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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格琳·拉维尔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出来?她留在里面希望干什么?他已机警地问过领班,里面有没有电话;领班回答说没有,朝着入口处一个小室指了一指。拉维尔当时在他身旁,听到了这回答,明白他问话的意思。
一道晃眼的闪光。他踉跄地向后退,退到墙壁上,双手遮住眼睛。那疼痛!啊基督!他双眼如火焚!
接着他听到了说话声,从过道上衣着讲究的男女的有礼貌的笑声中传来。
“为您在萝戈特餐厅进餐留念,先生。”一个活泼的女侍者说,握着一架新闻用照相机的闪光灯的把手。“照片几分钟就冲好。萝戈特餐厅免费赠送。”
伯恩僵着不动。他知道不能砸碎照相机。他悚然想到另一件事。“为什么要照我?”她/(原书如此,应为他)问。
“您未婚妻的要求,先生,”女郎回答,向女洗手间点了点头。“我们在里面谈话。你是最幸运的;她是一位可爱的女士。她叫我把这个交给您。”女郎拿出一张折好的条子。贾森接过纸条,女侍者向餐馆的入口处轻快地走去。
你的病使我不安,我相信也使你不安,我的新朋友。你也许是你自称的那个人,然而话说回来,也许不是,我大概过半个小时就可以有答案。一位富有同情心的客人已打了个电话,照片也正在送往巴黎中。你无法阻止它,正如你无法阻止飞速前来阿根托尔的人一样。如果我们真的达成了妥协,那么这两件事都不会使你不安(象你的身体不适使我不安那样),并且当我的同事来到之后我们将谈一谈。
据说该隐是条变色龙,以各种伪装出现,并且有极大的使人信服力。还据说他容易动武,爱发脾气。这些都是一种病,不是吗?
他沿着阿根托尔昏暗的街道奔跑,跟在那辆出租汽车车顶微弱的灯火后面。汽车一拐弯消失了。他停下来,气喘吁吁,环顾四面想另找一辆。一辆都没有。萝戈特餐厅的看门人对他说,喊一辆出租汽车要十到十五分钟才能来到,为什么先生不早一点叫车?陷阱已设下,他已经掉进去了。
前面!灯光。又一辆出租车!他拔脚奔去。他必须拦住它,必须回到巴黎,回到玛丽身边去。
他又进了迷宫,盲目地奔跑着,但终于知道无法逃脱。但是这场赛跑是独自一个人的赛跑,比赛已成定局,不可改变。没有讨论,没有争辩,没有相互的吼叫——因为爱,因为疑惑不决,才有争议。事情已经明确。他知道了他是谁……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他是罪人,正如别人指控他的——怀疑他的那样。
只要一两个小时。什么也不说,只是相望着,静静地谈论除了实情外的一切。只是相爱。然后他将离去。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也永远不会告诉她为什么。他应该这样对待她。在一段时间里会很痛苦,但是这最终的痛苦要比该隐的烙印所造成的痛苦轻得多。
该隐!
玛丽,玛丽!我造了什么孽?
“出租车!出租车!”
18
离开巴黎!马上!无论你正在做什么,停下来走掉!……这是你政府的命令,他们要你离开这里。他们要孤立他。
玛丽把香烟捻灭在床边小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目光落在那本三年前出版的《波多马克》季刊上,一瞬间想到了贾森迫使她同他进行的那场可怕的游戏。
“我不要听!”她对自己大声说,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她自己的声音使她吃了一惊。她走到窗前,他曾经站在这个窗口,恐惧地眼望窗外,试图使她明了。
我必须知道某些事情……足以使我下决心……但也许不是所有的事情。我的一部分必须离开、消失,我必须能够告诉我自己,过去的已不复存在,而且有可能我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没有关于它的记忆。一个人记忆中没有的事就是不存在的事……对他来说。
“亲爱的,我的爱。不要让他们这么对待你!”她的话语现在不再使她吃惊了。因为他好象就在这间房里,聆听着、注意着他自己的原话,愿意逃走、消失……同她一起,但是在她内心深处她知道他不会这样做;他不能安于半真半假或四分之三谎言。
他们要孤立他。
他们是谁?答案在加拿大,然而加拿大被切断了,又一陷阱。
贾森对于巴黎的感觉是对的,她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不管它是什么,它就在这里。如果他们能够找到一个揭开帷幕,让自己看到他正被人操纵,那么其它问题就好办了。答案就不会再把他推向自我毁灭。如果能说服他,不论他过去犯下了什么他现在已经忘却的罪行,他只是一桩更大罪行的一个走卒,那么他或许能够起开,同她一起消失。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她所爱的人必须对自己讲的,不是他的过去不复存在,而是存在过,但是他能够容忍这个过去,让它平息下来。他需要的是理性,是信心,相信他过去的罪行远比他敌人要世人相信的轻得多,否则他们是不会利用他的。他是替罪羊,有人要他代替另一个人去死。但愿他能够看到这一点,但愿她能够说服他,如果她做不到,她会失去他。他们会捉住他,杀掉他。
他们
“你们是谁?”她对着窗口,对着窗外巴黎的灯光大声喊道。“你们在哪里?”
她感到寒风吹到脸上,似乎窗玻璃已熔化,晚风冲进室内。随后她的喉咙一阵紧抽,刹那间她无法吞咽……无法呼吸。她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呼吸。她害怕了。这过去在她身上发生过,在他们到达巴黎的第一个晚上,在她离开咖啡馆到克伦尼博物馆石阶上去找他的时候。当时她正顺着圣米歇尔路迅速往前走。寒风、喉咙肿胀……在那一瞬间她曾无法呼吸。后来她以为她明白了为什么;也是在那一时刻,在几个街区外的索邦区内,贾森曾匆匆作出了决定,虽然不到几分钟他改变了,但是他确曾作出了决定。他下决心不再去找她。
“停住!”她大声说。“这是发疯,”她又说,摇摇头,看了看手表。他已经走了五个多小时。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伯恩在蒙帕奈斯街那家过时的旅馆前面走下出租汽车。以后的一个小时将是他短暂的有记忆的生命中——这生命在诺阿港之前是一片空白,从那之后是场噩梦——是艰巨的时刻。噩梦将继续,但是他将一个人单独去承受。他太爱她,不忍心叫她一起去忍受。他将想办法消失,把她与该隐有关联的证据带走。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去赴一个不存在的约会,就不再回来。在这一个小时内他要写个条子给她:
事情已经结束。我已找到了我的路标。回加拿大去,为了你我的缘故什么也不要说。我知道到哪里去找你。
最后一句是不该写的——他永远也不会去找她了——但是必须要有个微小的美妙希望,如果要想她登上去渥太华的飞机。最终——随着时光的消逝——他们在一起相处的几周时间会减退成一个暗存的秘密,一个储藏短暂的财富的暗窖,只在奇妙的宁静时刻才开启和触动。然后又什么也没有了,因为生命是为活的记忆而存在的;冬眠状态的记忆毫无意义,对此没有人能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他走过大厅,向坐在大理石柜台后面读报纸的接待员点了点头,这人几乎没有抬起头来,只看到进来的人是住在旅馆里的。
电梯一路辘辘地呻吟着升到五楼。贾森深深吸了口气,伸手开门。他必须避免戏剧性的做作。要不动声色。变色龙要隐入森林中僻静的地方,在那里找不到任何足迹。他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点他已同那他所要写的条子一样认真考虑过了。
“夜晚的大部分时间我在走来走去,”他说,拥抱着她,抚摸着她深红色的头发,把她的头搂在他的肩上……疼爱着。“跟在形容枯槁的店员后面,听那些热烈的废话,喝泥浆般的乏味的咖啡。去古典服装公司是白费时间。那是一个动物园。猴子和孔雀表演得好热闹,可是我认为没有一个人真正知道实情。只有一个可能,不过也可能只是个狡黠的法国人在寻找一个美国目标。”
“他?”玛丽问,她的战栗减轻了些。
“一个管电话交换机的男人,”伯恩说,一边描绘那张无从辨认但又是如此熟悉的面孔,一边驱逐着耀眼的爆炸和昏暗以及狂风的影像。那个人现在只是一个工具。他驱散这些影像。“我同意午夜时分在奥特弗勒路上的巴斯特灵格同他会面。”
“他说了什么?”
“很少,可足以使我发生兴趣,我在提问题的时候发现他注视着我。那地方相当拥挤,所以我能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