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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一杯鲜果酸奶吃着,恍惚间想起她和米蓝、白疏一起,在湖上喝米酒喝醉、被郭南骁扛着送回家的事情,那时候,四个发小还能勉强坐在一起吃喝玩乐地共享腐败生活,相隔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可现在,却俨然已经是大相径庭的两种境况。
满桌子菜肴,完全是正宗的日式感觉,考究的餐具、精致的雕花、新鲜而精致的食材,漂亮养眼的造型,绝对是上乘的品质料理。
在来这里之前,何念西还想得好好儿的,一定要敞开胃口大吃一顿,狠狠地把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给她的卡刷一把!
但是现在看着满桌子佳肴,却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非但不想吃,而且看到那盘过于新鲜的甜虾刺身还躺在生菜叶上时不时抽搐一下身体时,何念西好几次都生出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仿佛也就只有摆在面前的这杯鲜果酸奶能让她产生一点兴趣,淡淡的清甜水果被浓重的发酵乳包裹住,口感碰撞之间,极强烈地刺激着她几乎已经有点麻木的味觉。
细细品来,忽然就觉得这杯酸奶,就像是她现在的人生一般——入口才刚刚唱到一点甜,立即被铺天盖地的酸涩牢牢冲抵,唇齿间留下的甘醇还来不及细细回味,转眼间就已经被涤荡一清,只留下满身心的酸涩惆怅,无限迷惘,看不清身前要走的路。
这些事情,越想,越觉得头痛。
何念西闭上眼,轻轻摇头,努力切断思维。
拿起手机看时间,嘀咕着:怎么还不来……
米蓝性格乐观豪爽,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大刀阔斧地很快消化掉。何念西觉得,她实在太需要米蓝赶快出现在这里、给她输送一点正能量了!
正念叨着,听到餐厅门口响起一阵清脆幽雅的铃铛声,何念西知道那是悬挂在餐厅大门口的一串北海道招财猫风铃,只要有人经过,就会自动响起。
应该是米蓝来了。
放下挑酸奶的黄铜小勺,正打算招手,可看清楚进来的人之后,顿时“唰”地凉了心,抬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到了半空。
心中早已苦笑一团:怎么会这么巧,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个女人……这个世界,未免太小!
江小乔神情自若走进餐厅,左右顾盼一番,似乎是在寻找空座位一般,目光扫到何念西,立即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随即直接朝着何念西的方向快速走过来。
瞅一眼满桌子的盘盘盏盏,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好巧呀,又遇见你了!一个人来吃饭呀?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可以一起吗?”
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在何念西对面坐下。
她倒是不客气,而且神情还超级自然。
何念西却是顿时浑身哪儿都不舒畅了,一秒钟都不能忍受跟这女人坐一起!
毫不客气地板着脸下了逐客令:“我不愿意和你一起吃饭,麻烦你立刻离开这里!”
“哟,你在喝酸奶呀——”江小乔坐着没动,教养很好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何念西的脸色而生气,迅速岔开话题:“现在是冬天,喝酸奶很伤胃,你要注意点哦!”
“用不着你费心!”何念西怒目相向,有一股子火苗已经在她身体里熊熊地开始燃烧,她简直恨不得直接跳起来,把面前这个女人从椅子上一脚踢到地板上,然后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在这个女人面前,她完全失去任何忍耐力!
可江小乔却完全不介意何念西的愤怒,继续笑着说:“其实我以前也很爱喝酸奶,觉得酸酸凉凉的味道让人心情很愉快,要不是今天来大姨妈,还真是想尝一尝这里的鲜果酸奶是什么滋味儿!”
以前?
她还好意思说“以前”,她早就应该很清楚,她现在的存在,只不过是仗着那份令人抓狂的“以前”,便不知羞耻地硬往人家婚姻里面挤!
何念西冷笑:“很抱歉,我一点都不喜欢喝酸奶,今晚这杯,是点菜赠送的,你要是喜欢吃别人剩下的东西,那就送给你,拿着去另找一张桌子享用吧!”
江小乔妩媚一笑:“哟,瞧你这话说的,世界上哪里会有人喜欢吃别人剩下的东西呀!再说了,真要追溯‘剩下’这个词儿,还不定谁先谁后呢,顺序千万不要搞乱了哦!”
她母亲的!欺人太甚!
向来口下积德的何念西,忍无可忍,啪地拍了桌子,怒气腾腾骂道:“什么玩意儿!请你立刻滚开!立刻!”
江小乔悠悠然拿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长方形真皮夹包,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拢了拢堆在一边肩膀上的长卷发,轻蔑地看着满脸怒火的何念西,千娇百媚地说:“本来还想要一杯酸奶尝尝,但是忽然想起来震谦以前总是叮嘱我,让我经期不要喝凉的,差点都忘记了,呵呵……”
她笑得温纯而无害,柔柔地抬起手冲何念西晃晃,“震谦一个人在收拾我们的婚房,我得去帮他呢,就不跟你聊了,再见!”
何念西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已经憋出了红血丝,盯着面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冷冰冰送她一个字:“滚!”
江小乔夹着包,傲然转身,不慌不忙扭着腰胯,施施然离开餐厅。
她那副神色自若的样子,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羞耻心,就仿佛一天到晚谋划着抢人家老公,其实只是完璧归赵一般,丝毫用不着说抱歉。
事实上呢,会不会也应该就是完璧归赵?
何念西不愿意去想,不愿意被这个女人的话影响思维,可是不由自主地,却满耳朵都是江小乔妩媚动人地丢下的那句话——
“真要追溯‘剩下’这个词儿,还不定谁先谁后呢……”
或许,刑震谦现在也这样认为?
……
何念西打了个寒噤,顿时浑身脱力,双腿软得竟然支撑不住身体。
嘭,跌坐在椅子上,眼眶顿时一阵酸涩朦胧。
她捏紧了拳头,仰起头,努力睁大眼睛,使劲儿把眼泪往回憋。
在心里对自己呐喊:“何念西,不要软弱,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流眼泪!”
良久,身边伸过一只手,把一片纸巾放到她手心,轻声说:“小姐,我们总经理说,请你去里面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那里安静。”
何念西接过纸巾,低下头,迅速把眼睛里弥漫的水雾吸干。
拎起书包站起来,客客气气地对这位好心的服务生说:“不用了,谢谢你们总经理,也谢谢你!买单吧,谢谢——”
“我们总经理说了,今天他过生日,这里所有用餐的客人都免单,包括小姐你。”这种高档餐厅的服务生想必都受过专业训练,说起话来音量不高不低,语速也不快,轻缓温和,又极其有礼貌,入耳十分亲切。
全世界都遗忘了她,让她只能孤孤单单地在这里独自点一桌子菜,对着空气徒惆怅,然而,这个陌生的服务生,和这家第一次光顾的餐厅,却给了她一抹淡淡的暖意。
冬天的夜晚,来自陌生人的温暖,显得那般珍贵,就像是雪中送炭一样,几乎都可以用来铭记于心,成为人生经历中的佳话。
尽管服务生很友善也很热情,但何念西还是坚持买了单——用自己的卡。
坚持买单,是因为她已经收获了一份珍贵的暖意和友善,在她的心里,始终有着“厚德载物”的顽固情节,认为人不可以太贪心,太多的恩惠,怕是德不至厚,生命承受不住。
而临时改成用自己的卡,也就是被这份友善所激发,恍然警醒怎么可以以为某些人带给她的伤害,就偏激地忘却了自己的本性,稀里糊涂打算用“以暴制暴”这种愚蠢的方法去出气。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境况,无论受到多么大的刺激,人必须得守住最后一份冷静,必须得有那么一丝可以坚持的东西。
假如被这么一打击,就完全失却信念、精神溃散,岂不是恰好如了小人的意?
小人得志,就让她猖狂去吧!
大不了她从此放下,不在乎、不贪恋,无痴无妄,也就无嗔。
177 没有人心疼,害怕给谁看?
按照原定计划,晚上本来是要去医院看爷爷、然后留在那里的。睍莼璩晓
看看时间,二十一点多,琢磨着要不要先打电话问一下,看看爷爷想吃什么宵夜,她顺便带点过去。
电话接通后,先是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才响起爷爷苍老陈缓的声音,分明很疲惫的样子,却还挣扎着笑问:“这么晚还在外边呀,震谦今天倒是有时间陪你……”
何念西鼻尖儿一酸,眼窝子又开始不争气地试图往外冒水水,强行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要坚强,一定要坚守原则,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但鼻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