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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顾不上记仇了,裹住棉被跳下床,揪住刑震谦胳膊求助:“邢叔叔,我需要找医生!麻烦你帮我喊医生!”
刑震谦耸耸眉毛,慵慵地打了个呵欠,斜睨着何念西,漫不经心问:“现在明白了吧,你这张脸,医生看着害怕,不敢靠近你,我只好勉为其难,强忍着给你搽药酒!”
人家都快急疯了,他还有心情不咸不淡地看笑话,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大混蛋!
何念西打算不再给这厮留情面,决定狠狠踹他一脚,誓要给他来个鸡飞蛋打!
卯足了劲儿猛一抬腿,鸡没飞蛋也没打,她自己倒是痛得哎哟一声,呲牙咧嘴倒在病床上!
一时情急,忘记自己是伤员了,唉……冲动是魔鬼呀!这么快就反噬了!17901513
刑震谦看到这丫头是真痛,饼脸都咧歪了,于是再没说风凉话,强忍着没笑出声,帮她掖好被子,重新又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塞进她手里。
何念西一边吃粥一边问:“这么说,我是对槭树过敏,那你也爬了槭树呀,你怎么不过敏?”
“我那么多年训练难道是白练的,抵抗力强呗!”某男大言不惭,厚着脸皮掐掉他其实也过敏了、后来吃了医务组开的药才恢复原状的事实。
不过他抵抗力确实比何念西强得多,他下半夜在山上吃下药,早上起来脸就消肿了,何念西还输液呢,却几乎没怎么有明显的恢复症状。
何念西又问:“那我后来怎么回驻地的?”
刑震谦淡然一笑:“医务组两班倒抬回来的。”
何念西心有疑惑,影绰记得昨晚做了好多梦,好像梦到她躺进一床暖呼呼的热被窝,妈妈用温暖的手给她整理头发,还梦见好像吃了什么好东西,凉丝丝甜津津的,从来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
医务组的担架,难道还能起到“一枕黄粱梦”里面那只枕头的作用?
回头等她腿好了,能下地蹦跶了,一定得去看看那条神奇的担架!
等她腿好,已经是一星期之后的事情。
原定半个月的实习计划,因为她的意外受伤,生生耽误一星期,才算勉强结束人生第一段军旅体验生涯。
在医务室全体医护人员精心照料下,她的饼脸已经完全消失,那些大大小小的红疙瘩痘也都无影无踪,脸蛋跟以前相比,虽然粗糙了许多,但据医生说只要细心护理一两个月,保准儿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水当当滑溜溜,一点都不用担心!1d705。
有专门配备的药酒,她的脚腕基本已经恢复,再也不用跛着脚走路,只不过暂时还不能蹦跶,得悠着点儿慢慢走。
大腿那点肌肉拉伤,也已经完全散瘀,当然,从她恢复意识那一刻起,药酒都是她自己搽的,没有假任何人之手!
出发回城那一天,新兵连全体战士都到驻地大门口送行,望着那些一起摸爬滚打训练了半个多月的兄弟们,何念西一阵热血激当,豪气万丈一挥手:“兄弟们,我还会回来的!”
此语一出,立刻心虚转身,迅速溜进刑震谦那辆披着吉普外壳的低调豪车,轰轰轰离开战狼特种大队。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军营、真心想再回来的,只可惜,能不能再有机会来这里,却不是她说了算,唉!
一路忐忑琢磨,回去后该怎么想办法讨好主编蒙悦,努力把这份工作签下来,遭遇史上最难就业季,这么好的工作不知道得有多少双眼睛巴望垂涎着呢!
往回家的方向走,会先路过杂志社,所以何念西打算先去杂志社,把躺在病床上这几天精心写出来的报道交给蒙悦,以示态度之诚恳。
念珠鼻何粥。拍完马屁后,再回家。
当时正在监督高凯对她的报道材料进行“除禁”审核的刑震谦,听到她的计划后,不动声色抛了抛手里的车钥匙,淡然开口:“我正准备去杂志社找人,捎上你吧!”
好吧,捎上就捎上,有首长专车可供享受,谁愿意搭乘进城采购的军卡!
于是乎,一路呼啸而来,卷起两道灰尘,迎着漫天秋叶,萧索诗意中,来到杂志社。
何念西下车,礼貌地说:“邢叔叔,谢谢你!再见!”
邢叔叔微微一笑,拧钥匙下车,“再什么见,不是说了么,我要去找人,走——”
秋日艳阳照射在他身上,一套深墨绿陆军秋装常服的他显得那么挺拔而健硕,大概为了等她,他刻意放慢了平时总是铿锵有力的大步,沿着杂志社那一溜儿老青砖旧楼逶迤前行。
忽然一转身,指着二楼浅浅一笑:“我去那间办公室,你呢?”
他肩膀上金色的星星和杠杠在阳光下非常明艳,闪耀着庄严的光芒,军帽上的国徽无比鲜丽,帽檐下露出一截微微有些小麦色的额头,他的眉毛和眼睛都很好看,脸颊上萦绕着一层盎然英气。
那是军人特有的气息,俊挺,傲然。
她觉得他智商一定很高,因为他额头很宽。
帅气的军人在军营里多得是,可是像他这样英气勃勃又威风凛然、周身散发着摄人庄严的军人,其实,真的不多见。
一瞬间,她竟然没出息地看呆了眼。
直到他大踏步走过来,扬起右手,蹦,毫不留情在她额头上敲了个爆栗子,她才恍然回到人间!
“干嘛打人?”她不满地皱眉毛。
刑震谦那双深邃眼眸中分明有黠意在闪烁,面儿上却一如既往地不动声色,似笑非笑,波澜不惊白她一眼:“什么东西把你魂儿勾跑了?你最近很喜欢发呆,回头去陆军总院去看看心理科,是不是在野外生存训练给你吓出心理阴影了!”
香蕉你个巴拉,就是有心理阴影,也是被你这个动不动把人看光光的大流氓吓出来的!
何念西一阵腹诽,连忙跟在他身后上楼。
却忍不住又嚼了嚼他的话,什么东西把她的魂儿勾跑了,什么呢……
她没想到,刑震谦也是来找蒙悦的,额,确实好巧!
两人一起进门,办公桌后正忙乎的蒙悦一转脸,瞅见这郎才女貌的两个人,顿时眼睛一阵扑闪,赤果果表现出她对这幅场景儿的欣喜之情。
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人坐下等待,她打完电话,情绪也平静了,放下听筒,端起盖碗悠悠儿呷了一口,脸上笑米米绽开两朵花,欣慰感慨:“你们俩商量好啦?真快!”
商量好什么啦……何念西一头雾水,虽然听不懂,但是未来饭碗捏在人家手里,她可不敢当面揭穿人家大约问错了话。
遂装糊涂,连忙站起来,双手捏着报道材料,恭恭敬敬放到办公桌上,认真汇报:“这是我实习期间做出的报道资料,以及筛选出来的军营采风照片,请主编批评指正!”
蒙悦意味深长瞟一眼刑震谦,又温和地对何念西摆摆手,“听说你脚伤还没完全恢复,快去坐下吧,辛苦你了……我先看看!”
何念西退回沙发,腰板挺得笔直,忐忑不安耐心等待。
心里不住祈祷,希望老天能眷顾她,让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主编大人一如既往地好说话,最好能恰逢她老人家心情大好,爽快拍案,利利索索赐给她一只金饭碗!
正煎熬间,只见蒙悦放下资料,和蔼地笑道:“格式很工整,可见你是很认真的,内容相对格式,显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过对于实习生来讲,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好!”
啧啧,不愧是块老姜,挑刺都挑的如此温柔!
人家不直说内容太不合格啦,而是笑米米地说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这话说得,和她的笑容一样温婉慈祥!
何念西心中七上八下一阵惶恐,站起来,小腿忍不住打了颤儿,强打起精神,绽出一脸笑容,谦虚诚恳地致谢:“谢谢蒙老师指导!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蒙老师能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再仔细修改一遍,行不行?”
蒙悦又呷了一口茶,笑米米站起来,挥了挥手:“先去吃饭!”
啊?主编赏脸跟她一个实习生吃饭?
这……好大的荣幸!
何念西迅速回忆一下自己的钱包,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还有三百块钱。
于是立刻有了底气,阔绰地谄笑道:“蒙老师,我请客!”
“不用你请!”蒙悦拎着包走到沙发边,嘴角朝刑震谦努努,笑嘻嘻地说:“让他请!”
啊?
何念西觉得自己眼睛好像蒙上一层雾,怎么就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近视了,唉,得去配镜!
说实在话,何念西真是不怎么有吃饭的兴致。
二十天不在家,现在回到市区,她最着急的,就是赶紧回去看看爷爷怎么样。
虽然有郭南骁和米蓝、白疏这几个好闺蜜帮着照料,另外还有军区安排的警卫员,但毕竟,她从小到大,这是头一回离开爷爷这么久,说什么也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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