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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点咚咚。 号角长鸣。
两队人马鱼贯入场,额头上都勒着软皮抹额。 皆披甲执戟,带刀挟盾,还有一部分人身背箭壶,带着精美的雕花大弓,大约有千数之多。
明眼人自然看出,那些弓弩刀盾并非赏玩之物,而是正宗的军器,虽然看着精美华丽,但也绝非纨绔子弟把玩的东西,而是真正的杀人家伙。 只是,把杀人地军器装饰得如此精美华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正当来宾们窃窃私语,满腹疑惑的时候,场中人马,队列变换,以战阵之姿,来往疾徐击刺,不断变换攻守阵形。
场边并有乐伎以箫管歌鼓合奏,还有多达百人,披甲装束的戎装歌者大声应和,引吭高歌,声音洪亮雄浑,宛如野兽吼叫,竟然莫名带着浓重的兵戈杀伐意味,慷慨激昂。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 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 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 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 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 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
四方来宾中,有人已经认出那些乐伎都是‘夜未央’舞乐的台柱子,倒是那百人之众的歌者不知是何来历。
抑扬蹈厉,声韵慷慨。
舞队变换阵势,音声合奏,动荡山谷,声震百里,几乎是一开场就带出浓厚地战阵气息,甚至在阵形变换之间,有种令远近观者凛然震竦的威慑杀气。
刀枪如雪,叱喝如雷。
将领模样的舞者,率领着部下卒伍,分队奔驰,倏而分作散兵,人自为战;忽而又在急骤的鼓角声中重新集结,回过身来结阵执戟,冲刺杀伐。
忽而,转折回旋再变向冲锋,相向击刺,彼此交错,回旋不已,宛如两军相遇,拼命死战;
忽而背向敌方仓皇退却,忽而又转过身来施以凌厉反击。
战舞三变,每变四阵,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鹳,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被甲执戟者叱喝而前,呼啸而退,疾徐击刺,以应歌节,舞者口中每每随着劈刺的舞姿,齐声大喝“杀!”,显然是在模拟大军征伐,布阵攻防之状,与真实战阵非常相似。
有那等渊博有见识的人,便暗自在心底猜测,眼前所见莫不是那早已失传地《秦王破阵》乐舞?但与史籍中所载又似有许多不同,难道是仿《秦王破阵》之遗制,重新编创的么?
“杀!”
舞者的吼声震耳,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灵魂中迸发出来的一样。
观者莫不凛然震竦!
第二章 大溃败
跋涉黄沙,人烟稀少。
从蒲犁高原进入费尔干河谷,再西行进入叶河(又名‘药杀水’、‘真珠河’,即现在的‘锡尔河’)与阿木河(古之‘妫水’、‘ 乌浒水’,又名暗木河、阿梅河等,即现在的‘阿姆河’)之间的沙漠绿洲地区,沿河向咸海方向进军。
中土帝国的军队,再一次踏上了葱岭以西,七河地区的沙漠绿洲地带。
为了追歼剿灭叶尔羌顽敌,兵力已经膨胀到四万以上的‘哈密近卫游骑军团’的“狂风游骑”们兵分两路,雷天星兵团与萧寒兵团作一路,雷火仝兵团、张咏兵团为另外一路,双方商定分进包抄,追击到咸海东岸会师。
雷天星兵团与萧寒兵团这一路,除了本部的‘狂风游骑’之外,尚有少量表现温驯的奴隶骑兵从征,数量在四千左右,合计雷天星、萧寒这一路兵马在两万六千骑左右,在西域这已经是极为强大的一股骑兵力量,人送绰号‘狂风游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狂风游骑兵在沙漠绿洲地带纵辔疾驰,甲叶铮铮,金铁扣击,哗哗作响。
号角呜呜,前锋队已经发起进攻。
鼙鼓动地,前方依稀传来刀剑斫击、金铁交鸣的脆响。
游牧民的营帐,狼头大表明这是一支蒙古裔叶尔羌贵族。
雷天星兵团的游骑兵策马疾冲,萧寒兵团地游骑兵夹马随后。
这支叶尔羌残兵。 显然没有什么准备,面对突袭,他们的抵抗瞬间崩溃瓦解。
狂风游骑的铁蹄,纵情肆意地践踏着一切。
顽敌骑兵未及上马,即已被斩首,头颅滚地,涂满一地血腥。 瞪大着的眼睛,凝固着惊恐、愤怒与不甘。
残肢散落内外。
手持漆枪的游骑兵呼啸着纵马狂奔。 枪尖上挑着首级。
杀戮还在进行中。
冲杀在前的雷天星浑身血污,左臂在瞬息间中了两支羽矢,伤口渗出鲜血。
游骑兵以轻捷快速为尚,都不喜欢披挂鱼鳞重甲,就是雷天星这样的将领,也很少动用他地鱼鳞札甲和锁子甲,通常不过是在牛皮毡甲内衬上一层钢丝网甲。 能遮护前胸后背的要害即可,护臂也只是内衬网甲,外以牛皮与厚实地羊毛毡札制而已,这手臂受点伤亦是难免。
几个敌骑吼叫着冲了过来。
雷天星举起手中马槊,身边十几个亲卫已是箭囊空空,亦举起刀枪准备厮杀。
便在这时,几支黑羽狼牙从后疾射,敌骑在弓弦声中栽下马去。
顽敌被碾得粉碎。 不复存在。
跟上来的游骑兵,手里的硬弓兀自嗡嗡作响,弓弦颤动。
作为雷天星兵团的前哨游骑,前出本队一二百里之远哨探敌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斥候巴特尔,原先是雷瑾东归路上俘虏的西蒙古瓦剌人,在雷天星帐下效力多年。 如今已经脱却奴籍,积功升至平虏军的‘虎贲猛士’军功爵,在哈密和土鲁番已经拥有了归属其私人所有地大片牧场和牛羊,其人不善营谋,干脆象其他许多的军中袍泽一样,与雷氏大牧场签署了一纸长达三十年的租赁合约,巴特尔只需每年按时收租分红即可,旱涝保收,什么事都不需要他操心劳力,什么雪灾、黑灾、花灾、红灾造成的牛羊牲畜损失。 统统与他无关。 那都是雷氏大牧场的,与他这个‘食租人’无涉。
对于巴特尔这样已经有家有业的军功爵士。 有相当一些人已经选择暂时退出平虏军现役,安心做‘食租人’,当富贵闲人去了;还有一些则因为种种原因,虽然暂时退出现役,却也闲不下来,便去了大商社大商团做护卫统领,大商社大商团给他们开出的粮饷自然比平虏军高出一大截;又有一些不习惯军律森严,喜欢自由自在过活的军爵老兵,或是合伙开起了‘标行’,或是做起了‘赏金客’,也自有一番光景。
不过,更多地军功爵士还是选择留在平虏军中,遵守森严的军纪军律,过着日日刀头舐血的戎马生涯。 在他们看来,现在退出平虏军现役一样要登记为佥兵备役,一旦幕府征召佥调,他们仍然需要无条件的服从命令,除非身有残疾不能上阵,否则谁也不能抗命不遵;与其这样,不如仍然留在军中效力,免得在安享富贵的岁月中荒疏了军中艺业。 如今兵戈乱世,血火方殷,并不是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年头啊,若是临到有事,应召入役,却因手脚生疏,艺业荒废,窝窝囊囊误了自家性命,断送一世英名,却是大不值了——好男儿自当马革裹尸而死不是?窝窝囊囊死于无名竖子之手,岂是好汉所当为?
巴特尔便是这部分人地一个,因此便一直留在军中。
此番带队前出哨探,本是惯例,巴特尔并没想到会遭遇大股敌骑。
因此,当他远远望见前面尘头大起,一支人马呼啸奔来之际,也不免愣了一愣。
看那旗帜,却不象是叶尔羌某个霍加或者伯克的旗帜,而是——萨非教团的绿色教旗。
难道是萨非教团的狂信兵团?
杀气腾腾的白袍骑兵,挥舞着新月一般的亚剌伯弯刀,呼啸而来,来者不善!
勒住张弓,搭上一支三棱箭,取准抢在最前的那个骑兵的眉间。
那个浑身裹在白袍当中的萨非教徒,挥舞着一支矛旗。 叽里咕噜大呼小叫,策马奔来。
百步以内。
三棱羽箭如电射出,撕裂了灼热地沙漠热风,啸叫着横空而去。
那厮应声落马,狂热地喊叫嗄然而止。
巴特尔这一箭已然透颅,箭力凶猛,百步毙敌。 宛如探囊取物。
“哈哈!”
那些白袍骑兵一下惊呆,还没回过神来。 巴特尔地箭已经在狂笑声中,连珠射出!
箭到处,人如草,纷纷倒下。
白袍骑兵呐喊着仓皇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