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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偶然有一丝黑气飘过也立刻被风吹得无影无踪。偶然阅茗居后院墙头有贪玩小妖探头,见到桌前安然喝茶的一白一青二人,顿时吓得手脚一软摔下墙去,抚着噗通狂跳的小心脏揉着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很快跑没了影。
熙宁七年夏末,皇五子诞,名僩,字佑净。
同年护国寺入镇一得道高僧,法号空寂。只是相比之前皇子降生大事,此事不值一提也不会载入史册。不过却是在当时轰动一时,其后连贵妃都亲自带小皇子佑净前去祈福,空寂出十里亲迎。
谁知贵妃与小皇子祈福诸事毕后临行时,吏部中侍大夫李大人弟媳突发疯症,庙外拦轿口出狂言,惊吓了小皇子。贵妃盛怒,命人将其乱棍打死,弃尸乱葬岗不许家人认领安葬。圣上听闻后也降其罪,又,罪妇之夫李贺于侧未作阻拦使得銮驾受惊,杖四十逐出城外,不受诏则永不得入京。
不过,这皆是后话了。
这世上有‘善’者以其善名受四方钱财饱自己钱囊,却享善者清名;有恶者杀人无数,然所杀的全为逃脱法外之奸恶徒。此善恶难分也,然正所谓善恶终有道,人不能辩,天却是分明得很。于世,他人不好辩,但自己却可知,一颗善心必能天眷人怜,善有善报、恶食恶果。
☆、第66章 汐入阅茗迎客来(上)
熙宁七年,初秋,京城热闹且是众皆期中秋团圆时。
午时刚过,一架锦布衬里的马车停在了阅茗居门前,风尘仆仆的男子下了马从车里扶出自己的夫人,二人都有些惊讶地打量起阅茗居来,随后才缓步走了进去。这男子着锦衣配一腰剑,高壮英伟,气势非凡,而那夫人虽未饰华美,却也是玉器金钿,姿容更是雍容贵气。
一进门,店小二笑着脸迎了上来:“二位客官里边请,是在大堂落座还是上二楼雅间?”
男子挺了挺胸,阔气地说道:“当然是要最好的雅间!我们是何等身份,怎能坐于大堂?!”
店小二忙点头哈腰道:“是、是!一看老爷夫人就是富贵荣华至极之人~!”
谁知女子却一摆手,淡淡地说道:“就在大堂吧,我离了家乡多年正想一忆这坊间的乐趣。”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仍是吩咐道:“那便听夫人的。”
“好嘞!老爷夫人这边请。”店小二将二人向大堂内清静些的位置领取。
那女子仍是忍不住四下打量着阅茗居内的陈设雅致新奇,忽见柜上算账的竟是一名身着鹅黄褙子衫的娘子,不由得叹道:“三年多前我随夫去边地之时,路过这茶楼,门庭冷落、俗破不堪,今日再见又全是另一番风景啊。”
“夫人所言甚是,”男子也点头叹道,“先前也曾听下人说京城外有一茶楼,规矩奇异。然并不曾听说掌柜仅为一名女子。”
听闻此言,小二于前笑道:“其非店内掌柜,而是我们东家苏三娘子汐娘。想是客官不曾听闻,阅茗居内有三奇。二位请坐,小的给二位一说。”
正在对账的汐媛亦是听到几人所言,三年,从自己来到这阅茗居亦约有三年了吧?
三年前,时熙宁四年春。
车夫一声长吁,马车便稳稳停在了城外茶楼的凉棚旁边。车夫回头恭敬地说道:“姑娘,京城茶楼到了。”
车内传出一声清亮的女声:“陈伯,辛苦你了。”说着,一只白净的玉手掀开了车帘。
“三姑娘,你怎么可以在这里下车!”车内另一个女声立马制止。
“紫儿,我已经不是什么三姑娘了,以后便是这茶楼的东家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说着,汐媛起身走出车帘,径自跳下了车。
“姑娘!”紫笋一手拿好包袱也只有跟出了车厢,出来以后东张西望就是没有瞧见胡凳,便站在那里犹豫。
汐媛回身一笑,伸手扶她下来,说道:“紫儿你也该好好学学下马车了,再崴了脚我可不管你了。”
“姑娘~你倒是得了乐,现在隔了千儿八百里,老爷也管不着你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进去吧。”汐媛笑了笑,岔开话题。
茶楼凉棚搭建甚为简陋,几根柱子支起一块白布,棚下腐椅朽桌,没有一人在此歇息,这三人在茶楼外磨蹭许久亦不见有人出来招呼。
店门上金光灿灿的四个大字:苏记茶楼。
三人被闪耀得两眼昏花,苏家各地如此多的茶楼,什么茶香楼啊、品茶阁啊,都各有其名,仅是在左下小字书上苏记茶楼,哪有如此……
至步入店中,店内桌椅摆极其密集,致使走道过于狭窄,整个布局让人忽感一阵烦闷。想是为了多纳宾客,可如今却仅在入门不远处有一中年男人径自喝茶,那小二竟趴在门旁的桌子上打盹儿,掌柜的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汐媛秀眉一皱,如此待客怎会有人上门?
紫笋也皱眉赶紧唤醒小二,小二睡眼迷蒙,抬头一看赶紧迎上,热情问道:“几位客官,里边请。要点什么茶,本店有……”
“不用了,这是苏家三娘子汐媛姑娘,以后就是此店的东家了。”陈伯上前一步,打断了小二的话。
“原来这就是三娘子,在下刘柜,有礼有礼了。”听到这话,近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踱歩过来,转头对小二说道:“你去把马车拉到后院。”小二应声出去了。
“这位就是刘掌柜吧,汐媛有礼了,”汐媛轻笑回礼,心想着刘掌柜双亲好眼力,仿佛是先知其要当掌柜取了这么个切合的名字,“以后还烦请多多教予小女子经营之道。”
汐媛一边上下打量着这个刘掌柜,刘掌柜三十岁上下,小眼黑髯,纶巾束发,此时其眉眼间带有些不快。
“茶楼后院另设小门,三娘子以后还是由那里出入,无需照顾苏记茶楼,免得姑娘闺名受损。”刘掌柜心中自是有气的,他本是茶楼总管,这时节却来了个本家姑娘,必是要看顾着茶楼账目,这不是苏家不信任他么。
汐媛虽是对其态度不是很舒爽,倒也明了其中缘由没太计较。却见旁边陈伯和紫笋十分恼他,忙抢在他们之前说道:“吾已是苏家弃女,不再是什么三娘子了,自我被遣,已不寄望于嫁人,只想守着这茶楼也算是有个念想。爹爹……,不,是苏老爷,将这茶楼赠予我也是顾念我们父女一场,望之能保我生活。自赠我之日起,这茶楼已经不再是苏家所有。刘掌柜,我看茶楼这几月的银钱苏家应该都没有送过来,对吧?”
刘掌柜一顿,原本他也听闻三娘子被逐出一事,以为不过流言耳。这京城与临安路途遥远,银钱迟达也为常事,可迟了约近两个月就有些蹊跷了,之前派去本家询问的人也还没有回来,这三娘子这么一提,刘掌柜心里也有些慌起来:“已有月余了。”
“是了,自我被逐出已有两月。路途遥远,我们车行缓慢,今日才达。”
“老爷就让姑娘你们一辆马车过来的?”这一个老头、两个大姑娘行至京城谈何容易,且这样一行人,正是山贼、强盗打劫的对象……
汐媛一笑,道:“我等何能,这路途遥远,途中多不平之地,光靠我们三人,八成出了临安不久就要曝尸荒野了。苏老爷借我一支护卫,保我性命,在前面那里出了山林上了官道,路已不远,我便遣他们折返了。苏家正是变化之际,爹爹那里也是……”汐媛忆起家中老父,不禁担心不已,话出了口才忽然清醒,赶紧截断说道:“总之,苏家不会再提供银钱维持这个店面了,我等今后也就全凭它了。”
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思量起来,此等生意情况,待存银耗尽,恐怕大家都得另谋生计了。
汐媛这么审视着店中摆设生意,刘掌柜不由得窘迫起来,当初老爷舍弃京城,唯留此店,也不过是称个脸面,不承认自己败于京中商户。
店中生意清淡,全靠本家送来的银钱支持才勉强开着。自己自从被派管此处,只盼着能早日回到临安老店,所以也从未尽心,仅是得过且过罢了。
刘掌柜黯然地说道:“三娘子,此店位置不佳,虽在官道旁,却是离城太近,在门前遥望即可瞧见城墙,步行一炷香之内必达。过客行人大可直接入城,又何必在此饮茶歇脚浪费钱财。所以店内生意一直欠佳。”
汐媛却道:“非也,此处位置绝佳。”
刘掌柜不解,汐媛又道:“一来,此处位于城前官道,各人不论先行大路或是抄小道但凡入城者最终必行走此段官道,则此处绝不会客源稀少。
二来,舟车劳顿,外乡人士若是不熟城内,入城也不能很快找到歇息住宿之地,这城外不远有一茶楼既无需担心歇久耽误入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