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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阙-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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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姬温润而笑,执起炎夕的手,“对昭然来说,你就是他的幸福。”

“昭然来生将会如何?”炎夕又问。

丹姬代替昭然回答,“昭然不要来生,朝都那个,你们相拥的夜晚,就是他的永恒。”

月朗星稀,她伫在长长的朝街宇道,仿佛看到他轻解罗衣,悠然饮酒,宵醉在纱帐飘起的楼阁上,引人侧目。

她这辈子给宇昭然的都是眼泪,再不能对他哭泣,但在这个无声静寂的夜晚,她又不争气的落下眼泪。

他,怎么能没有来生呢?

我为你耗泪一生,你为我肝肠寸断,

从此,世上再没有如你一样的男子,

为我挑衣,为我执扇,对我那样扬眉,对我那样笑,

今夜明月皎洁,牡丹却不再绽放。

……………………………………………………………………………………………………………………………………………………………………………………………

不需回宫,就见有人在外等候,降雪芜告诉炎夕,宇轩辕只命他一人护送炎夕去皇陵。

皇陵有地宫无数,昭然的墓在文昭帝的旁边。

降雪芜吹奏了绿箫。炎夕亲手为宇昭然种下一株白牡丹。

丹姬挽起发髻,只道,“附近的官兵,来往的村民,都知道,我是明月。炎夕,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

炎夕默然点头,很多时刻,她不是公主,就像面对丹姬,她永不会是公主。

在这片广袤的帝土上,也只有一轮明月照亮夜幕,斜风中,降雪芜问,“夕儿,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炎夕不作答。

降雪芜的笑凉在风里,他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问了。

枝头的树叶被风一吹,飘落几片,生命也是这样逝去的。

炎夕灵动的对降雪芜一笑,“雪芜,我要活下去。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解语芬芳,那白衣男子无声的吹起绿箫,他淡黑的眸色是这夜最璀璨的繁星,当启明星升起时,降雪芜知道,命定的齿轮也悄悄开启,他坚定的拉起炎夕的手,冰凉的大掌圈起她的温暖。

炎夕微微一笑,“我们要走了吗?”

他总是这样,对降雪芜这样玉骨冰仙的男人,欲望很难加在他身上,他的笑容没有灿若阳般的光亮,却透着雪的明澈,令人轻易平静下来。

“夕儿,陛下有意放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天下也有雪芜想不通的事?”炎夕好笑的反问。“雪芜,这次,我不需要你安慰。昭然虽然走了,但日月还在。我答应了丹姬,不会食言。”

“如果你现在和我走,我们一起隐居。”降雪芜清冷的眼里有不被察觉的热切。

炎夕道,“雪芜,最懂我的不是你么?”

降雪芜笑笑,“有时,就是太懂一个人,所以,才放不开手。走吧,夕儿,你回皇宫,从此是真正的公主。”

“嗯。”炎夕深吸一口气,任那夜风摇动,她坚定不移的往前走去,

我因国而生,不做逃窜之兵,

我因朝而生,不做亡朝之徒,

我因命而生,不做无勇之士,

那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一生。

……………………………………………………………

斜阳落谷时,炎夕已经换去一身白衣,她的唇瓣没有一丝血色,野花甚是妖娆,综综的碎落夏的华美。淡金色的余晕照亮天边一挂紫黑毓云,她步步艰难的迈向青林深处。

那男子有冷霜的眉角,天下再没有哪个人能比得上他回眸时的浅笑,春暖百生,他深邃的眼底却不见温漫的气息,奈何惊鸿一瞥,紧抿的薄唇,锐利的眸色。

诧异那抹丽影,他直视过去,仿佛想锁住她的灵魂。

凤凰悄悄涅磐,你却无缘得见。

炎夕黑白分明的杏眸里,只有平和,骄傲一如最初,“宇轩辕,我回来了。”

他放下朱笔,似乎不明白,又似乎很了解。

那一刻,周侧的景光因为他的介入,黯然失色。

炎夕把怀里的书结交到他手上,“这是太后的笔录,你可信,也可不信。”

他微微叹气,把她拥进怀里,强健的臂弯散发动人的热度。

炎夕的眼眶不由得湿润, “北歧的战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惯常沉默,抵着炎夕头发的下鄂动了动,依旧不语。

“一会儿,我就搬去和韦姐姐一起住……”还未说完,就感到肩上的力量沉了一分,仅仅是一刹,他松开手。

独留香肩怅然,良久,他说,“炎夕,走吧。此后,你我永不相见。”

炎夕双手环上他精壮的腰线,紧实的触感熨烫她的心,“宇轩辕,你再抱我一次。就当我是木棉村的阿炎。”

他冷峻的脸上有冰塌的痕迹,大掌拍拍她的背,他疼惜的拥住她,这一生,他只对她温柔,“阿炎,春天一到,我们就成亲。”

炎夕哽咽了两声,她用劲伏进宇轩辕怀里,似是要挤干昔日与他所有的回忆。

不谈国事朝政,谁是谁的仇人,不谈前尘往事,谁辜负了谁,这一刻,他们只是男人和女人。

云鹰在他们头顶上盘旋,零落浅吟,金黄色的浮云是凤凰的形状,柔和的光华圈住相拥的两个人。

夕光易散,松手的瞬间,只留疏淡,好像初次相见,他一脸冷漠,她决然对视。

君似苍穹,我似海。

国仇家恨,彼此了然,说不出口的,不过是四个字,“恩断义绝”。

=下卷完谢谢观赏。

烟江水涨,正是三月飞歌时,我初出楼台,正值豆蔻少华。

学富诗经礼节,惯透五音和乐,浅浅一笑,我推开《烈女》《贞歌》,什么三从四德,妇功妇贤,于我,都是废品。既然身在青楼,就该有脂粉女子的坦荡。

箫箫余音,棠玉乃是烟台阁第一歌姬,红亭粉纱,钗光鬓影,她不如樱蝶貌美,不如睢晓才情丰富,但恰恰是她登上了魁座。

南显朝乃避安之所,江南景优,无数阁院,唯有烟台阁,出尘不染,独占朝陵第一阁。

樱蝶放下罗琴,说道,“美誉?其实不然。烟台阁再有名也是妓院。”

“你就是不懂婉转,空有貌美有何用?”睢晓倚在琼栏边,洒了干果,喂江中的金尾鱼。

我不作声,四大名伶出游,纱外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想一窥究竟。

棠玉温雅,单手执书,另一只手微拨琴弦,她是官妓出身,梧桐诗谶,曾有名妓,作诗道,“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棠玉也是如此,她原本是官家之女,成为妓中翘楚,长袖善舞,卖艺,但不卖身。

睢晓道,“樱蝶,学学人家棠玉,前几日,南显祝府的才子祝邵也成为棠玉的裙下臣。”

“是吗?”

我也不禁侧目,祝家是南显第一家,代代为官,文武医,皆是重臣,纳兰一族虽然也是大家族,但论史,论权,论才,都不及祝家。

我一笑,男人懂得欣赏女子的美貌,自然也有女人觊觎男子的俊朗,

祝邵便是男人中的极品。

男人,女人之所以存在世间,相互纠缠,不过为一场相互亵玩的游戏。

樱蝶问,“可惜我不在南显,去了东朝,棠玉怎么制了祝邵?”

“棠玉的规矩一向是以诗起头,那祝邵满腹经纶,开口就将她比上了天。”

我轻笑一声,果真是才子,以此试探美人。

睢晓说得起劲,端起棠玉的样子,“我们棠玉只说了一句,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祝邵无言以对,潇洒一转,迷倒不知多少阁中花。”

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引用晋曲《子夜歌》,恐怕只有棠玉能想得到,漂亮精当,不骄不卑,另外……还有喻意。

“祝邵哪比得过那位公子。”

“樱蝶,你指哪位?”

“他风流俊俏,貌比牡丹……”

“男子似牡丹?眼花了吧。”

“你不知道……他啊……”

睢晓走出红亭,王孙们吟起艳诗,所谓虚荣,名伶也不例外,对于女人来说,男人的赞美是最好的滋养。

棠玉仍低头抚琴,弦音有三法,是她的弱项。

我倚桌而靠,“棠玉姐姐,红鸾星动了?”

她回得云淡风清,“何出此言?”

“《子夜歌》另有传说,《宋书?乐志》有载,琅琊王轲之家有鬼歌子夜,祝家于南显,位比琅琊。你对祝邵有暗示。”

棠玉略微一笑,“果真是莘瑶的妹妹,不愧十二岁便登上名伶之座。”

“可惜还没个名字。”我耸耸肩,指尖刮过薄书。

“及笄之日,才选艺名,不必心急。”棠玉缓声,又问,“莘瑶如何?”

我望着她,反问,“棠玉,我姐姐的秘密,瞒不过我的眼。”

“你知道了?”

“不如你完整的告诉我,就当我欠了你。”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才是你今日出游的目的。”

“错。这才是我入烟台阁的目的。”

棠玉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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