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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肯河,为我们泣血的爱情作证-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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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占江气疯了:“给俺动手!”

  田家喜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枪,勾动了扳机。

  凤友觉得,子弹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脑袋猛地朝树上一撞。可是,他又睁开眼,觉得脑袋并没有裂开,而且,他还可以灵活地转动,看着眼前出现的情况。

  田家喜的枪,打歪了,子弹擦着凤友的耳朵飞过去。造偏枪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另一只枪。那枪,从树后面伸出,朝着田家喜开了一枪。虽然,它也没有打中目标,却把田家喜的身子打得一颤,又后退了好几步。

  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鄂伦春人。他戴着大皮帽子,穿着长筒猎靴,手上端着猎枪。他的样子,完全是在全神贯注地打猎的样子,好像,他发现了一头捕了几天也没的捕到的巨兽,他低头耸肩,弓着步子,一尺一尺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田家喜,完全被刚才那一枪吓傻了,看着那猎人接近,不由自主地,他一步步地往后退。伍占江几乎要喊起来了:“唉,你搞错哩,俺们不是黑瞎子,是人哩!”很快,就明白了:那个猎人直奔而来的,不是别的,就是他们这几个“人”。伍占江要作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那鄂伦春人的枪,顶住了他的胸口,差一点把他的胸骨顶碎了,好大的力道。“哎,你要啥哩?”伍占江想喝问。发出的却是悲声。“快滚开,别跟俺胡来哩!”他示意田家喜和民兵快动手,把那人从他身边赶开。但是,当他们要上前来时,伍占江忽然明白了那猎人的意思:如果有人上来,他就开枪!伍占江忙又打手势,让田家喜他们快快呆住,一动不要动。“你到底要啥哩?你要干啥哩?”伍占江问,发现这个猎人长得太黑,太丑,真像是夜游神出来了。

  猎人手指着凤友,脑袋晃了几晃,意思是:把他放了。伍占江欲待不答应,无奈那枪太狠了,随时都可能走火。他叫:“他娘的,快把那小子放了,快放了!”实际上,凤友身上早巳没了绑绳,所以田家喜不知如何再“放”了,愣在那里,没有动弹。猎人狂吼了一声,如同恶虎发威,把伍占江的耳根都震疼了。他在那一刹那,只觉自己的半条性命没了,差点昏过去。对着田家喜,又对着凤友,他叫得不成|人声了:“快放了,快放了,让他快走,远点地走吧!”田家喜忙上去推凤友,把他朝着猎人刚出现的那个方向推。凤友走得不快,他还想踢他打他,却又不敢了,在后面像是求饶似地说着:“走吧走吧,快走啊?”凤友消失在树林中,那猎人也朝后退开了,枪还是对着伍占江,哇哇怪叫。伍占江忙把自己的枪扔给他,又让田家喜和那个表弟把枪都扔到了猎人的跟前。那猎人把枪拉起,挎到了身上,正是鄂伦春人背枪的方式。他又以枪带口,指示着田家喜和那个表弟走过去,跟伍占江挤到一堆,都蹲在地上,醉抱着头,一动不准动。等安排好了,他才沉稳地一步又一步,退进了树林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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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友正在雪地中狂跑,突然听到了马蹄声。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奇怪的鄂伦春猎人追了上来,示意他上马。凤友想都没想,就爬了上去,坐在了猎人的后头。那马好不高大雄壮,如同一股强劲的西北风,一直朝着东南方驰了下去。跨过一道雪沟时,猎人把那几杆枪丢进了沟里。这个动作,使凤友敢说话了。

  “唉,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凤友不住地问,一开始是小声,后来几乎是喊了起来。

  可是,那个猎人只是专心驭马,不回头,不吭声,完全是一个聋哑人。

  凤友想:“到底是谁?是哪个熊兄弟?不像。是贺大叔?也不是。他一定认识我的,知道我的,可是,我怎么从没见过这个人?”又一想:“也许,他根本不是这仁和屯的,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只是一个普通的猎人,在林中打猎,无意中撞上了这事,见到了他们打我,还要杀我,于是,就救了我。”这后一个推想是如此合理,如此有力,凤友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感激:“多好的人,多么有良心!最关键的是,他是多么有理解力啊,只看了一眼,便能判断出谁是好人,谁是坏蛋了。纯朴的鄂伦春人啊,你们的心,都是金子铸的。你们的眼光,比鹰还厉害,能看透人类的弱点,看透一切设下的勾当。所以,你们不屑于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不愿意照我们那样追求幸福,照我们那样互相坑害,因而,你们才是最幸福的……”

  他认为,这个猎人是深山部落的,根本不懂汉语,于是,再不跟他说话了。

  很快,马跑出了林子,进入了一片无边的雪原。凤友发现,这个猎人对此地道路很熟,方向感极强,他知道到哪里去,看样子,还胸有成竹,知道把凤友送到什么地方最舒适。此时,凤友也不知自己应该到何处去,随着他的意思走,渐渐地,心里安定了许多。雪深载重,那马慢了下来。前面忽然闪现出了一个光点。在那乌黑的地平线上,这个光亮可是非同小可,凤友两手登时握成了拳头,喜极而颤。他要大声叫唤,示意猎人朝那灯光的方向走。可是,用不着他说,那猎人比他先看见的灯光,而且,好像,他早就是奔着那灯光而去的。越走越近,看得清楚些了,那是一个小房子,在房子前面,有一只灯泡。为什么在这茫茫雪原上,矗立着这么一间房?凤友刚要探个明白,忽然,房下闪出的两条亮线,夺去了他的注意力。啊,是铁的…是铁轨!是铁道!天啊,这里是一个小车站!远方,隐隐传来一声汽笛。是的,是的,汽笛!火车来了……

  他们现在是站育一个小坡上,下面,就是它!快到小房子了,凤友正在高兴,忽觉身子失去了平衡。他掉到地上,摔得半天站不起来。是那猎人推他下来的,冲着他怒叫,手指着那小房子,意思是说:“快去,快去,你自己逃命吧,我可要走了。”凤友爬起来,先是看着他,比比划划,要说出自己的无穷无尽的感激话。那猎人急了,用枪指着他,要他别废话,赶紧去小车站那边等着上车。这是一个加水站,是专门给过往的货车加水加油的。凤友一转脸,看见了那地平线的最远处,已经露出了火车的车头灯,那么亮,那么直,那么快,朝着这边奔过来了。他还要再比划,可是不敢了。朝着猎人一鞠躬,他掉头就朝着坡下跑去。在坡底,就是那个小房子,只有五十米的距离了。他要一口气跑下去,再也不想,再也不看,奔着他的新的命运冲冲刺了。

  刚一到坡下,他就觉得自己撞进另一个命运。或者,又撞回了自己的厄运。

  就在他的眼前,停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他看出那是一辆汽车时,为时已晚。他想收住脚步,都不可能了。在雪坡上滑着,他一直滑到了那汽车的跟前,滑到了一个人的手里。伍占江像是叹了口气,抓住了凤友,把他推到了田家喜的怀里。田家喜又怪笑一声,把他推到了表弟怀里。那个膀大腰圆的民兵,恨恨地把凤友按倒在地,就要捆起来。伍占江伸手拦住了他:“然而呢,没必要哩。”他回头朝着凤友,又叹了一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这回咋说哩?”凤友摇开脸,不看他。那个猎人把他们缴了枪,却忘了他们还有车,也忘了,在他们的车里,还可能有枪。现在,就是用这只枪,伍占江对着凤友,就要勾火,把他最后解决。他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可以让公安局来勘查现场:姜凤友是拒捕被杀,人证物证都齐全。他眼珠子一转,把枪递给了田家喜表弟,让他动手。因为,这样一来,证据就更充分,更自然了。表弟顿了一下,一见伍占江的金鱼眼,便在脸上显出了丑恶的表情,下决心把这事干到底了。—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枪机,枪就响了,他自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就倒在了凤友跟前,嘴啃住了凤友的一只脚。那个猎人,就站在坡上,朝着这边哇哇乱叫,冲了过来。伍占江生平第一怕,就是这个该死的鄂伦春人了,一见他的影,吓得舌头都掉出来了,拔脚就跑。他一跑,田家喜自然跟着,跟到了他的前头。老万海一直呆在车里,绝不参与伍经理的任何作业,这时,也急忙发动车,更是跑到了他们的最前头。猎人冲到了跟前,踢了一下那个受伤的民兵,没有注意到,他的枪已经给伍经理顺手拿走了。猎人一把拉住凤友,掉头就往车站那边跑。火车的灯光,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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