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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任初轻轻回答,扭过头去。
“阿初……”任初再扭头,却见魏千城凝视着她,目光灼灼,那里面似烧了团火,又似匿了层光,又亮又热。
“后悔跟我出来吗?”
“不。”
“我让你受了伤。”
那语气之中满是歉疚,任初却笑了笑:“人总会受伤的。”
“但这是可以避免的。”
“是我请你带我走的,之后发生一系列问题,那都是我的事。”任初认真地看着魏千城,在这凉薄的夜色中,任初显得尤为认真,尽管平日里寡言少语,可魏千城却出奇地认为今天晚上是任初第一回跟他这么认真的对话。
“阿初……”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也不会附和讨好别人,我做的事都是我在权衡利弊之后觉得正确的事,即便到最后发现那是错误的。错的,又怎么样呢?”
任初看着魏千城,双目对视,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彼此的身影,随着夜风吹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可始终那样笔直地存在着。
“我陪你。”几乎是鬼使神差的,魏千城脱口而出。
不可否认,任初没有料到这三个字有这么大的重量,犹如火山爆发,“嘭”的一声直接炸到她心脏上,溅出来的火星系数泼到她身上,融化了一层又一层的坚冰,那些积累了二十几年的坚冰,终于在那一秒出现了裂缝。任初仿佛听见了冰面开裂时候那细微的声响,很轻很轻,窸窸窣窣的,有什么东西开始发芽了。
任初蓦地低下头去,心脏跳动的有些奇怪,好想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想伸手捂,可魏千城就站在那里看着她,那眼神灼热仿佛要烧融了她。
“我去睡了。”任初低低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进入房里。
魏千城站在阳台上,看着任初狼狈地从自己眼前逃开,耳边只听见玻璃门被关上的声响,微凉的夜风钻进他的衣领,触摸他更深处的肌肉。
他抖了抖,忽然抬起头冲隔壁房间喊了一声:“晚安!”
任初坐在床上,猛地被这一声晚安给惊了起来,好半天,才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关门声。心脏这才慢慢恢复到正常状态,她摊开手掌,手心里脉络清晰,可她分明记得那人曾在这里留下过属于他的温度,很烫很烫,几乎烧穿她的皮肤,几乎是想要把她和他连在一起的力度。
慢慢收紧手掌,任初皱起了眉头,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真讨厌!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任初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时间到了。
一把抓起床上的外套,飞快套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阳台的玻璃门,魏千城房间的灯已经灭了,任初一下闪身而出,双手攀住阳台,身子轻巧而过,脚掌紧贴阳台壁,几个弹跃就下到了阳台下面的草丛里,迅速蹲下藏匿了一会儿,拉起黑色口罩,将容貌遮掩,才迅速往别墅区后门飞奔。
老远就看见那辆银色面包车停在那里,任初眼睛一亮,双手盘上围墙,双脚一前一后迅速踩着墙壁,借力往上一送,整个人就跃了出去。面包车的车门立刻被拉开,任初一个纵身就跃了进去,车门“嘭”一声被合上的同时,引擎也发动了,紧跟着绝尘而去。
因为有些晚了,车子开得飞快,本来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这一下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任初下车就直接从后门进入了大楼内部,电梯不一会儿就把她送到了楼顶。
推开楼顶铁门的时候,阴冷的夜风气势汹汹的扑面而来,怎么不过就换了个地方,这地方的风就这么阴寒了?
任初看了看手表,十点半还差五分钟,那人已经到了,就站在楼顶边缘,背对着她,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还真是居家旅行装逼泡妞必备佳品啊!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因为哪个不要命的大家闺秀或者良家妇女会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时候跑到别人家楼顶上来。
除了任初。
当然,任初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家闺秀或者良家妇女。
任初慢慢往前走着,隐约看到有白色烟雾从那人站着的方向悠悠荡荡的飘过来,任初轻轻嗅了一下,是烟味,还夹杂着某种淡淡的香味。
走到一半,任初停下了,因为她才发现楼顶上竟然还摆放着一张不大不小的不锈钢桌,上面用一只对讲机压着一只黄皮袋,任初抬起头看了那始终没有转过身的人一样,拿起了对讲机。
“刺啦啦”,几声接连不断的电磁音从对讲机里面传了出来,紧跟着是一个男人轻轻的咳嗽声,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声音,似乎……
“银七?”
是变声器,那男人竟然戴了变声器!
任初皱了一下眉头,把对讲机放到嘴边:“是,匿名先生?”
“呵,真风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有着一种特别的质感,不像人类的声音,毕竟里面掺杂了机器,任初翻了个白眼,哪里风趣了?
“真没想到,堂堂银七竟然会是个二十左右的姑娘,真令我大开眼界。”
“过奖。”夜风寒冷,任初的声音比之愈加冰冷。
“桌上那只袋子里,是任务资料,我需要你尽快除去这个人。”
“为什么要亲自见我?”任初提出了这个一直压在她心上的疑问,原本以为那人不会回答,岂料对讲机里传来了他的笑声,混杂着机器音,在这黑色的夜里显得尤为诡异。
“不过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银七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我托付任务罢了。”
“看到了,然后呢?值得吗?”任初泛出一丝冷笑,冷风刮过她稍显冷硬的脸庞,拂起她耳边的短发。
“呵呵呵,不清楚呢。”
装傻充楞!任初放下对讲机,转身就走。
“银七小姐,可要好好完成任务啊!不要让我失望,让我看看你的价值。”身后传来那人恶心的声音,任初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将楼顶大门给关上了,巨大的声响在这个静谧的楼顶传出去很远很远。
拿着那份黄皮袋资料,任初坐上了组织的车。
楼顶那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气息,叫做故弄玄虚。
他要求任初亲自来接受任务,任初可不会单纯地只以为对方是想见见她,或者是想确认一下她的性别。任初上电梯的时候,就发现电梯里的监控早已经被人控制了,所以哪怕电梯里的监控拍到了她,也决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证明她大晚上来过这里。
可是,对方为什么那么想知道她的真面目,这黄皮袋里面的人又究竟是谁?
不知为何,任初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056还记得管我叫爸呢
按照原路返回别墅,绕开监控,从阳台下面顺利地爬回房间,任初没有惊动任何人,一路寂静无声。
没有开灯,任初只拧开了小型手电筒,坐在床边,打开了黄皮袋。
一大叠资料顺势滑了出来,任初太熟悉这些东西了,因为每次任务都是这样一堆资料,还一定要全部看完,可这回,当那张熟悉的照片映入眼帘的时候,任初的心脏猛地顿了一下。
那照片里的人,一件迷彩短袖,棱角分明的侧脸,汗湿的胸膛,健康的深沉肤色,还有那双总是会笑盈盈看着任初的眸子,漆黑的,如同夜空一般,可偏偏璀璨。
魏千城。
那人要杀的是魏千城。
呵,任初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天意本就如此还是命运捉弄开了个大玩笑,拿着魏千城的照片,任初盯着看了好久,可脑子里一片混沌,要杀的人就睡在隔壁,要完成任务拿到那笔高额奖金,任初只要轻轻过去敲门就可以了,因为魏千城一定会来开门。
思索了片刻,任初将摊在床上的资料全都收了起来,最后锁进床底的柜子,魏千城的所有资料她早就记在脑子里了,这叠资料根本就不需要。
“滴!”
清脆的一声响,任初缓过神来,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事?
任初爬起来看了一眼,发现笔记本屏幕上只闪着一行字:老大,急电,祝你好运。
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任初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如说,自家老爹的生日。
无奈地接起电话,对面的寒气立刻通过无线传输到达了任初所在的房间。
“爸。”
“哟,还记得管我叫爸呢?”某人一把年纪了大晚上不睡觉还记得打个电话来冷嘲热讽一下自己的女儿,真的是亲生的吗?
“爸,对不起。”
“礼物呢?”某人一把年纪了大晚上不睡觉仍然记得自己生日的时候女儿没有给自己寄礼物来。
“回头我就买!”一颗冷汗从任初的额头上以慢镜头徐徐滑落。
“贵的。”某人一大把年纪了大晚上不睡觉臭不要脸地向自己女儿要礼物而且还点名要贵的,便宜的咱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