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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齐笑着祝福父亲,又说他和妈妈也过得很好,让父亲千万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不开心。耿天意握着净齐的手,不住地点头,儿子长大了,并且逐步摆脱了因为他而造成的不幸,他为儿子感到骄傲。
天色已晚,净齐怕爸爸累坏了,便安排他到客房休息。床单被子都是新的,净齐还特地为爸爸新买了舒适的睡衣,把耿天意安顿好,净齐才扶着栏杆上楼。假肢把他的残腿磨得疼痛不堪,不扶栏杆,他几乎寸步难行。
净齐解开假肢,为红肿破皮的残肢上药包扎。还有三天就是婚礼了,他不能对自己的身体漫不经心,疼痛是可以忍受的,万一发炎连带着发了烧,宁儿是会心疼的。
净齐给母亲和宁儿打个电话,知道她们已经平安到家,便嘱咐她们早点休息。净齐从下午到晚上都很激动,晚饭光顾者照顾父母和宁儿,自己也没吃多少,这会才觉得饥肠辘辘,想到厨房里还有母亲以前包的饺子,便想自己煮一碗来吃。
净齐换上睡衣,把右腿的空裤管别在腰间,撑起拐杖,大步走出去。下楼的时候,净齐放慢步子,慢慢一步步往下走。大厅本来关着的灯现在是亮着的,耿天意正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爸爸,您怎么起来了?”净齐突然有点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这样残缺不全的样子被爸爸看到了,爸爸要是难过怎么办?
“我睡不着……不累,起来看会新闻……”耿天意有点语无伦次。当年净齐还没有出院他就和柳晶签署离婚协议,南下福建。净齐截肢后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虽然十年来他无数次地想象着净齐空着裤腿拄拐杖行走的样子,可是这样的净齐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是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连脸色都变得煞白。
“我有点饿了,想煮点水饺,爸爸要不要来点?”躲不过去,就面对现实吧!净齐大方地单腿下楼,边说边笑着往厨房走。
“我来煮,你去沙发上休息。”耿天意忙跟到厨房,净齐正从冰箱里拿出冻着的饺子。
“爸爸,我来就好了,您不用客气的。”净齐说。
耿天意抢在净齐前面把水注进了锅,推着净齐去沙发上休息。隔着薄薄的睡衣他才发现儿子是如此的消瘦,又是一阵辛酸。
“爸爸!”净齐又气又笑,无奈地喊着。
“十年前爸爸都没能照顾你,今天,让爸爸照顾你一次还不行吗?”耿天意突然大声说,红了眼睛。
净齐动容,乖乖地撑着拐杖回到客厅,坐在舒适柔软的沙发上。十年来,他对自己的身体早已渐渐习惯,也不觉得很不方便。可是在父亲眼里,他还是十年前那个刚刚截去一条腿的孩子,一切都需要别人的照顾。既然这样,他就满足父亲一次吧,一切的解释都是多余的,让父亲亲手照料自己一次,解除他十年来的内疚,也算是完成净齐的一桩心愿。
不一会,耿天意端来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水饺。“快吃,乖儿子,凉了就不好了。”
“谢谢爸爸!”净齐大口地吃着,今天的饺子,格外好吃。“爸爸,您也吃。”净齐把一个饺子喂到父亲口中。
“好!”耿天意吃了一个饺子,吞下夺眶而出的泪, “你要多吃点,你太瘦了。”
净齐微微一笑,大口吃着饺子,他的饭量不大,但是为了父亲开心,他还是努力把那一大盘水饺都吃了下去。
“吃饱了么?”耿天意问。在净齐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
“饱了。”净齐笑着说。
耿天意犹豫一下,伸手抚上净齐残缺的右腿,“还痛吗?”
净齐摇头,一缕黑发俏皮地扫过前额,“早就不痛了,爸爸您别担心。”净齐乖巧地说。回答父亲迟到十年的问候。
“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害的你……”耿天意的声音有点哽咽。
“没什么的,爸爸,真的没什么!”净齐赶紧截住父亲的话头,不让他再说不开心的的话题。“我现在不是过的很好吗?而且就要和宁儿那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结婚。爸爸,能在婚礼上得到您的祝福,我感到非常幸福,您也幸福的生活,不要想以前不开心的事情了!”
耿天意深深地看着净齐,儿子的目光是坚定的,脸上带着幸福的表情。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心话。那么,自己也应该走出那段惨痛的往事,去过幸福的生活,这是他的幸福,也是儿子的幸福。
耿天意起身,扶着净齐站起来,“爸爸听你的,现在,你也要听爸爸的,回到房间休息,好吗?”
“好!”净齐很乖很乖地说。他舍弃了拐杖,把身体靠在父亲的怀里,让他扶着自己,慢慢走回楼上的卧室去。今夜,就让他变回十年前的少年,让父亲痛快淋漓的照顾他一次。也许,今生就只此一次了,以后都是他照顾父亲。但这只此一次的幸福,他们父子两个,都会永远铭刻在心中。
爱的盛典
早晨八点半,宁儿从睡梦中醒来。眯着眼睛看看窗外淡淡的阳光,这才想起她是在理工大学的家里。她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今天是她和净齐结婚的大喜日子!
简单的洗漱后,宁儿来到客厅。顾教授和宁馨都已经穿戴整齐,伴娘小旭和其他几个女伴也早到了。化妆师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个便携的化妆盒,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她这个睡懒觉的新娘!
宁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化妆师站起来说:“可以开始了吗?先穿上婚纱,再化妆。”
宁儿点头,穿上了净齐特地为她定的国际最新款婚纱。在女伴们艳羡的惊呼声中,宁儿施施然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是净齐从最好的影楼请来的。他舍不得让宁儿和许多新娘一样半夜就起身去影楼排队化妆,就花几倍的价钱把影楼的首席化妆师请到家里来,这样宁儿就可以象以前一样睡到天大亮,精神气爽地当新娘。他对自己依然很俭省,却不舍得让宁儿和家人受一丁点的委屈。既然他的经济能力允许,他就会让宁儿和母亲过得尽量舒服,因为她们是他最爱的两个女人。
宁儿相貌清秀,肌肤吹弹可破,富有经验的化妆师没有给她浓妆艳抹,而是细细地在她的脸上扫一层薄粉之后给她画了一个清新可人的新娘妆。然后把她长长的卷发盘起,用鲜花做点缀。最后再帮她戴上缀满了水钻的小王冠,宁儿立刻凭添了一股娇俏。
宁儿望着镜中纯真美丽的自己,一层红晕爬上了本已染了一层淡淡胭脂的脸颊,衬得那小脸更是娇美动人。她马上就要和净齐携手走进结婚礼堂,期盼已久的幸福来得这样真实,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幸福得快要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净齐早已经在家里换好了衣服,手捧着花束坐立不安。他天不亮就起身了,吃了母亲做的简单早餐,耿天意和柳晶已经早早到婚礼现场等候,净齐则开始用心地折腾自己。他把右腿的残肢上裹了厚厚的纱布,确保塞进假肢里不会滑脱。想到今天要穿着假肢走一整天的时间,净齐还未雨绸缪地吃了止痛片,免得走多了腿疼,出现步态不稳。他要这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不留一丝遗憾,给他和宁儿都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净齐把假肢穿好,又穿上了黑色的西装和皮鞋,他很少照镜子,今天却在镜子前照了很久。镜子里的青年,漂亮挺拔,英气逼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异常。净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小心地捧起要送给宁儿的花束。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卢中阳就要来接他了,再过半小时,他就可以见到心爱的宁儿——虽然只是分开了这几天,他已经想她想到不行。自己的母亲和宁儿的妈妈都说,按照老规矩,新人在婚礼前三天是不能见面的。不知道是哪位老人家发明的规矩,害得他和宁儿这对二十一世纪的有情人白白受了这么多的相思之苦。
汽车在楼下鸣笛,是卢中阳到了。净齐突然紧张起来,捧着花束急忙往楼下赶。净齐毕竟穿的是假肢,走路没有正常人方便,耿天意和柳晶跟在后面,不住地提醒他小心一点。净齐健步如飞,很快下了四层楼,卢中阳穿戴整齐地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看到净齐,夸张地甩了个响指:“太帅了,我做伴郎都觉得有面子,出发吧!”
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到达理工大学。净齐上了二楼,突然感到非常紧张。他的宁儿,他珍爱一生的宝贝,就在门的那一头。他接她去参加婚礼,共同完成他们一生中最最重要的仪式,他们相恋多年,为的就是这样的一天……净齐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把花束捧到胸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响了门铃。
屋子里面顿时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