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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把自己毫发无损的带回来就行了。”这要求真不高。
“我,呵,尽量吧。”轻松的口吻。
初尘侧支起身子,乌黑的头发滑过秀美的锁骨,柔顺地垂在丰盈饱满的淡色抹胸前。她看着倾之,认真纠正道:“不是尽量,是一定!”
对上初尘那双“严肃”的眸子倾之只能连声道“好”,而后他微微弯起嘴角,眼睛里溢满了温柔,看着她,说道:“你也照顾好自己。”
“我在家里能出什么事?”初尘随口溜出一句,心觉不妙:好像绕回去了。
“那你告诉我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跟杜蘅。”果不其然。
倾之愈加执着地想知道,初尘愈加坚决的不想告诉他——无关杜蘅,她讨厌总是被他捂在心口,一味“呵护”,更加讨厌“坦白招供”、“认软服输”的感觉,而她现在的姿势“居高临下”,占尽优势,初尘决定使出她对倾之百试不爽的杀手锏——美人计。睫羽轻扇,眼波流转,莞尔一笑露出酥骨的妩媚。倾身腻在倾之身上,双手在他胸口不安分地摩挲。她喜欢那种坚实和跳动的感觉。
往常她有事求他或有事隐瞒时也会如此,通常不是大事他也就依顺了她,可这次关乎她的安危,这点定力,倾之自信还是有的。
伴随着肢体的缠绵,初尘细语嘤嘤道:“我们两个女人,你担心什么?”说着头枕在他的胸口,手往下走,“你说我们之间能发生什么苟且之事?”
“噗——”
听到“苟且之事”四个字从初尘的兰舌贝齿间自然熟稔、别有“幽愁暗恨”地飘出来时,倾之终于忍俊不禁,以手揉额:真不像是侯府千金、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然而那确乎是傲初尘能说出的话——她曾当着韩家提亲的人又是“磨镜”,又是“断袖”,气得老父傲参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些无奈、有些认命地任初尘一双柔荑在他的中衣下游走,所经之处一路火辣,不觉体温升高。忽的,一阵羞怯又畅快的麻感从头顶到脚趾传遍全身,每一根毛发都充满了血,兴奋地叫嚣。没有办法继续追究杜蘅的事了。
“傲初尘,你捏哪里呢!”倾之大叫,拉了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
里面,初尘蜷着身子“咯咯”的笑。倾之被“激怒”了,不管手上力大力小,将坏笑的那人拎上来,扳过她的身子,欺身而上。其实这是他今夜本想做的,其实初尘也十分配合:毕竟要走一两个月呢,到时肯定会想她/他……
师徒决裂
【章十八】师徒决裂
“砰砰砰,砰砰砰。”大力的砸门声。
正在耳鬓厮磨、浅倾低诉间的倾之和初尘不由看着对方,同时说了句,“谁啊?”大半夜的扰人鸳梦,也太没有自觉。不用多费心思猜测,就听门外一声压抑怒气的低喝,“花倾之,你给我滚出来!”——是颜鹊,为子归山兴师问罪而来。
倾之用手抚了抚初尘的眉骨,“你先睡。”翻身下床。
“赵师父生气了。”初尘一把拉住倾之——她太知道舅舅的脾气。
倾之拂开她的手,边穿衣边道:“放心,师父能将我怎么样?我听他骂,任他打,让他顺顺气便是了。总不会出人命的。”说完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倾之只字不提,可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初尘却心知肚明:她的舅舅是那种爱憎分明,眼不揉沙的人。率性潇洒又固执单纯,虽然谋划复仇多年,但剑上沾的无一例外都是敌人的血。而子归山三千义士之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原谅。
初尘见倾之利落地穿好了衣服,熟练地挽好了发髻,就要出门,慌忙起身道:“你跟他解释清楚……”本在两人缠绵间被拉扯,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的白色纱衣滑落。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倾之不会解释,他不会解释整个计划中牺牲的只有杜家父子,也不会解释子归山其余人等安然无恙。可是话到一半却无言了:解释什么呢?在舅舅看来,不该杀的人杀两个和杀三千没有差别。这点倾之十分了解。或许他真的不会解释,但初尘发现自己没有劝他解释的理由。
解释吗?倾之暗自摇头,踟蹰了一下却仍是道“好”。他上前拾起落在地上的纱衣披在初尘肩上,“春夜寒气重,别着凉,早些睡。”垂眸,吻了她的耳根。
看倾之掩门而去,初尘捂着犹自发烧的耳朵,全无睡意,决定坐等。
颜鹊带倾之去的是锦都王宫中连倾之也只曾耳闻不曾到过的密室——从前安放百花杀的地方。密室里壁灯悄燃,灯油以深海鲸油熬成,据说能燃百年。
大理石地板上遗留着百花杀嵌入的痕迹,那“锵”的一声鸣响仿佛被锁在了这天日不见,却也因此未遭洗劫破坏的密室里,囚龙一般旋绕至今。
颜鹊抬手虚扶上空置的剑架,犹还能感受到古剑神兵浩荡澎湃的正气。斜了一眼花倾之,颜鹊问,“知道这是哪里吗?”
倾之进门之时就将密室环顾了一番,“瞳室。从前安放百花杀的地方。”他虽未来过,但锦都王宫恐也只有这一处他从未来过。加上那剑架,不难猜测。
颜鹊像是自嘲的一笑:不错,他的小徒弟从来精明过人,这点小小推测还难得住他?
“在这里,你的父亲将百花杀交给我。那是一柄通体纯黑的古剑,不像破晓在舞动时能泛出银色光芒,{奇}那种黑至为纯粹,{书}包容而不是吞噬一切,{网}制止而不是发起杀戮,博爱而不是刍狗苍生……”颜鹊像是说给倾之,又像是自顾自说。
倾之垂目听着,也只是“听着”而已:对于“仁”他没有特殊的信仰和抱持,甚至有些些的不屑——他亲眼见过金戈铁马践踏后的锦官,腥风血雨洗染红的花丛,他知道刀光剑影短兵相接中一切的“仁义道德”脆弱得不堪一击。直到颜鹊回忆道“那黑色很像你父亲的眼睛”时他才抬起头,露出些许的动容。
“可这仁,”颜鹊转身怒对倾之,“已被子归山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倾之心下了然,反应平淡,“师父是想问弟子子归山的事?”
“是,三千性命,你有何说法?”
垂目,沉默,掀眸,“没有。”倾之道。
真的……没有任何解释?原以为他会给他个说法,给他一个原谅他的机会,也给他一个留下的理由,因为白姜说——
“你看到了,花倾之不是商雪谣,商雪谣是猫,花倾之是兽。他杀死三千同乡为的只是向商晟那个卑鄙小人邀功请赏。不要再一厢情愿地相信他会复仇,呵,笑话!你有没有想过,商晟无子,花倾之可是他最近的血亲。他为什么要造反?哄高兴了商晟天下一样会是他的,没有必要和我们一样冒险……”
“……颜鹊,你太天真,从他甘为商晟挡剑的那一刻起,如果是我,我就知道花倾之已经变了,甚至我怀疑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打着‘复仇’的幌子行攀附商晟之实。只有你,才会这样不加防范,听之任之。子归山三千人死在花倾之手上,不用逃避,至少有你一半的责任!……”
“……好了,该走了,是你该离开的时候了。不要再自欺欺人的妄想依靠花倾之,他有他的‘前途’,他的荣华显贵,不会为你放弃。我们回彤梧,带上初尘,她将是新的王,号令凤都,一呼百应……”
“颜鹊,你还在犹豫吗?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花倾之!”
“自然是相信婆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白姜。然而面对倾之,颜鹊再三自问:真的,真的变了吗?看着他,那孩子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一如他带他走上未知的逃亡之路时那双抓了桃花回头对他微笑的眼睛,漂亮,黑白分明。
白姜说:“人心是最易变的,快得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变的。”
她还说:“眼睛是最骗人的,背弃信义之人的眼睛都是最善说谎的。”
而最令颜鹊不寒而栗的是这句——“你总以为花倾之是花少钧的儿子,他该像他的父亲,可你忘了他还是商晟的外甥,骨子里,也流着跟商晟一样的血!”
颜鹊想到倾之对黑甲军屠男掠女的冷漠,想到他算计照夜军时的云淡风轻,所以,他,花倾之,一样可以冷漠无情地纵火子归山,一样可以谈笑间用所有曾经对敌的手段反戈一击……颜鹊心底生寒。
“竖子所为,不啻商晟!”颜鹊的颤抖不知更多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
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倾之心下苦笑:他早该知道,他和商晟才是一路人,跟师父,根本“道”不同!既然说开了,倾之也直言不讳,“弟子却是佩服商晟的手段,手段无分卑劣高尚、轻贱高贵,只有行不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