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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海听了微微一笑,转脸看了看窗外后,轻笑出声:“妹妹这样好的本事,不用量衣也行?”
饮兰听了微怔,不过瞬时已经明了。只是再不说话了!
照往日习俗,既然姑姑不在,明海便不会多做停留。可今天,饮兰在屋里剪她的布料,明海坐在外桌里喝他的茶,手里翻着一本稗官野史打发时间。
因风萨不喜欢下人们在眼前晃悠,所以园里的奴婢们非有传唤很少到主子跟前,两下里便宜。只是这个时候……饮兰瞧着外屋的明海,有些皱眉。然后……
“啊!”
“怎么了?”
明海闻声进来,就见饮兰拿着一块锦棉正在掩手指,一边银剪上鲜血淋漓象是剪破手了。“怎么这样不小心?”关心好问,只是饮兰却瞬感不自在,才要退步时却见窗外廊下,如今已然变成理亲王世子的弘晳,阴沉
着脸正冷眼往屋里瞧。明海当然也瞬时发觉,只是看看这情形,很是好笑。略咳了咳后,招手把弘晳唤了进来:“妹妹手让银剪弄伤了,你给她包吧。”
本是给弘晳顺路下阶的台子。可弘晳却冷眼瞄了瞄:“我不会!”
气氛有些拧,明海摸摸鼻子,很抱歉的看了一眼饮兰,无声退走了。
既然无人怜惜,那么自己包也不是太难的事。平素在药房里也和姑姑学了不少,单手包个手指实在不是难事。更何况一概近身用的药粉匣子屋里全有。
弘晳本一肚子闲气,在看到饮兰居然那样熟练的包扎动作后,却是心情慢慢舒缓。好心过来想帮她扎最后的收尾,却不料:“别说你不过是纳了两房姬妾,就算你娶了侧福晋,对我来讲也没有丝毫的意义。而饮兰虽然是蒙藉出身,诗文不精,却也懂得忠孝节义。除非哪天皇上明旨下发废了咱们的婚事,或者你那边娶了嫡福晋没了我的位置。否则在那以前,我绝不会给你戴或大或小的绿帽子。世子,你们爱新觉罗家有那样的爱好,饮兰却只是姓博尔济吉特。”
说罢,转过脸来,瞧瞧已然又是一脸冰寒,所谓高贵难亲的神色。曾经饮兰很是崇拜向往那样的气质,可如今却只觉得好笑。慢慢踱步移到窗前,院外虽然因冬日盛雪而放眼望去一片清白,但到底饮兰是记得盛夏时这里的景致的。“在皇上眼里,怡红快绿可能是为了一时反讥。可在姑姑和饮兰的眼里,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尔。”自然闲趣、与世无争的生活,这是我们的向往与唯一。
“所以如果你一直来找姑姑,是想让姑姑帮你想点子、挪主意的话,那么你便打错了点子。”别说风萨姑姑素来聪慧,又讨厌朝政。只是实力也已是不及,姑夫……就那样的走了,走得太过容易,容易到直到如今饮兰都觉得那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姑夫总有一天会回来。只是岁月总是岁月,事实总是事实,哪怕再过不甘又如何?一切已经再不能挽。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心里羡慕姑姑与姑夫的感情,希望渴求到那样的完美。所以当初有了那样的设想!”让姑姑照她自个儿的模样养一个童养媳出来。虽然主动出击、搏击命运是难得的性情,只是到底太过伤人:“弘晳,饮兰永远成不了风萨。与其这样浪费你我的时间精力,不如你自己早做决断吧。”与其在姑姑这里白费时间,不如去娶一个更能帮助你的女人来得好。饮兰只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半点用处全无。
而你……早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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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终生圈禁,妻妾自然俱得随行,但是子女却可另立一方。
不要说胤礽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康熙
又对其钟爱有嘉。就只大阿哥胤禔的子女也皆另筑府弟,由专人教养维护。弘晳至三岁时便被封为太子世子,如今十五年皆住在紫禁城毓庆宫!可今年却……虽然皇玛法新赏下来的理亲王府照样华丽精致,可是……弘晳一天也不想回来,一个时辰也不想在这里休憩。
放眼望去,整个京城,无不冰冷彻寒。
无人可以相信、无处可以容身、甚至无时不能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得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与痛苦。只有……只有在二婶这里,还可以感觉到一丝的安宁和温柔。只是如今……饮兰真的变了!
望着已然冰河林立的什刹海,弘晳突然想起了曾经二婶和自己说过的话:“我这样的女人别人看着好,吃到嘴里未必好。就算别人吃得好的,也许到了你嘴里就很塞牙。弘晳,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是的,确实是冷暖自知。
以前饮兰太过温柔乖巧,弘晳觉得没有趣味。可如今她真的是越来越象二婶了,只是……二婶的……
“弘晳?”
胤祯才从兵部下来,就在北海边上捡到了一身怔怔的弘晳。虽然身上穿的厚实,可到底这寒冬腊月的,海子边上就最是风大。“鼻子都冻红了。到十四叔那儿喝杯酒,暖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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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住的院子自然是四贝勒府中最正央的所在,名字嘛——致远斋。
正堂屋内高悬着诸葛孙明的《戒子篇》: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漫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冬日里喝曲酒虽说最有意味,但到底还是烧白来得性烈爽快。十四叔知道你从来不喝这个的,不过今天试试也无妨。”到底是贝勒府,从进门到摆宴,不过一刻猓Ψ颍丫锹厉吟选D切┒魉浜茫降壮缘眯趿恕U庋娜兆泳谱匀皇侵氐悖∝缝跸不读揖疲约抑姓洳卮蠖辔洹@婊ò祝诘暮没酰�
弘晳素以文雅高贵得名,自然少沾烈酒。不过今天这样的日子……看看十四叔,终是喝了。好辣!不过也好痛快。比起曲酒来,这烧白确实喝得让人浑身舒服,尤其是大冷天的,全身都暖和起来了。只是到底因平素酒量浅些,不过两壶酒下肚就一头栽在桌上了。临闭眼前,瞧着十四叔仍在那边大盏喝酒,夹菜吃肉极是爽快……
“唔!水、好渴!”
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差不多时分觉得咽嗓之处好是难受。干得很,浅浅呻吟。然后……后颈上微力一扶,然后半盏温茶送到嘴边。才喝了一口,
就觉得不对。这味儿不是自己平素喜欢的碧螺,而是松鹤?瞬时惊醒,睁眼看处竟然连屋子也不是。不过好在,弘晳的脑子还算是好的,很快记起来自己晚膳是在十四叔家里用的。而旁边扶着自己的……“醒了就自己喝,那边有一盏。用了后隔里有小桶。”
打发弘晳自个儿用茶后,胤祯就又是坐回灯下,看他的兵书去了。
弘晳从小聪慧,自然明白十四叔怕是刚才对自己的警觉有了反感。只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嗯?弘晳素来觉浅,此时惊醒怕是更难入睡。更何况还明明白白的知道这地方并非自己的领地!
洗漱干净后,回到内室来时,见十四叔依然坐在灯下看着《战国策》!
这书本是尚书房必备的功课,只是十四叔手里这本,却不是宋鲍彪所注,而是西汉刘向原版。虽是珍贵,但到底多有缺失,内容不整。
胤祯象是知道弘晳在想什么,轻轻合上书册。没法子这本是正经古书,一千多年的东西了,不仔细些可就毁了。
“今儿为什么心情不好?”
弘晳虽然只有十八,但其心思城府却比二十出头的人也要强。似今天这样把无助摆在人前,实非常事。
“十四叔何必这样问?侄子不痛快,您不也不喜欢吗?”
“饮兰?”胤祯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八哥笑成那样的缘故,看来弘晳果真在那小丫头那里吃了排头。
看十四叔笑成那样,弘晳很是有些不爽。不过好在,胤祯身上也有大漏点子可钻:“十四叔,大腊月底儿的,您再体爱侄子也犯不着亲自守候吧?”派个小丫头过来照样便宜,良宵美景的干什么不去婶子们屋里走动去?
弘晳问得邪门,胤祯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十四叔这不是怕小丫头们占了你的便宜嘛。”秀色可餐的可不只有女人!
弘晳听了先是想笑,不过思及十四叔那位嫡福晋的来历,还有前些日子的……“听说那天您喝了不少,但是为什么……”虽然到如今仍然有很多烂了嘴的,尤其是女人们在那里说三道四。但是但凡有脑子的,大多相信十四叔并没有欺负二婶。况且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