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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红从内宅出来,沿着青砖小路,径奔厨房而去。一进厨房,便问厨师小六子道:
“哟!这大清早的,炒这么多好吃的干啥!该不会是你小子要偷馋吧?”
厨师长得胖墩墩的,左手上多生出一个小手指头来,人们便习惯地称他小六子。
别人这么叫他,他都会生气地回敬两句。淑红可就与别人不同了,听到她问炒这么菜干啥?小六子那张脸上挂满了笑容,并不急着回答,把火调得很旺,火苗窜起来有一尺多高,不停地翻炒着,香味充满了整个厨房。
淑红探指在他后脑勺上杵了一下道:
“该死的小六指!在我面前摆谱是不?”
“哎哟哟!我的小姑奶奶!你手轻着点,好不好?差点把我这吃饭的家伙给捅漏个窟窿。”三十多岁还光棍一条的小六子,为了能和少女淑红多待上一会,故意专心炒菜,不正面回答她的问话。他显示着自己高超的炒菜技艺,大铁勺把菜颠翻起一尺多高,满锅是火,用手勺一带,一片带火的肉片飞入口中。淑红用嫩葱般的小手捏起一片鹿肉,放进嘴里,连声赞道:
“好香好香!我把这盘菜给夫人送去尝一尝。”说着端起盘子便往门外走。
这回小六子可真急了,大声道:
“二当家的!李夫人要想吃这道菜,那还不容易,等会儿我再炒上一份,我自己送过去,怎还敢劳您大驾呦!现在是大庄主宴请江湖上的几位朋友,听说还有一位是武林盟主,叫什么吴正青的。拜托你就稍等一会儿吗,这可是庄主特别点的菜。”
淑红眼珠一转又笑道:
“小六子!你可要伺候好夫人,说不定会把我···”
她故意吊起小六子的胃口,话到中途,又停了下来。
小六子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
“会怎么样?是不是把你这小美人许配给我啊!”
淑红一撇嘴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尽想美事!是说把这猪肠子赏给你!”
言罢,她笑着跑出厨房。来到后宅,向夫人禀明一切。
李夫人得知丈夫交上了江湖朋友,还是武林盟主,心中自是高兴,在佛前拈香祷告道:
“愿我佛释迦摩尼,保佑我夫李大牛此番出山,匡扶正义,安良除害,能一路平安,逢凶化吉!”
管家蒯睿心中着急,寨中有此等大事,若不告知李夫人,那怎么能行?他陪着程廉、萧伯禹喝了几大碗酒,见二人已有八分醉意,便悄悄从宴前退出,来到后宅,探指敲了敲李夫人的房门。
丫鬟淑红开了门,见是蒯睿总管,便恭恭敬敬地道:
“哦?是总管大人!夫人还未起床。若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吧,等会儿我转告夫人便是。”
寒风一吹,酒气翻涌,蒯睿感到一阵头脑发晕,就势坐在门槛上,闭着眼睛摆了下手,嘴里喷着酒气道:
“淑红啊!此事关系重大,还是我亲口告诉夫人的好哇!”
李夫人从屋里发出话来:
“是大总管来了,就请他进来说话吧!”
淑红扶起蒯睿道:
“老人家!夫人请您到屋里去说话呢!”
蒯睿喝得过了量,身子歪歪斜斜地从门槛上站起来,晃悠悠地立不稳,抱了下拳想说声:
“夫人早晨好。”却说溜了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李夫人的脸道:“夫人好俊俏!”
李夫人平日里很少从内宅里出来,除了李大牛,任何男人也不许到这里来。就连李小牛在内,不逢年过节,也难得见上母亲一面。
这些事管家蒯睿是知道的,眼下却醉醺醺地盯着李夫人,说了这么一句,羞得李夫人脸红得似一块红布。她知道蒯睿为人正直,只是多贪了几杯酒,也不好怪罪,笑了一笑道:
“老管家近日可好?”
“好好好!哈哈哈!”
蒯睿大笑着,脑海里一片空白,想说:“托夫人的福!身子骨还算硬朗。”那舌头却不听使唤地
道:“夫人就在这里。”脚下一绊,身子往前一倾,整个身子压在李夫人身上。
身后就是木床,双双倒了下去。
急得李夫人惊叫一声:
“啊!蒯睿,你大胆!”
第四十四回 邋遢僧施法大牛还魂
小丫鬟淑红一下子傻了眼,右手食指含在嘴里,呆呆愣在当场。
李夫人的喊叫声,把她从呆愣中惊醒,转身跑出门外便大喊道:
“来人哪!救命啊!蒯老头要非礼夫人啦。。。“
清晨的山野,寂静异常,高呼声显得异常刺耳。
正在陪着两位盟弟饮酒的李大牛听罢,猛然跳将起来,“仓啷”一声掣出宝剑,也来不及向吴正青、谢九月致歉,急冲冲直奔后宅。
待来到夫人屋里一看,夫人站在床侧,面色惨白地悄然落泪;丫鬟淑红周身栗抖,神色茫然得望着脚尖;再往床上观瞧,老管家蒯睿四脚朝天地仰躺着,喘气如牛,鼾声大振。
李大牛见此情景,心里明白了八、九分,气得虎须倒立,二目瞪圆,一张黑脸上的肌肉抽搐个不停,随着“哇呀呀”一声暴叫,举剑向蒯睿当胸刺去。
李夫人吓得一捂眼睛,再想拦挡已经来不及了。
随后赶来的八臂哪吒吴正青,风流小菩萨谢九月,见李大牛手持宝剑,刺向躺在香床上的老管家蒯睿,急忙上前拦挡。
他二人和蒯睿刚认识不多时,认为老人并非邪恶之徒,如今私闯后宅,其中必有原因。
谢九月从李大牛手中夺下宝剑,开口劝道:
“大哥!你且消消气,依我看,老管家并不象淫恶之徒,想必是酒后有误,尚情有可原。”
吴正青抱住李大牛的手,死死不放,急得他直跺脚,开口大骂道:
“老匹夫!胆敢如此无礼,我非宰了你不可!”
吴正青劝道:
“大哥!你先别发火。依我看,还是等老管家酒醒后,问个明白,再作处置也不为迟晚。”
吵闹声惊醒了老管家蒯睿,他揉了下醉眼,发觉自己躺在李夫人的香榻上,登时打了个寒噤。又听李大牛那里高声叫骂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哇!多少年来,我李大牛对你不薄哇,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呀!”
李夫人在淑红的搀扶下,暗自落着泪,转入内屋去了。
蒯睿很快明白了发生的一切,翻身从床上滚落在地。
老人家轻轻向李大牛叩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来,低下头道:
“老奴蒯睿!给庄主叩个头,聊以谢罪。老奴活到这把年纪,做出这等事来,愧对苍天啊!且容老奴把你的身世讲明,老奴自会了断,以弥补酒后之失。”
老管家蒯睿轻咳一声又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將亡,其鸣也悲。也不瞒吴盟主、谢少侠了。我原本是李林甫府上的护院教头。”
说着,扫视了一眼惊讶的众人之后又道:
“那一年,李林甫新娶了一房小妾,名叫严秀芝。住在长安城外的民宅里,生有一子,便是我家庄主。李林甫当时膝下无子,便要接严夫人入府立嗣。李林甫的大夫人名叫叶晚英,当时怀有三个月的身孕,得知此事,她表面上装的很高兴,答应收拾下西园,过个三五天,便派人去迎接严氏回府。李林甫以为叶晚英大仁大度,满心高兴地把叶氏的意思告诉了严秀芝。严氏出身寒门,听李林甫这么一说,自然喜悦非常,收拾好李林甫给她的金银细软,随时等候叶氏派人来接她。”
蒯睿缓了口气又道:
“就在那天夜里,刮着北风,下着大雪,天冷得很。我正在东厢房屋里睡觉,有人把我唤醒,听声音是叶晚英。我慌忙起来,将油灯点着。看到果真是她,脸阴得耍劾锩白判坠猓豢谄得鹆擞偷疲堇崩钡厮担骸峤掏罚∧闶歉雒靼兹耍蚁衷诤耙簧让愕囊惶跣∶退闶敲涣耍 笔蔽揖昧窖鄯⒅保痪浠耙菜挡怀隼础L徽蟆俸佟湫Γ亲蛹舛伎焯轿伊成狭耍趴谒档溃骸懔⒖倘ド钡粞闲阒ツ歉鲂『昃褂兴歉瞿踔帧J鲁芍螅痉蛉吮赜兄厣停闳羰歉蚁蛲馊送侣兑凰靠诜纾⌒哪阆钌险饪湃送贰?烊タ旎匕桑 冶槐莆弈危烙錾狭硕癫睿绷怂悄缸游乙不畈怀桑簧彼俏乙驳盟馈0Γ∥掖忧缴险卤#シ缑把北汲峭庋鲜献〈Α!�
众人鸦雀无声,静听老管家诉说那一段骇人的隐秘。
蒯睿声音低沉,略显嘶哑地往下讲道:
“那时候,我趁着夜色,翻身进了院子,轻轻拨开门拴,来到屋里。严氏夫人睡得正香,我心里为她祈祷着:严秀芝啊严秀芝!这可怨不得我,是叶晚英逼我这么做的。我挥剑杀死了严夫人,手腕一翻,便要向刚刚满月的庄主你下杀手,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