都冲过去吐了。
而顾蔓在做什么,她推开了疏清的手,自己单手提着白布,似乎像是打量一件极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正打量着眼前的“东西”,不,也不应该称为“东西”,因为她认出来了,这人确是她的丫鬟疏影。
她继续往下看,疏影脖子上的皮肤隐隐泛着银白色,甚至还有电击过后的纹路,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但一如她的脸,为了更好的被人辨认,都被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