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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梅一听,她竟然这么会颠倒黑白,不禁气乐了,心里想,这得多不要脸的人,能这么混淆是非?
就见顾老太太听了李招娣的一番哭诉,一双浑浊的老眼凶狠地瞪住顾清梅,“妳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里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妳说三道四了?妳大嫂不好,自然有我和妳爹娘来教导,妳又算是哪根葱哪根蒜?而且这一辈,只有妳的年纪最小,向来都只有妳大嫂来管教妳的,妳却反过来撺掇妳大哥休妻,简直是不知羞耻,不知所谓!妳要是个聪明的,就乖乖地做妳的女红去,少来掺和家里的事情。家里的事情跟妳没关系,再胡言乱语,我就把妳嫁了,让妳的公公婆婆来管教妳!”
转过头来,她的态度顿时就变得一片和气,“少武他娘,别哭了,快起来,跟祖母说,他们为啥欺负妳?祖母一定给妳做主!”
说着,她冷哼了一声,四下看了看,“今天谁要是敢休了妳,祖母就上公堂上去喊冤,说他们虐待我这个老太婆!”
李招娣赶忙站起来,扶着顾老太太亲热地坐到炕沿上,委屈地说:“我也是好心,想着,二妹妹身子有毛病,不能生孩子,想着为她谋划个出路。结果小姑子不识好人心,竟然打了我一个耳光,少武心疼我,找他小姑理论,谁知道苏家的那对姐妹竟然对个孩子动手。”
马云裳霍地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一双往常温和的眼睛今日难得地染上了一层厉色,“大嫂,苍天在上,妳红口白牙的混淆是非,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事实的真相是怎样,妳比谁都清楚,却跑到这里用瞎话来糊弄祖母。明明是妳羞辱二妹妹,她一个有夫婿的女人,妳却撺掇她另嫁,妳不要脸,难道旁人也不要脸了?妳家少武小小年纪,屡次对他小姑动手,今日要不是苏家姑娘拦着,他小姑让他一拳打上,还不得受内伤?”
“混账!”顾老太太一向偏心李招娣,见马云裳竟然如此抢白大孙媳妇,马上就怒道。“我还没死呢,这里轮得着妳说话吗?再胡乱插嘴,信不信等老二回来,我让他休了妳!”
马云裳闻言,气得抽了一口气,眼眶里含着两泡泪,“啪”的一下甩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二嫂!”顾清梅怕马云裳委屈,这口气闷在心里发泄不出去,回头再做下病,赶忙追了出去,想要开解二嫂几句。
“反了!真是反了!”顾老太太用手拍着大腿,恶狠狠地瞪着因为她进来,不敢在炕上坐着,而站到地下去的顾刘氏。“妳平常就是这么管教小辈的?难怪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忤逆不孝,我也听明白了,不过就是老大媳妇的好心,被妳那两个好闺女当成了驴肝肺。我告诉妳,只要我活着一天,妳家老大就不准休妻。不然,我就上衙门去告妳忤逆。还有,就算我死了,也不准妳家老大休妻,老二,你听见没?”
一直蹲在角落里抽旱烟的顾云白站了起来,闷声答应着:“知道了,娘,您放心吧,我都听您的。”
看二儿子没有娶了媳妇就忘了娘,顾老太太十分欣慰自己对儿子的教育,拍拍李招娣的手道:“少武他娘,妳放心吧,这个家里,没人敢休了妳!”
扭过脸来,她又看向顾刘氏,“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不说就不行,妳家二丫头是嫁出去的人了,没事别老让她在家里住着,让人笑话。还有,妳家梅子,也该议亲了,上次少武她娘好心好意地给妳家梅子找了个有钱的人家,妳偏不干,那这回就找个穷人家吧,回头我就让云治媳妇给挑挑,有合适的穷小子,把她嫁过去也就是了。”
顾刘氏听到她重提顾清梅的婚事,眉头本能地锁了起来,“娘,梅子的婚事,您还是不要插手了。”
顾老太太见儿媳妇竟敢拒绝自己的提议,顿时咆哮起来,“我是她祖母,难道我连她的婚事都主不了吗?”
顾刘氏正要反驳她,却听顾云白开口道:“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妳跟娘犟嘴!”
顾刘氏只得忍气闭上嘴巴。
顾老太太见她闭嘴了,这才得意洋洋地说:“少武他娘,今儿陪祖母一起吃饭,老二媳妇,一会儿给我们多送几个菜过去!”
等她带着李招娣和李招娣的三个孩子离开,顾刘氏勉强打起精神,走了出去,来到堂屋,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曲氏,“侄媳妇,真不好意思,让妳看笑话了。”
“哪儿的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婶子,您也别太往心里去,长辈年纪大了,总归要让着她点。”曲氏口上虽然说得好听,心中却不以为然。
刚刚顾老太太的那番话说得让她心中别扭。
顾刘氏尴尬地和她支应了几句,便招呼众人吃饭。
顾清梅追着马云裳来到西厢房,见到马云裳坐在炕沿上,用手捣着嘴,正在闷闷地掉眼泪,心里不禁一阵发酸,这个家里,最孝顺的就是二嫂,却被祖母这样刁难辱骂,不禁为二嫂有些不值。
顾清云也跑了进来,她一向和马云裳交好,此时见马云裳为了自己和小妹的事,被祖母责骂,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二嫂,快别哭了,祖母就是个心里没算计的浑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顾清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二嫂,妳还是别在家住着了。”
顾清云闻言,以为她想把马云裳赶出去,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啐道:“妳胡说八道什么呢?二嫂哪里对不起妳,妳要把她赶出去!”
“二姐,妳误会我的意思了,是这么回事。”顾清梅解释道。
“我在城里开了一家店,是专门卖手袋的,还有一个宅子,是用来安置那些针娘和绣娘的,早就说等开起来以后,让二嫂过去帮我管着那些针娘和绣娘。结果就出了妳的事情,二嫂不放心妳,就跟我一起去了都城。如今家里乱成这样,祖母又不待见妳们,依我看,妳不如和二嫂一起,去城里给我管着那些针娘绣娘。等过了年,我会去都城再开一家卖手袋的店,到时候,这里就交给二嫂,妳跟我回都城,那边的事情交给妳来管。妳们看怎么样?”
顾清云听到她的解释,知道她不是想把马云裳赶走,这才转怒为喜,开口道:“妳这么说我就知道了,二嫂,依我说,这倒是个好主意,省得在家里对着大嫂和祖母。”
“那你俩收拾收拾,明儿一早,我让二堂哥送你俩进城,再把大妮儿她们也带上。”
吃过午饭,因为晌午太阳大,也没人去干活,都等到地上的暑气消了,再去盖房子,所以众人全都各自歇晌。
苏家姐妹便趁这个机会,把顾清梅想雇佣她俩当保镖的事情跟爹娘说了。
曲氏听了以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爱怜地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妳俩原本也是穿金戴银的千金小姐,咱家从前,虽说日子比不上官宦之家,好歹家中开着个镖局,供得了妳俩的吃穿,谁知道却偏偏遇到这样的祸事,连累得妳们两个吃苦不说,还要出来做事。”
“娘,家里的麻烦其实都是我招来的,都是我连累了家里跟着遭殃,现在家里情况不比从前,我和清儿出去做点事,赚钱奉养二老也是应该的。”苏月冷见勾起了娘的伤心事,忍不住自责起来。
“而且我看顾家这位梅姑姑倒是个心里有算计的,听说顾家盖房子的钱都是她挣的,顾四叔成亲的钱也都是她挣的,是个能干的人。而且咱们之前在都城卖艺,还是她给了咱一两银子,咱们才能走到这里投奔顾二叔。就算不为挣钱,为了报恩,也该答应她。”
“既然妳们两个都想跟她做事,那就去吧,娘不拦着妳们,不过只有一点。月冷,妳是个直肠子,说话做事总是不经大脑,从小到大没少闯祸。日后跟在顾小姐身边,可不许妳再这么冲动了,别做出让人笑话的事来。”
曲氏这些日子察言观色,也觉得顾清梅是个能干的,除了遇到顾老太太和李招娣那种混不吝的人,但凡是个讲道理的,都能跟她处得不错,也觉得女儿跟了她做事,怎么也能混个前程。
尤其她想起来当日在都城卖艺的时候,顾清梅身边跟着那个气度不凡的公子,看那公子看向顾清梅的眼神,她就知道二人的关系不一般。
所以,她心里也有个盘算,自家其实并不是遭了灾才来投奔顾清雷的,而是因为女儿长得标致,去年八月十五出去看庙会的时候惹来了登徒子,却因为苏月冷脾气暴躁,一不小心就把那登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