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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担心巫族灭亡,自己也会消失在大荒。但是!”魔祁冷冰冰地提亮了声音,“你不要随意打乱我的计划!”“我没有,我没有!”釉湮直愣愣地从床上滚了下来,匍匐在地上向魔祁磕着头说:“我也不敢破坏您的计划!你瞧,依谣最后的那一刀不就是我帮你刺下去的吗?”釉湮的这句话竟像另一把刀刺进了魔祁的心里,他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痛,他只知道就是这句话是他不愿意听见的,因为他会想起自己一直努力回避,最不愿意想起的那副祭祀画面,那双眼睛和那个人。
“既然醒了,就立马给我滚回玄宫去!要是你身份暴露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属、属下明白……”釉湮惶恐地抬起头来,水晶石屋的门咯吱咯吱地响着,正如魔祁来一般,他又离去了。
魔祁没有召唤阿九和烛龙,只是一个人踏着夜色,用普通人的方式攀登着眼前的巫山。浩瀚繁星布满了天穹这块硕大的画布,它们热闹地眨着眼睛,互相猜度着山上这个黑衣男子究竟在干什么。魔祁在山顶上剧烈的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祭祀台。他一边向它走去,一边揭开自己的面罩,那张汗水淋漓的脸庞在星空下煞是凄凉。他笑着伸出手抚摸着曾经绑着依谣的木桩,好似自己还能触摸到那些冷冰冰的血液一样,忽的一下又收回了手。然后他仰起头冲着星星也眨着眼睛,不自觉中对着星空说了一句:“我没想让你死的……”
魔祁摸出怀中躁动不安的鸟蛋,仔细一看,小鸟已经顶开了蛋壳,圆圆的脑袋正在四处张望着。魔祁哈哈大笑着,像是一个疯子一般,他背靠着木桩,缓缓坐在了祭祀台的水晶地面上,忽而又嚎啕大哭着,手里的小鸟被吓得叽叽喳喳地乱叫着。
“你说,你是不是变成这只鸟了?怎么鸟都和你一样的那么吵啊!”魔祁又哭又笑地对着小鸟说着。这是一只凤尾蜂鸟,娇小可人,羽翼还未丰满,只能看见它额头上零星的几撮小蓝毛,两条又长又细的尾巴吊着类似蓝色花瓣一般的羽毛。魔祁把它放在地上,原本是想仍它去留,谁想到蜂鸟却一个劲儿地用羽毛磨蹭着魔祁的手背,就好像知道魔祁心里的不畅快,正在努力安慰他似的。魔祁耐心地看着蜂鸟说着:“连鸟都和你一样爱缠人。”
他还记得那天是他第一次可以下床的时候,自己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前的一棵歪脖子老树底下站着一个手持药锄的女孩,正是依谣。他厌烦地正要转身回屋,却听见依谣高声喊着:“喂!喂!那个谁啊!你啊!喂!”魔祁顿时烦躁地回头想骂她几句,却看见依谣手舞足蹈地蹦蹦跳跳着,当时他就暗想这个女孩怎么可以如此有精神。再仔细一看,依谣是指着树上的一个鸟巢高声喊着:“我守了它们一天一夜了!鸟妈妈都还没有回来,我怕它们会冻死!刚好你一个人养伤也很闷,我把它送给你照料好不好啊?”
他二话不说,当着依谣的面就重重关上了门。这个女孩居然让自己去照料——鸟?再闲自己也闲不到那种份上。正当他要躺回床上的时候,依谣居然破门而入,怀中紧紧地兜着刚才的鸟巢,一副花脸还笑得很起劲。
“喏,给你!”依谣把鸟巢递给魔祁,鸟巢就只有唯一的一颗鸟蛋,“不知道它的妈妈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危险,我想你那么闷的,你就帮忙照顾照顾,好不好?”
魔祁一把推开了鸟巢,连带着依谣都被魔祁推出了门外。依谣抱着鸟巢,一只手不停地拍着魔祁的房门:“喂!我是为你好啊,你看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个人又闷着不说话,这样子会憋出病来的!你的伤就会半天好不了!喂,你开门啊……”魔祁躺在床上,用被子蒙过头,自己也不知道依谣是什么时候走的。
而现在,还是得自己来照顾这只鸟,真的是赖都赖不掉。魔祁想着想着,看着看着,自己都笑了起来。蜂鸟不明所以地依旧在魔祁的手心里跳来跳去,好像无比高兴。连带着似乎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以后你就叫叽喳算了,自己都可以玩得那么起劲儿!”魔祁带着叽喳,又按着原路下山了。
这样连绵不绝的星空也在悬圃上空蔓延着。黄帝坐在荷花亭里,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荷叶和含苞待放的荷蕾,神色安详。象罔立在一旁,不敢惊扰黄帝,几次想提起话头,看着黄帝的神色又将话咽回了肚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黄帝终于开口了
“陛下,我们在寿宴上设局试探众人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玄珠也找回来了,为什么陛下还迟迟犹豫不决,始终不见对他下手呢?”
“咦?”黄帝挑起眉梢,打趣地看着象罔,象罔立马低下头来,“你知道我要对付谁吗?”
“微臣不敢揣测陛下的心意!”
“好了!”黄帝又将视线落回了亭外的景色上,“他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是,陛下。”象罔看了看黄帝,只得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第十三章 有君相伴 三生有幸
“你说什么?”歪躺在病榻上的颛顼,一边不停地咳嗽着,一边挥起药碗朝跪在地上的穷蝉砸去,“七天前,你也是跪在这里给我说,咳,你,你找到了你妹妹的,咳,踪迹。怎么,现在突然给我说人又没有找到!咳咳咳!”
“父王,您息怒!身体要紧啊!”穷蝉跪爬到颛顼床边说,“是儿臣的疏忽才会没有找到依谣的。”“你,你以为我抓她,咳咳,回来是受罚的,所以,你专门放走她,是不是?咳咳咳。我告诉你,她,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咳,我这是为她好啊!咳,咳咳。”
“父王,我知道。我只是,只是真得晚去了一步……等我赶到的时候,依谣已经不在了……”
“你啊,你啊……”颛顼颇为无奈的打量着穷蝉。
“我已经找到依谣了!”梼杌忽的出现在了颛顼的寝殿里,穷蝉喜出望外地说:“真的,大哥?你已经找到依谣了?”
“嗯。不过,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受了点伤,所以我就没有先把她带回来。”
“受伤?依谣怎么会受伤呢?”穷蝉着急地询问着。
“我看,咳,是你们兄弟,咳咳咳,两个联手来骗我的吧!”
“父王。”梼杌走到病榻前,从怀中掏出一条水晶坠子递给颛顼,“这是妹妹从未曾摘下过的母后遗物。我就是担心父王不肯相信,所以就央求妹妹让我借以它为信物,才敢向父王禀告。妹妹还说,她已经知道自己这样子很冲动,只要伤一好就立马回来。”
颛顼像只老狐狸一般狡黠地打量着梼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她怎么受的伤?”
“只不过是为病人采药的时候,遇到一些意外,并不打紧。”
“既然如此……你们都,咳,下去吧!”颛顼并未多言就阖上了双眼。梼杌和穷蝉也就纷纷退出了寝殿。可是二人刚出寝殿,迎面就撞上了匆匆前来请安的釉湮。
“你们都在啊?”釉湮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们。
“王妃,王姬已经被大哥找到了。”
“是,是啊!”釉湮脸上的笑容颤抖一下,又转向梼杌说着,“不知道妹妹怎么样啊?”
“还是多谢你的法术灵验。”梼杌面无表情,高高在上地说着,“也不用你操心,依谣很好。”
“那自然最好!”釉湮和梼杌两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穷蝉连忙打断道:“原来大哥找到依谣,还是王妃的帮忙啊?”
“是啊。之前告诉你妹妹在夸父国,可等你率人去寻找后,我又发现妹妹已经离开了,所以连忙告诉了你大哥。是吧,大殿下?”釉湮笑得越灿烂,梼杌越发觉得后背发冷。他并未答言只是匆匆离去了。
“父王已经歇下了吗?”釉湮并未理睬梼杌,只是温柔着看着穷蝉。穷蝉看着釉湮如此柔和撩人的眼神,心早已经怦怦直跳了。
“父王已经歇了。王妃可以过一会儿再来请安。”
“既然如此,你就陪我走走吧。来了这么久,却总是未曾完全领略北国的良辰美景。”
穷蝉有点不知所措的怔了怔。
“好不好吗?”釉湮低垂双眸,不落痕迹地撒着娇。穷蝉自是招教不住,早已经飘飘然地跟着釉湮走了。
巫医寨里,水月洞天。
句龙守在依谣的窗前,夏风凉爽地来回在屋子里穿梭,窗户上的风铃一如当初清脆地响着。依谣的声音好像就在句龙耳畔徐徐回荡着:“你伤好了吗?”“你是不是很着急找我啊?”“你想我了吗?”
“傻丫头。”句龙浅笑着看着昏睡中的依谣。因为长期饮血的缘故,依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