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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也只有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个禁忌,那便是施红蕖。不知为何,只要我一提到施红蕖这三个字,就好像是剥了她的皮,吃了她的肉那般痛苦,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恨,是的,而且是恨之入骨,挫骨扬灰的恨。所以,我便不再在她面前提到施红蕖。而这两年来,发生了很多事,璃珞已死,弦眚已疯,红蕖和蓝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任我将这大陆翻过来覆过去的寻找,竟找不到一丝踪迹。我从玉灵山庄的少庄主,摇身一变,成了赵国女帝跟前的红人。
“众爱卿还有何事?无事便退朝吧,朕有些累了。” 赵珩懒懒的声音传来。
众臣识相的退朝。赵珩站起,随即有宫女上前搀扶,她看了看我,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口,我便也跟着人群退出殿外。
出得殿外,已是日中时分,肚子饿的发慌了。我打个哈欠,全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施大人为国事操劳,可要保重身体啊!
我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正对上工部尚书上官艳献媚的笑脸。
我扯扯嘴角。上官艳,为官数十载,没有大公大过,却稳坐尚书之位。其手段可想而知。而眼下,她就是我肚子里的一条蛔虫,对我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把我当她妈来供着。我也乐得有这么一个传话筒,不用我开口,便知道我想要什么。说她是条老泥鳅一点也不为过。
“最近天香楼出了一道新菜,听人说此菜的味道真是天上有地上无,下官一得知,便让人留了座,特请施大人过去一尝。” 上官艳谄笑着,身后围了几个新面孔。
天香楼乃赵都第一名酒楼,吃饭,就是吃黄金,贵的吓死人。而且,这天香楼有个规矩,没有一定名号的人,就算是你有再多的钱,也不让你上去吃。
我再次扯扯嘴角,想说好,却听得赵珩身边的女官前来:“施大人,请留步。皇上请大人去宫里一同用膳。”
上官艳等一听,便接道:“施大人好口福啊。这天香楼的菜再好吃,自是比不上皇宫里的琼浆玉液啊。下官们改天再拜请大人一去。”
其他几位官员也一并附和,都是站在大殿上左边的人。
宰相安南与其他几位官员正经过,听到这些话,都从鼻孔里冷哼出声,嘴里说着什么‘妖孽!祸国殃民!狐媚事主!’等词。听得我身旁的几位官员忿忿不平,我却觉得有趣。
正想随那位女官走,却瞄到站在宫门外的一个身影,定睛一看,不正是我的轿妇嘛。她见我看到她,便露出一副急欲和我说话的表情,我一皱眉,便请女官稍候,急忙走过去。
百官的轿舆均在九阙宫门之外,除了我,在第一宫门外,不知这一殊荣羡煞多少旁人,惹来多少非议。
“大人,刚才路管家派人来说,弦公子又发病了。”轿妇附在我耳边悄声说道。而她口中的路管家,便是玉灵山庄的路管事,如今山庄已是空府一座,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疯的疯,全无往日的繁华,只留了几个人看守。这路管事死守山庄,也算是忠仆一名,况我又愧对死去的小丫头,她的么女路文,便把她接到赵珩给我建的府邸做了管家。
我一听,便揪了心。对轿妇说打道回府,回头看到仍在等我回话的女官,又折回,对她说道:“劳烦姐姐回去告诉陛下,微臣府里有急事,今日恐不能陪陛下用膳,微臣改日定当前去领罪。”
女官一听,皱起了眉头,眯着眼看我道:“施大人,奴婢不得不提醒您。您虽得陛下恩宠,但也不能恃宠到违逆圣旨。”
“谢姐姐提醒,不过微臣今日真的去不了。望姐姐转达陛下。”
“你!你!哼!”女官不敢相信的瞪着我,最后冷哼一声走了。
上官艳和几个还未走掉的官员见状,连忙上前劝阻:“施大人啊,别怪下官多嘴,这陛下召唤可是莫大的恩宠啊,可千万不可忤逆啊!大人还是快快去给陛下赔不是吧。
“谢上官大人的好意,不过我确实府里有事。告辞了。”说完便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不知是担心还是幸灾乐祸的唏嘘声,我全当没有听到。
后来,女帝不但没有怪罪于我,在宰相安南她们拿这事在朝上弹劾我时,女帝竟然说‘是朕没有想到玉翎府里可能有事便冒然下令,确有不妥。这不能怪罪玉翎。 ’自此,我在朝廷中达到空前的地位,民间甚至传出我对女帝下了妖术的流言,甚者说我其实是个男子,夜夜爬上女帝的床,后来传到女帝耳里,便彻查了此事,又不知死了多少人。从此,百姓对我这人印象不是一般的差,为我冠上‘妖女’的称号。
但是,千万别以为赵珩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帝王,如果这么想,下场绝对是自寻死路。赵珩绝对是个残酷无情,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的一个人。若不是这样,当时她只是一个长年游走于各国,没有权势空有皇女头衔的女子,如何能做出弑母杀姐的事情,进而得到这个宝座的呢。赵珩她对全天下的人都是冷酷的,唯独对我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好到让我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对我好,还是让我除了躲在她给我构筑的笼子,天下无我容身之处,好到让我觉得恐怖!
第二章
匆匆回到府里,路管家早就等在府门口,一见我的轿舆就急忙迎上来。我亦是匆匆下轿,匆匆跟着路管家穿过偌大一个府邸,来到一个院子里,院外站满了仆人,见到我无不跪下身,叫道‘大人’。无暇理会这些人,急急踏进院子。刚进院子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男子的哭叫声。我的心顿时一抽一抽的疼。
院内,种满了青翠的竹子。
竹影摇曳。
一间厢房,几个丫鬟小童害怕的跳将出来,一转身,看到门口的我,便惊恐的跪下,瑟瑟发抖。房内,满地狼藉,椅子被踢翻,茶壶茶杯摔了满地,铜镜破碎的躺在地上,屏风被推倒,床上的帷幔凌乱,青色纱帐内的一个影子胡乱的挣扎,发出声声凄厉的尖叫声“啊——啊——放手——放手——不要——玉翎——救我——玉翎——”那一声声一字字都钉进我的心,刺痛我的人。
刚踏进门槛,便听到声音:“大人,小心……”
“都给我滚出去!”连我自己都觉得到自己此刻的声音像来自地府。
众人一闻,都颤着身退下,有一个小童竟疲软的坐在了地上,被人拖了下去。
掩上房门,小心的避过地上的碎片,来到床前,慢慢撩起纱帐,床上捂着耳朵尖叫的人似乎是注意到来人,抬头,茫然的对着我的左边,瞳孔没有焦距,随即尖叫出声,整个人躲到被子里,缩在一角,瑟瑟发抖,嘴上哽咽着“不要……不要……玉翎……快来救我……”
身体,忍不住的打颤,牙齿也在打颤,连声音都在打颤:“弦眚,你看看我,我是玉翎啊,弦眚!”
弦眚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睁着红肿却无神的眼睛摸索着,嘴上喃喃着“玉翎……玉翎……”,随即想到什么一般,张开双手,扑向床外,我连忙闪身接住那瘦弱的只剩骨头的人儿。弦眚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臂,激动的大喊:“玉翎!玉翎!是玉翎!快……快……救我们的孩子……救孩子……”突然,又想到什么一般顿住,随即又捂住耳朵尖叫:“孩子——不要——不要碰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啊——啊——”
“弦眚!弦眚!”我痛苦的紧紧拥住他。
他被我箍在怀里,却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拍打我,“不要,不要,放开我,你还我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弦眚,不要这样。弦眚,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生,你看看我啊,我是玉翎啊!弦眚!”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泪,可是,却还仍哭。
弦眚却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仍旧拍打着我,推搡着我,嘴上喊着‘还我孩子,还我孩子。’让我的心痛的无以复加。
当日,回到山庄时,保护着山庄的是赵珩。她告诉我,她当时从轩辕韶华手里夺下山庄的时候,庄主施君和大部分奴仆都已惨死,庄里的其他人,包括施君的夫郎和施葶芳,以及我的几个夫郎都已消失不见,山上采玉的几个管事与矿工也是连影都没有了,也没有任何暗士的尸体。
受到严重打击的我稀里糊涂得带着苏吟逸跟赵珩来到赵国。
赵珩说,我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我的敌人是轩辕韶华,害得我家破人亡的轩辕韶华。
赵珩说,她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她的敌人是赵琎,如不除掉赵琎,她就得不到皇位,若得不到皇位她就没有能力帮我灭了轩辕韶华。
她会帮我,而我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