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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他不得不多了个心眼,在会议上注意考核人员对北省政府班子的评价。果然,情况不妙:龚歆、吕娴结成了反对庾明的统一战线,他们认为庾明太揽权,处事独断专行,缺乏民主作风。具体问题就是对于“北方重化”的管理,本来龚歆是分管工业经济的副省长,但是他对“北方重化”的事却无权过问。龚歆几次要求将“北方重化”交给自己分管,庾明就是不答应……
听到这儿,军红的舅舅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前领导体制下,“一把手”是很不好当的。如果管的多了,副职就会说你揽权,独断。但是,如果把事权都放下去,又难免让副职架空。为此,对于一些敏感的部门,不少一把手不得不亲自抓。这是很正常的。在一个班子里,“一把手”负主要责任。分工也是由“一把手”定的,人家管哪些事,你副职凭什么说三道四?再说,你龚歆三番五次地向人家提出要管理“北方重化”,这不是明显地要权吗?要是在文革中,这就是篡班夺权大逆不道的行为。可是,谎言重复多次就会变成真理。一个龚歆说说不算什么,如果加上一个吕娴,两个人一齐来部里告状,这庾明就有口难辩了。起码,你作为一把手,没有稳定住班子局面吧!缺乏驾驭能力吧!
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自己作为军红的舅舅,又是在这么个位置,不能不提醒庾明一下。
一般来说,身在仕途的人一旦听到不利于自己前程的消息或者是听到有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信息,应该特别敏感,立刻追问或者深究这种信息的来源才是。如果庾明是足够精明的人,听到这个信息,也应该立刻赶到军红的舅舅那里,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起码,对人这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表示一下谢意。
然而,庾明却是这么想:我没什么毛病,她去告状又能把我怎么样?
这种梗直的性格,在一般人看来也许是正确的。然而,在官场上,这种性格就要吃大亏了。
是的,那些一身正气的官员,那些心胸坦荡的君子,遇到恶人告状时往往是采取这种态度的。这种态度不失为正常,也不失为正确。然而,采取这种态度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周围的同事,你上面的领导必须是足够正派才行。如果你的同事正在给你设绊子,如果你的上面正要处心积虑的修理你,这种态度无疑就是犯傻。无疑就是一次失误。
现在,庾明已经不是“北方重化”的总裁。他的周围,也已经不是老金、杨总裁那些志同道合的好哥们儿了。在省政府班子里,那些老副省长一直配合他、支持他工作。可是,这个刚刚派来的龚歆,为了与他争夺“北方重化”的管理权,已经心存芥蒂了。再加上那个吕娴火上浇油。彼此的矛盾几近公开化。现在,对方已经下手,采取了告状的行动,他庾明还在那儿相信自己的正派,相信上级的公断,这岂不是傻透了腔儿?
他这种态度的最大失误之处,就是他没有认清自己的上级已经不再只是关心他、支持他工作的省委书记,他的顶头上司,是正在考核他的昔日政敌——老杜。
老杜,何许人也?是几年前将他从市长位置上赶下台的人物。即使他当上了省长,老杜也没有服过他的气;况且,最近,在破获李英杰笔记本遭劫的案件中,他庾明竟动用省公安厅的人,将他的儿子杜晓龙当作犯罪嫌疑人抓了起来。这岂不是新仇旧恨集聚在了一起?人家正负责省级干部考核的事儿,你们省政府班子里的副省长来告状,还不让人家逮个正着?
我们的庾明啊,人太梗直,也太傻气了!
最致命的是,他从北京回到省城,竟立即召开了一次政府班子会议。这次会议上,冠冕堂皇的内容是汇报进京项目的工作,传达国务院领导对项目的重要指示,实际上,是庾明对个别人的警告。他说,目前工作很忙,大家都很辛苦地,但是个别人没有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而是忙于争权夺利;为此不惜上访告状。最后,他还严厉的警告某些人:我庾明堂堂一男子汉,做事正大光明,如果对我有意见可以当面提出来,如果暗地里搞小动作,一旦让我发现,决不轻饶!
最后,他擤紧了拳头,重重地敲在了桌子上。这一个动作,让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吕娴。
第261章 我很郁闷
“呜……杜部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太郁闷了。自从庾明开会之后,政府大楼里的人都躲避着我,连打扫卫生的下岗职工都不和我说话了。他,他这是故意让人们冷淡我,孤立我呀!他这样公报私仇,排除异己。今后让我可怎么活下去?大家这样疏远我,到了年末考核测评,我还不得丢票呀!呜呜,杜部长,我吕娴没根儿没稍儿没后台,当这个副省长全凭你的支持。你,你得给我做主啊!”
“别别别,吕娴同志,别这样……”杜部长虽然喜欢有人来告庾明的状,却不想看到对方哭哭啼啼的样子,他看到吕娴哭成梨花带雨的样子,从洗脸架上拿来了自己刚刚洗得干干净净的白毛巾递了过去。“快,擦擦脸。”
“对不起,杜部长。”吕娴的悲痛立刻收住了。她知道这关做有损自己的美好形象。但是,她知道,如果没有这些眼泪,她的告状就不会取得既定的效果。泪水纷纷,也许更加让这个老头子同情自己的遭遇。
作为在官场上闯荡多年的丽人,吕娴一直是不屑于打官司告状的。她知道做这种事是被人瞧不起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不用这一招也不行。当年,父亲被落实政策的时候,只被安排当了个副厅长。他的父亲本来就觉得心满意足了。可是,她的母亲硬是不干,哭哭啼啼地闹到当时的省委书记那儿,结果,几天之后,父亲的副厅长职务就改任为蓟原市委书记,成了威震一方的实权派。
作为女人告状,博得对方同情是一大成功的诀窍。通过多年的经验,她知道,女人告状,必须找男人倾诉,这最容易引起他们的同情。而男人中,最好能找到那些老一些的男人。她知道,现今的人们喜欢美丽的东西,男人对女人也是。即使是接待上访的官员,也喜欢自己接待的对象是美丽的。那些年轻的男人,喜欢的是妙龄女郎,对她这种半老徐娘毫无兴趣。只有那些年纪大一些的男人,他们的雄心未尽,又无法讨少女们的欢心。只能将心思放到她们这个年纪的女人身上。一旦有了兴趣,就会听她说话。一旦说起了话。她就可以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足以告倒任何一个值得她一告的在大人物。
开始,她将告状的目标指向了中央纪委,她知道,尽管庾明清正廉洁,但是在公务活动、礼尚往来之中,难免有支配公款的行为。特别是在最近蓟原矿山机械厂的改制中,他那么倾向于那个孙水侯,难道没得到孙水侯的好处?可是,他觉得,违纪的案件查起来太慢、太难,干脆,就找组织部。组织部直接管干部考核。只要自己反映的问题能在组织部生效。扳倒庾明就是时间问题了。
老天有眼。她一到组织部,就遇上了杜部长这个好人。杜部长过去于她有恩,自己未曾报答。常常心存愧疚。如今相见,禁不住暗抛秋波,飞眉走眼。恰好,杜部长的儿子因为涉及了李英杰研究院的案子,被庾明逮捕了。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多了共同语言。说话之间就动起情来。一个心疼儿子,愤愤不平;一个遭受冷落,恨恨不已。共同的仇恨目标,胜似多少语言,一下子就让二人结成了倒庾的统一战线。让一对暮年男女成了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寒冷的北方,冬天有吃火锅的习俗。吃火锅御寒,就像酷热的夏季喝羊汤避暑。通常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其乐融融。说是吃喝,实际是一种联络感情,增进亲情的一种手段。在乡村,不管家境穷富与否,都要举行这种餐饮仪式。近年来,民间吃喝的风俗,渐渐向官场蔓延,政府官员们,也往往借用喝羊汤或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