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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恋史-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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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嘴角傲慢地翘起,活脱脱一副流氓嘴脸。”

“真的吗?哎呀,这说明我装得很成功!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还真不晓得我装得这样成功,这样有效!”大脑壳两只手在肚皮上打鼓似地拍着,极为得意。

铁戈说:“在我看来丝毫没有装的痕迹,你就是武昌司门口正宗的流氓地痞形象。”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你这样一说我心里更有底了。有一次羊干事找我聊天,他问我五队这些犯人里面到底有几多是真正的反革命?我反问他你认为呢?他一笑,非要我先说。我说就我个人来看真正的反革命占三分之一,基本上都是文革前或者文革初期判的那些人,另外三分之一是流氓,还有三分之一是真正的革命者。他听了以后又问,你看铁戈是什么类型的人?我看他歪戴军帽,成天唱的就是那些知青歌曲,哥哥妹妹的,他属不属于流氓之类?我说铁戈不是流氓,他跟龚瑾、朱峰、明礼、蔡庆渝、屈望津这些人都是书呆子。铁戈这人蛮单纯,也蛮聪明,歌唱得好,球打得好,就是个性太强,脾气暴躁。那两个县太爷都是支派干部,枪林弹雨提着脑壳打出来的人,革命了一辈子怎么可能是反革命?余友新、汤建国是花案子,牛瞎子、邹明春不过是偷错了东西,顶多只是个盗窃犯,这几个人还可以归于流氓一类。刘武汉这个人既不是书呆子,也不是流氓,更不是反革命,他是个谨小慎微的可怜人,冤枉判了十五年。像我和韦少山、成飞这样的运动案子更不是反革命。羊干事又问,那铁戈是不是反革命呢?我笑了起来说,社会上总爱说的一句话叫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在监狱里犯人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只要不是神经病都能分辨好人坏人。那些老反革命都在背后偷偷地骂铁戈是小共产党,你说他怎么可能是反革命?他是放错了地方的革命后代。”

“羊干事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话?”

“干部不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他们对犯人的了解一是通过判决书,二是执行员汇报,三是本人劳改的表现,四是犯人打的小报告,五是跟我和王永成这样的人闲聊。十一工段的执行员王永成原来是武汉市公安局的警察,六零年因为组织反革命集团被判了无期,中队干部跟他的关系就不一般。你不要以为干部整天都是板着脸训人,干部也会找几个他看得中的犯人了解情况,这就叫知己知彼。铁戈,我今天叫你出来就是要提醒你不要在口头上坚持你原来的观点,你坚持自己的观点又有何益?我们跟毛主席干革命没有错,只需要在思想上在灵魂深处坚持就行了。韦少山这个毛病还没有改,要不是我在中队干部面前帮他说话,他怕是要吃现亏。铁戈,你太年轻了,整个中队只有你年纪最小,你又是个运动案子,不然的话鬼的姆妈才管你的事。”

“大脑壳,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运动案子,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来滚水的。俗话说和尚不亲帽儿亲,你能看着兄弟吃亏不管么?这才叫无产阶级革命派的阶级感情。真的,坐一次牢听了这么多荒诞离奇的案子,长了见识。我现在才知道反革命是怎样产生的,原来是有一些人把你‘想’成了反革命。他‘想’得温柔一点,就产生反革命分子,他‘想’得厉害一点,就产生反革命集团,这就等于是批量生产反革命,然后向各监狱批发,所以反革命队伍现在是越来越壮大了。我发现有些人特别是你和我这种类型的人,很容易从国家公民变成反革命。因为有一些家伙特别想让我们当反革命,简直到了昼思夜想废寝忘食的程度。有了这个罪名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们往死里整,这才是我们东北人说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这样为我们‘着想’,我们想不变成反革命都不好意思,那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好心吗?坐牢也算是一种人生经历吧,有失有得,有得有失。我觉得是男人就该到监狱里滚一趟水,这里是锻造人的灵魂最典型最特殊的场所。正因为这里太特殊,所以监狱这个地方不可不来,不可再来,二进宫的统统是大傻B!”

大脑壳大笑道:“高论,真是高论哪!你这一解释我才搞清白了原来我们是批量生产出来的反革命,哈哈……”

铁戈接着说:“一旦我们被批发到监狱里,就成了国家最廉价的劳动力。一个月上十块钱的伙食费外加两块钱的劳改津贴,我们就可以为人民生产出各种抢手的丝绸,为国家生产大量的换汇产品,这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你好好想一想,在国内到哪里找我们这样廉价的劳动力?在红州做小工一天也有一块二毛钱的工钱,而我们这种劳动力的成本大概每天四五毛钱,织出来的绸子都出口到日本去了,换回来多少外汇?真是便宜到底了。”

“听说监狱财务科搞成本核算时,有一栏是犯人的假定工资……”

铁戈打断大脑壳的话:“所谓假定工资就是监狱永远不会发,犯人永远也领不到的工资,谈它何益?”

“铁戈,我说你有没有头脑?什么事都要问一个为什么。我们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是劳改。劳改劳改,劳字在前,改字在后,到了这里都必须劳动,然后才是改造。为什么不叫疗改呢?怎么可能一边疗养一边改造?所以是劳改而不是疗改。知道判决书是什么东西吗?”

铁戈道:“判决书就是定罪的法律文书,这也不知道?”

大脑壳摇摇头否定道:“错矣!到这里来的人不见得个个都有罪,你难道认为自己有罪吗?对于我们这些无罪的人来说判决书就是卖身契,我们就是最廉价的劳动力,搞清白了吧?”

铁戈大笑道:“狗日的大脑壳,你那个脑壳为什么这样大?我现在找到原因了,你成天光想这些东西,活活地把脑壳憋大了。不过你这脑壳真的好用,硬是能够把判决书和卖身契这两种不搭界的概念扯到一起来,所以才有假定工资这一说。老铁我不得不服。哈哈哈哈……”

有分教:

七年牛马走风尘,肝胆赤诚警后生。

交浅言深三月半,此间自有义中人。

正是:说遭遇大同小异,讲酷刑骇人听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89。…第八十九回 惊诧莫名庆父亦有荣誉感

第八十九回

惊诧莫名庆父亦有荣誉感

虚心请教铁戈提出新建议

话说经过几个月的劳改,铁戈已经基本上适应了监狱生活,完全融入到了这个特殊的群体当中。他认识了中队所有喜欢向干部汇报的“包打听”,也懂得了如何不让这些“包打听”们从自己身上捞到任何可以汇报的东西,有时甚至借开玩笑之机猛搓“包打听”,所有这些人对铁戈也是敬而远之,轻易不敢招惹他。凡是有铁戈在场的地方“包打听”们根本不敢往前凑,这种有趣的现象很快就被其他犯人发现了,大家都戏称他为“避蚊剂”,对他更加敬重了。

反革命队有很多犯人看过不少书,他们给别人取绰号或骂人都很艺术或非常文雅,一般不会像刑事犯那样直通通地骂人。五队有两个人一个叫陈克非,一个叫左万应,是五中队著名的包打听,这两个人经常到干部那里汇报其他犯人的言行,大家对他们恨得要命,遂取名为“庆父”。这样的绰号在刑事犯队里不可能产生,因为那些小强盗们不知道庆父一词典出何处。

列位看官,“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出自《左传•;闵公元年》,说的是春秋时期鲁国公子庆父野心勃勃,先后派人杀了两个国君,一再制造鲁国内乱。当时有“不去庆父鲁难未已”的说法。

五队的人把陈克非、左万应称为庆父,可见这两个人是头上一拍脚底流脓的坏家伙。陈庆父在大脑壳的三工段,左庆父恰好在铁戈所在的十工段。铁戈刚分来刘武汉和郭喜生就悄悄地跟他打了招呼,要提防本小组的左庆父,否则是要吃亏的。

铁戈在厂里时就对陈达、徐怀青、古建华等人说过王为仁是设备厂的庆父,这个典故他早已熟悉,所以对左万应他是加倍提防。而左万应自从铁戈分到十组后,也不与铁戈打交道,只是暗中观察这个新来的大块头。通过自己的观察以及别人对铁戈的评价,他觉得最好不惹铁戈为妙,并且想办法主动接近铁戈。

七七年正是全国人民大干快上的时候,当时社会上各种物质极度短缺,都是卖方市场,手里拥有物资大权的人全都成了大爷,有权的单位可以通过上级的一纸公文调拨计划物资,钢材、水泥、汽车、吉普绝对是抢手货,谁能拿到指标谁就能发财。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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