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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赞同地对着她点头,她乐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陈万钧,然后一边暧昧地对我笑着一边走出房间。
陈万钧将我往怀里揽了揽,又低头吻我的额头。我绵软无力地靠着他,只一会儿便又有了睡意。
“还想吃什么?”我闭着眼睛疲惫地回答他:“不想吃了,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想吃什么,让Fiona给你做点儿吧。”
他低头十分轻柔地吻我的脸颊:“不饿,你睡会儿。”我都不记得有没有响应他什么,反正在极短时间内就睡着了。
好在肚里这小东西还有点儿良心,没折腾我几天就渐渐乖觉起来。两星期后我也只是清晨偶尔会吐那么一两次,除此之外基本能平静地渡过一整天。
这天我坐在车里,一面吃着葡萄一面欣赏窗户外并不怎么美丽的风景。这段儿时间他经常载着我出去转悠,车里总是备了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
当我把最后一颗葡萄皮剥开后,便迫不及待地问他:“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他开着车,偏头看我时带着那么点儿不可思议。出发前我才吃了一大碗蛋丝鸭血滚豆腐、山药板栗鸡丝粥,以及一锅黑豆清炖黄骨鱼,锅子虽不大,锅里边儿的豆子和鱼却被我捞了个精光。
虽然我怀有身孕,不过这比原来还能吃的胃还是让我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一边抚摸依旧平坦的肚子一边找理由:“其实我不饿,是这小家伙太贪吃了!”
他虽然没有笑出来,却仍掩盖不了眼睛里的喜悦:“晚上回家吃。”说完就把杯架里的牛奶递给我。
我喝着牛奶,打量着窗户外边儿一排排的白杨树,觉得这个地儿越来越陌生。当汽车拐弯儿到宽阔的大马路上,直往那幢赭色的宏伟大门奔去时,我的心里就开始莫名地发慌。
尤其在看到大门顶上那颗写着“八一”俩字的红色五角星时,我顿时明白了陈万钧刚才说的回家,指的是什么地方。
眼看着他直接将车冲大门里开了进去,我急得直嚷嚷:“咱们这是去哪儿,干什么去啊?”
他只将证件交给站岗的警卫员,待那一丝不苟的小伙子跟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他才一边往前开车一边回答我:“回去一趟,他们都在。”
只“回去一趟”都让我不知所措近乎到极点了,陈万钧居然还说“他们都在”。“他们”是谁,为何都在?
我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不行不行!要去你去,我不能去!”他偏头淡定又充满警告地看了我一眼,连话都懒得跟我说,只管开自己的车。
我连哭的心都有了,这爷做事也太有主见了吧!要是我不问,他岂不是连醒也不给我提一个?怎么着我这也算头一回见婆家人不是,他就不担心我出了什么乱子毁了这第一印象么。
陈万钧将车开进停车场,熄火后二话不说便下车。我坐在车座里,死盯着挡风玻璃对面儿的那颗白杨树,心里又急又气。
不到半分钟,他就顿脚转身再走回车子跟前,然后替我拉开车门,伸出手准备扶我下车。我就着他伸过来的胳膊,“啪嗒”一下打上去,接着就把脸撇向一边不理他。
他将俩胳膊松垮地撑在车门框上,逼近我的脖子饶有笑意地低声说:“你是要我抱你下来?”
将说完,外边儿路上就走过一人,兴高采烈地跟他打招呼:“万钧回来啦?”
陈万钧回头时,我目睹着那人伸长了脖子,直勾勾的好奇眼神正一个劲儿地向我看齐。又羞又窘的情况下,我赶紧用双手将陈万钧推开,慌不择路地就往车下跳。
他眼疾手快地扶着我,有点儿生气地皱着眉头责怪:“慢点儿!”
好在那人休养还蛮不错,往前走过去也没再八卦地回头看咱们。
他握着我的手往紧收了收,又低头细细看了看我的窘样儿,然后就牵着我往那幢白色大楼走过去。
我盯着停车场里一溜儿以“京V”字样开头的车牌,心里顿时又生出一片空白。
没走几步,迎面儿又来一人,笑看着陈万钧打招呼:“陈二少回来了!”我几分尴尬几分礼貌地对着那人点头示意。
刚拐进一个大院儿里,楼道口就又蹦跶出一年轻小伙子,饶有深意地一边打量我一边说:“我今天的运气可真好,撞上陈二爷回府了!”
我真觉得人招呼他那阵势,就差打个千说万福了。开门的是个盘着头发的中年人,她惊喜地对屋子里的人宣布:“老二回来了!”
然后热闹的屋子瞬间变得安静,大伙儿都转头看向门口。他牵着我还没往里走,一个高挑的短发女人就三步并两步地冲过来嗔他:“二少爷可真大牌,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
接着就好奇又充满惊喜地牵过我的双手:“你就是那个言言吧,我今天可算是瞧着真人了!”说完就着我的手,预备将我转一个圈儿。不过陈万钧很及时地一把将我揽回怀里:“发什么疯!”
她扁嘴很不满地瞪他:“当着姐姐的面儿你也这样狂,早知道当年就该让爸爸把你撂部队里去吃几年苦!”
原来这就是陈万钧的姐姐,这张年轻的面孔可瞧不出来一点儿岁月的痕迹,不愧是主持人。其实这不能怨我不认识这位资深陈姓主持人,只因我从来没看过她的节目,连她是财经频道的当家花旦这件事儿,都是我那八卦的老妈告诉我的。
我挣了挣陈万钧的手,轻声责怪他:“你别这样跟姐姐说话。”一来是我确实对这位陈姓姐姐一见如故,她甜美的笑容里没有一丝儿虚假做作。二来是因着我擅长见风使舵,比较清楚讨好未来婆家人的必要性。
故意扭捏姿态、矜持含蓄不自然的行为不是我向来的风格,而且重要的是既然我决定了要从了身旁这个男人,就有必要主动为他也为自己做点儿什么。
陈万钧没再说话,只牵着我往里走。他姐姐倒笑得更欢快了,拉着我的另一只手说:“也只有你才降得住他!”
他姐姐真是误会大了!人陈二爷就好比如来佛,而我就是那孙悟空,怎么样蹦跶也还是不敢太过分了,这到底是谁降谁来着!
这一屋子人,有好几个早在我和张茜茜去峨眉山的那次就见过。还未走到客厅,屋子最里边儿的房间就走出一个年轻的男孩儿,最多也就跟我差不多大,他往背后的房间指了指,对陈万钧说:“二哥,爸叫你去书房。”
他说完只冲我礼貌疏远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忒淡定地走边儿上的空椅子里坐下。嘿,这孤僻的性子跟他二哥还真一模一样!
陈万钧偏头看了看我,正要开口说话,他姐姐就抱着我的肩膀说:“二少爷你先去给老爷子请安吧。你这宝贝儿我先帮你看着,保管没人敢碰她!”
他没有反对即表示赞同,捋了捋我的刘海说:“要饿了,就先吃东西。”
“啧啧啧!”他姐姐夸张地捧着胃,“真酸,胃都酸疼了!”
到陈万钧进屋后,他姐姐才带着我往沙发跟前走过去。我先是看见了靠墙上那块儿大型中国结而坐的丁傲,然后就不出意外地瞧见了坐在靠窗沙发里的蒋舒薇。
她的面色有些憔悴,不过依然温婉气质,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一帮人本来就有话题,素质修养又都很好。所以即使我这个外来人插坐在他们里面,也没人觉得不妥,只安静一会儿就又接着聊起来。
他姐姐递给我几块儿锡箔纸包裹的东西:“西班牙带回来的,你尝尝看。”招呼完我后,又立即混进他们原来的话题。
我手里拿着这个东西,听着他们聊国际贸易、北欧风情,心里就酸涩不舒服,因为我懂的不如他们多、见识不如他们广,根本插不上一句话。而陈万钧,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这样一想,心里更加矫情地不舒服了。
不安地坐了十来分钟,当我无意识的撕开手里的包装纸时,恶心的感觉又从心底冒出来,我慌忙站起来就找洗手间。幸好陈万钧将从书房里出来,三两步走我跟前,将我带到了目的地。
大吐特吐之后,心里就像被人掏空了似的。得!今天吃的东西又全没了。他弯腰将我蹲着的身体抱起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点儿不安:“怎么又吐了!”
我转过身就紧紧扑他怀里,然后竟莫名地委屈,胡乱地蹭了蹭,我不满地说:“人家困了,想睡觉。”
他将我搂了一会儿,又亲亲我的头,好一阵子才将我带出洗手间,然后直接进了卧室。
陈万钧替我掖好被子,又俯身吻我额头:“我去拿杯奶,喝了再睡。”
我没再等到他拿牛奶回来就提前睡着了。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