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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像树桩、一英尺长的小蛇却可能是致命的毒蛇,譬如锦蛇、铜头蛇、树蛇、赤
腹黑蛇、褐蛇、毒虎蛇。
还有昆虫呢!蚱蜢、蝗虫、蟋蟀、蜜蜂,各种大小不同、种类各异的蝇子、知
了、蚊蚋、蜻蜓、巨大的蛾子和许许多多的蝴蝶!有的蜘蛛大得吓人,全身毛哄哄
的,腿胯就有好几英寸。有的躲在厕所里不显眼的地方,看上去又黑又小,实际却
能致人死命;有的盘踞于像车轮一样张褂在树与树之间的巨大的蛛网上;有的则稳
坐在挂在草叶上的蛛丝密织的宝座里;还有的钻进地下的小孔里,然后用东西把小
孔盖好。
这里照样也有食肉动物:无所畏惧的野猪,凶猛嗜肉、一身黑毛、高大和成年
的母野牛;土生土长的澳洲野狗紧贴着地面潜行着,隐身在草丛里;成百上千的乌
鸦令人厌烦地、凄凉地在死树的白色枯枝上聒噪着;秃鹫乘着气流在空中一动不动
地翱翔着。
羊群和牛群必须采取保护措施,以防这些凶禽猛兽的袭击,尤其是在它们丢失
幼仔的时候。袋鼠和兔子吃珍贵的牧草,野猪和野狗捕食羊羔、牛犊和病畜;乌鸦
则啄食眼睛。克利里家的人不得不学会打枪了,因此他们骑马的时候,身上总是带
着步枪。有时候,他们让一只落难的野兽超生而去,有时就打上个把公野猪或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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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男孩子们欣喜若狂,但这是生活。他们谁也不怀念新西兰。当成群的蝇子
密密麻麻地爬满他们的眼角、鼻子、嘴和耳朵时,他们便学着澳大利亚人的做法,
在帽檐边上的一圈细绳头上垂下一串串的软木。为了防止爬虫钻进他们鼓鼓囊囊的
裤腿里去。他们用一种叫“裤扎”'注'的袋鼠皮条扎在膝盖下面。他们禁不住嘲笑
着这个听起来傻里傻气的名字,但它的必不可少都使他们感到敬畏。和这里相比,
新西兰就显得乏味了。这才叫生活。
女人们被束缚在家里和房子的左近,她们觉得生活远不那么令人喜爱,因为她
们既不得空闲,又没有可以骑马出门的借口,更没有从事各种活动的刺激。干女人
的活儿总是更辛苦一些的:做饭、打扫屋子、洗洗涮涮、熨熨烫烫,还要看孩子。
她们得和炎热、尘土、苍蝇较量,得和许多级台阶以及污泥浊水较量;几乎一年到
头都缺少男人来扛东西、劈柴、泵水和杀鸡宰鸭。酷热尤其叫人受不了,眼下才刚
刚是初春,但即使这样,外面游廊背阴处的温度计已经天天都达到100度了'注';在
安着炉子的厨房里,温度达到了120度。
他们穿的内外衣服都是可身剪裁的,适合于新西兰的气候,在那儿,屋里差不
多总是凉飕飕的。玛丽·卡森在一次把安步当车作为一种锻炼时,来看她的弟妹;
她对菲穿的那件高领、拖地印花布裙衫极不以为然。她本人穿着一身时新的米色真
丝女装,长度只到小腿的一半,宽松的半截袖,没有收腰,领口开得很低,胸颈袒
露着。
“说实在,菲,你真是老派到家了,”她说着,四下瞟了瞟这间会客室。它的
墙上是新刷的米黄|色,地上是波斯地毯,和那长长的、极其贵重的家具。
“我不得闲,只好如此啊,”菲说道;她当女主人的时候,说话总是那么简洁。
“男人们老在外边,饭也做得少多了,你会有时间的。把衣服改短点儿,别穿
衬裙和紧身胸衣啦,不然夏天你会热死的。你知道,夏天温度还要高15到20度呢。”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穿着尤金妮亚女皇时期'注'裙子的、美丽的金发女人的画像上。
“那是谁?”她指着,问道。
“我的祖母。”
“噢,真的?那这些家具和地毯呢?”
“是我的,我祖母给我的。”
“噢,真的吗?亲爱的菲,你们家道中落了,是吗?”
菲从来没发过火,因此,眼下她也没动怒,但是她那薄薄的嘴唇变得更薄了。
“我不这样认为,玛丽。我有个好丈夫;这个你应当明白。”
“可是他一无所有,你出嫁前姓什么?”
“阿姆斯特朗。”
“噢,真的吗?不是罗德里克·阿姆斯特朗家吧?”
“他是我的长兄。他与我曾祖父同名。”
玛丽·卡森站了起来,用阔边帽挥赶着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苍蝇。“哦,你
的出身比克利里家要高贵,即使是我也得这样讲。爱帕迪爱到了放弃这一切的程度,
是吗?”
“我的所作所为自有我的道理,”菲淡淡地说道。“这是我的事,玛丽,不是
你的事。我不议论我的丈夫,就是和他的亲姐姐也不。”
玛丽·卡森鼻子两旁的两道皱纹更深了,眼睛也有点儿鼓了出来。“嗳哟,嗳
哟!”
她没有再来过,但她的女管家史密斯太太却常来,反反复复地告诉她们玛丽·
卡森对她们衣着的建议。
“瞧,”她说,“我屋里有一台缝纫机,我从来没用过。我会找两三个打杂的
把它给抬来的,要是我确实要用的话,就到这儿来用。”她的眼光转到了在地板上
撒欢乱跑的小哈尔身上。“我喜欢听孩子们的声音,克利里太太。”
邮件每六个星期一次由马拉的大车从基兰博送来,这是和外部世界的唯一接触:
德罗海达有一辆福特卡车,一辆底盘上带水箱的、结构特殊的福特卡车,一辆T型福
特小汽车和一辆罗斯·罗伊斯高级轿车,但是,除了玛丽·卡森去基里而外,似乎
谁也没动过它们。40英里像是远在天边。
布鲁伊·威廉斯承包这个地区的邮路,每六个星期到他负责的这个地区来一趟。
他那辆配着十英尺车轮的平顶马车是由威风凛凛的12匹马拉着的,装载着边远牧场
所订购的所有物品。除了皇家邮政局的邮件以外,他也运送食品杂货、44加仑一桶
的汽油、62加仑方筒装的煤油、干草、成袋的玉米、白布袋装的糖和面粉、木箱装
的茶叶、成袋的土豆、农业机械、从悉尼的安东尼·霍调的店里邮购的玩具和衣服,
还有其他一切得从基里往外界运来的东西。他以每天20英里的快速前进着。无论在
哪儿驻足都受到欢迎。人们向他打听新闻和远处的天气,递给他用写着潦草字迹的
纸,仔细包好的钱,让他在基里买东西;把好不容易才写成的信件交给他,塞进有
“皇家政府乡村邮政”标记的帆布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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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两边的路线上只有两个牧场,近一些的是德罗海达,远一些的是布格拉,
布格拉以远则是每六个月才能送一次邮件的地区了。布鲁伊的大车在曲曲弯弯的道
路上兜一个大弧形,路过西南、西边和西北边的所有的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