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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也接道:“雨涵不愧是心理医生,知道我们喜欢吃狗肉,谢谢你了。”
张雨涵也不回嘴,象是很乐意见到他们这种共同对外的和谐,微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离开。王雨和清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有问题,不禁又看向对方,这次清影的脸终于红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聊得很投入,清影想起王雨会在半夜因为恶梦而惊醒的老毛病,关心地问:“你现在还做恶梦吗?”
“比以前少,但有时还是会做。”
“你可以请教雨涵,她对心理学研究得很深,也许能帮你。”
王雨不置可否地道:“嗯,以后再说吧。”
跟清影道别时,王雨因为赵主任突然辞世而产生的伤感已经完全平息下去。可是到了六和,又从局里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医疗改革又有大动作,两江试点新型医疗保险,全额报销的公费医疗模式将被推翻;国家财政拨款将进一步减少,最后近乎完全取消,只保留象征性的一点。部分地区的医院已经完全被推到市场的风口浪尖,六和的医院早晚也会走上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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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消息,王雨又喜又忧。喜的是医院走向市场,作为院长的自己可以拥有更大的权力,而医院的收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药品,自己的公司将更加左右逢源。忧的是公费医疗推翻后,高价药的销售将遇到困难,不禁后悔自己没有及早抓住机会多销售一些天价药品。要知道自己卖100瓶万注射液的收入也抵不上一瓶上万元的药品。
坐在回后山的班车上,手中六和日报上,王医生专栏已经隐约透露了医药费报销即将有大变化的消息。王雨看到这个专栏心情就好起来,几个月前跟罗副局长隐约地说了自己的辛苦后,局里便安排县里几家医院轮流负责其稿件,把王雨从苦海中拯救了出来,但因为这个专栏目前已经是名牌栏目,所以名字却没有换,一般老百姓以为仍旧是王雨在撰稿,只是除了名起见涨外,王雨实在并没看到这个专栏给自己带来什么实在的好处。
回到医院,王雨立即召开院委会,按照局里的部署,要尽快推行内部改革,将效益与职工收入挂钩,彻底推翻大锅饭。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一堆办法就出炉了。
三 第37章 荒诞(上)
其中最令医生们感兴趣的就是各种“激励措施”。为了充分调动医生们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努力为医院的金库添砖加瓦,院委会成员们想出了无数条办法。其数量之多、手段之高,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毕竟这种种措施在以前是最多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只能在对每个月拿的那几大毛不满意时自个儿悄悄YY一番,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光明正大地来讨论,还惟恐其不够YY,不够厚黑,人人恨不得高呼痛快。要知道在垄断地位下,只怕你想不出收费捞钱的法子,不怕病人们不乖乖地走进医院来挨刀。而且据说一段时间内,全国都在推行这种YY,所有的医院都在想方设法借市场化之机大干一场,那咱们能甘于人后吗?于是热烈的气氛中很快形成了初步意见,在随后的全院职工大会上,脑子不太灵光的人们还在着急:王院长说工资都要靠自己挣出来了,万一挣不出我不是拿不到工资?脑子好的人却恨不得山呼万岁,他们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钱途。
对医生来说,很多在以前是完全义务的事情,现在都是赚钱的手段:各种检查都有回扣,开得越多拿得越多;开药开得越多返回越多(嫌回扣不好听,改名为返回),不管什么药全给返回,医药代表做的促销药品因为利润空间大,除了厂方的回扣,院方照给返回,某些价格特贵利润特大的药品,返回更是拿得“爽歪歪”;外科医生由于比内科多做了手术,以前常抱怨做得多拿得却不多,现在再无怨言,因为做手术有上台费,外伤清创时则每缝一针都可以拿到返回。开始是定为一针一元,后来外科主任建议改为清创费的百分之十五,理由是一些有纠纷由对方出钱的或者一些公费的病人,价格完全可以翻倍,既然要发挥主观能动性,那就让医生自己掌握吧。由于手术机会由主任安排,外科医生们开始争抢随机性大油水也大的外伤病人。其他科室也都有相近的激励措施,一时间全院上下都形成抢着做事的热潮,以前那种闲散聊天甚至偷着打牌的现象再无踪影,而且个个对病人极其热情。如果让以前的院长们来看看,简直要惊呼奇迹,他们一心想要抓却总抓不好的遵守院规、认真工作、对病人热情和蔼,现在根本不用抓,就执行得不折不扣。就这一点看来,不知谁提出的这种改革思路,在战略上完全就是天才的方案。
一段时间后,采取措施后的工作模式基本成型,且请读者跟着王院长的目光华丽而简略地浏览一番:这一天晨会后,王雨照旧在全院巡视。一进内科病房,就见医生们在大声地讨论办公桌位置问题。听了一会,王雨明白了:本来曹波坐在门口,病人一进门就先被他拦去了(乡镇医院病房医生也看门诊,而且人流量不小),别人还挣什么钱,大家就商量调整位置。可是门就那么大,怎么可能全挤到那,于是最后决定大家轮流坐黄金位置,由于人多,一个星期一换。正说着话,有病人进门,曹波利索地跳起来,手一扬,说声:“张嘴。”病人嘴里已经塞了一支温度计。
原来抢病人是这样抢的,王雨大感有趣。曹波正在诊断的当口,又有病人进来,就见曹波眼疾手快地跳起来,又是一支温度计塞过去,于是病人就象被贴了“曹波专有”的标签,老老实实地坐下等候。盗尚有道,医当然更要有道,身为知识分子,不好硬抢别人打了标记的专利“钱包”,旁的医生只好眼睁睁地看曹波忙碌。又呆了十几分钟,曹波座位旁的长凳上,已经坐了一排人,个个嘴里含着温度计。那曹波就象长了两个脑袋四只眼睛,即使一边听诊也能发现新进门的病人,而且能从一堆人中分辨出谁是病人谁是陪同的家属。王雨忽然想起古龙大侠的名篇小李飞刀,那金钱帮不就是在人们头顶放一枚金钱,代表一种占有吗?看眼前的病人,跟那书中简直全无分别,唯一不同的就是金钱换了更现代的温度计。
过了一会,有病人不耐烦了,指着嘴巴拉曹波,示意量温度时间太长,实在难受。可不能怪这位仁兄不懂规矩,他来得早,足足量了10多分钟,嘴角边的哈喇子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哪还受得了。可也不能怪曹波啊,曹医生已经很努力地看病了,一秒钟都没休息过,病人簇拥之下,额上已经稍稍见汗。要怪,只能怪病人太多,没事干什么不好,你们抢着生病干吗?或者,要怪这些病人太笨,你们就不能早几天来看病?那时还没采取激励措施,完全可以分流给办公室里尚且闲着的几位医生嘛。什么,你说那时你还没生病?那该怪谁呢,作者也晕了(这可真是一幕现代荒诞剧啊,不知当初市场风初起的时候,其他地方的医院有没有相似的情况?我第一次看到这情形差点没笑死)。
又是一人进门,曹波照例跳起来,说声:“张嘴。”一支温度计塞将过去。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按医生的命令张嘴,过了一会突然拿出温度计叫道:“医生,你干什么?”
曹波疑惑地抬起头:“看病要先量温度,怎么了?”
“我没病,我是来找人的。”
“你没病?怎么看面色黄不拉叽的象肝炎的样子?”曹波不甘地咕哝着,收回温度计。
那人火了:“谁有肝炎?MD你咒老子?”
曹波意识到说错话,连忙道歉,内科主任也来帮着解围,这才算平息下来。看看没事,主任把王雨拉到外面:“大家都盯着门诊病人,全不愿意查房,光靠我说他们也不是办法,怎么办呢?”
“为什么?查房治疗住院病人不一样拿钱吗?而且那都是比较高的返回。”
“住院病人按照床位和人头分配好了,早处理晚处理都一样,可是刚上班这会却是门诊高峰期,所以大家都要过个把两个小时才愿意查房。”
这倒是问题,王雨道:‘你们科室先研究一下,这种情况必须纠正,回头上报到院部。”
正说着话,楼上外科有人叫起来:“太贵了,太黑了。”
王雨连忙赶上去,就见外科封闭式大门口围了一群家属,一名护士站在门里,手里拿着一包雪白的东西。有家属叫道:“老子上北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