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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南烟姑娘喜欢的话，只管拿去便是。”石巧雁笑着说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南烟身后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头上顶着两个圆圆发髻，头却低垂着。露出来的脖子上有着些许还没有消退的伤痕。
注意到石巧雁的目光，小女孩抬起头来，怯生生地朝着她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孩的笑容，让石巧雁感到分外熟悉。
“这是？”将目光从伸手揪着南烟衣服的小女孩身上移开，石巧雁有些疑惑地问道。
“啊，这个啊……”南烟像是这才想起这件事，将小女孩推到身前，笑着说道，“她叫燕子，是我刚刚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抢来的？”虽然南烟经常说一些豪放的言语，但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石巧雁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从别人手里抢了一个小女孩……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吧？而且，燕子这个名字……
石巧雁的眼帘微微下垂，遮掩住其中一闪而逝的痛楚。
“对啊，就是我抢来的！”南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一脸灿烂的笑容。
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就让石巧雁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燕子是一名青楼女子所生的孩子，她的母亲在几天前病死了，临死之前，将她托付给了她的亲生父亲。
“可是，没想到，她爹就是个人渣！”说起这个，南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气愤的神色，“竟然想将这么小的孩子卖进青楼！”
听到这话，石巧雁不由地一怔，继而有些想笑。
明明从小一直生活在青楼里，再次被卖进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至少，青楼里面，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接客，不是吗？
想到过去的事情，石巧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南烟的目光微微一闪，接着像是没有注意到石巧雁的小动作一样，继续说了下去：“更过分的是，那个人渣竟然还特地跟老鸨说，只要钱给多些，就算现在就开始让她接客也没事！”
石巧雁的身子猛的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还说什么本来就是妓/女的孩子，生来就应该做这种事情！”看到因为自己的话低着头微微颤抖的女孩，南烟的心中闪过一丝歉意，但她却不能停下来，“简直就是……”
“别说了！”石巧雁猛地开口，注意到南烟惊讶的神色时，才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在发抖。”
南烟一愣，似乎这才注意到女孩的不对劲，脸上顿时浮现出自责的神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把女孩轻轻地抱在怀里，南烟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着。
看着轻声安抚的南烟，以及逐渐停止颤抖的女孩，石巧雁的神色有些许恍惚。
当初，在她跌入低谷的时候，遇上了这么一个人，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是不是……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虚伪，贪婪，心狠，糜烂——石巧雁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无比地，憎恨着这样的自己。
心脏仿佛被什么攥紧一样微微抽疼着，眼前的画面，仿佛在嘲讽着自己过去所有的一切，将自己所有的丑恶都暴露出来。
石巧雁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南烟抬起头来，和石巧雁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石巧雁仿佛在南烟澄澈的眸子里，看到了面目狰狞的自己。
猛地回过神来，石巧雁习惯性地勾起了唇角，正准备说点什么，却看到南烟突然咧嘴一笑：“没关系的，我已经把那个人渣揍了一顿赶走了！”
“嗯，当然老鸨也没有给他钱，还跟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要他带过来的人呢！”南烟的双眼弯成月牙的形状，目光中透着愉悦。
石巧雁愣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不对。好半天，才稍微理清了自己混乱的思绪，开口问道：“那南烟姑娘是打算收养她吗？”
听到石巧雁的问题，南烟的动作微微一顿，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直起身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我也想，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石巧雁看着南烟脸上带着的苦恼神色，双手猛地攥紧。
明明伸出了手，却又在半路收回吗？
这一刹那，石巧雁仿佛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名叫燕子的女孩。
“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记忆里有人这么对她说，脸上带着歉意的神情，“对不起。”
而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越走越远，到达了永远都无法触碰的地方。
“因为我很脏吗？”女孩的声音让石巧雁回过神来，她看着因为女孩的话而露出惊讶的神情的南烟，双手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如果她的回答是……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南烟的语气里带着的吃惊，丝毫不比她脸上少。
“听着，燕子。”南烟把燕子的身子扳过来，蹲下身直视着她的双眼，“不管是你娘还是你，都很干净，一点都不脏。”
“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一定要记住这一点。”说着，南烟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以后有人说你脏的话，直接出拳打过去就好！”
石巧雁站在一边，听着南烟说着一些错到离谱的话，看着燕子脸上呆愣愣的表情，唇角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还真是，南烟的作风啊。
简单，直接，一点都不顾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是，却能深刻地影响到她身边的人。
在这一刻，石巧雁觉得，那长久以来都笼罩在她心里的阴影，似乎散开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燕子似乎相信了南烟的话，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惶恐。
“那个啊，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啦……”说着，南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不能带着你一起走啊……”
“离开？”石巧雁和燕子同时一愣，看着南烟苦恼的神色，石巧雁突然想起了之前南烟找她谈话的事情。
因为自己要走了，所以希望把事情解决掉吗？
虽然还是觉得南烟的逻辑有些古怪，但石巧雁却突然觉得，这样的思维其实也挺不错的。
“我可以一起走的！”燕子有些焦急地说道。
“我要去的地方可是很远的，怎么能让你一起跟着我赶路呢？”伸手刮了刮燕子的鼻子，南烟笑着说道，“我可是会心疼的！”
燕子的脸顿时一红，还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被南烟给打断了：“所以，我会在走之前把你托付给可靠的人的！”说着，南烟笑了笑，“以后又不是不能见面了，我肯定会回来看你的！”
“要不，这样好不好？”南烟偏着头想了想，笑着说道，“如果我再回到这里的时候，你还是想跟我走的话，我就带你走，怎么样？”
听到南烟的话，燕子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乖孩子。”伸手摸了摸燕子的脑袋，南烟咧了咧嘴，“剩下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可靠的人啦！”
听到南烟的话，石巧雁的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话，却被人给抢先了。
“南烟姑娘？石姑娘？”姜和豫看着南烟和石巧雁，脸上的神色有些惊讶，“你们，和好了？”
说着，姜和豫的目光落在燕子的身上，眼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这是？”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和好了？”转过头看了姜和豫一眼，南烟挑了挑眉，开口说道。
姜和豫：……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仿佛看出了姜和豫的想法，南烟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燕子身上，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居然还问我这是谁？”南烟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姜和豫，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模样，“这是谁，难道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反正她都已经决定放弃攻略了，还不许她使使小性子？
看到姜和豫愣了一下，拼命思考面前的小女孩是谁的样子，南烟的都有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笑出声来。
“原谅姜某愚钝，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是哪位？”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这是谁来，姜和豫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居然不知道？！”南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愤懑的表情，仿佛姜和豫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燕子站在一旁，有些茫然地看看南烟，又看看姜和豫。至于一边看多了偶像剧的石巧雁，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