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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摩自言自语的说:「看起来还不错,准是有过往的行人常来寄宿。」
「啊呀,我的衣服都湿了。」小迦说。
「我的也是,得快点生火烤干,不然会生病的。」
她们把现成的柴火搬到大殿上,不一会儿,一堆篝火便燃烧起来,她们围着火堆坐下,烘烤着冷冰冰的手。看着轻柔的蒸汽从手心升腾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小迦皱了下眉头,悄声对苏摩说:「我要换衣服,你去门口看着,别让人进来。」
「这么大的雨,怎会有人?」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扭过头去,望向门外。白茫茫的雨水抽打在小路上,浮起一圈圈涟漪,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水的芳香。
「草原上也在下雨吗……」苏摩心想,不知道蓦然这会儿怎样了?胡思乱想着,脸不由得红了。
「苏摩,我换好了。」小迦走到她身后。她换了一身紫色的衣裙,头发也扎了起来,宛若一朵娇艳的紫罗兰。她迈着舞步跳到苏摩面前,提着裙襬转了一圈,笑嘻嘻的问:「好看吗?」
苏摩皱皱眉,说:「好看是好看,可你穿成这样,还怎么走路啊?」
「管他呢,先穿一会儿再说,等雨停了再换俐落的衣裳。」小迦变魔术似的摸出一面小镜子,用手帕小心翼翼的把发丝上的雨渍擦净。
「小迦阿姨,你可真会打扮。」苏摩怪嫉妒的看着她。她也很想把自己弄的漂亮一点,可似乎缺少这方面的才华。
「我的衣服都是小叶子买的。我什么也不懂,只会穿。」
苏摩诧异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去,小叶子就是小叶子,我这样叫有什么不可以?」小迦趾高气扬的说:「我不但可以叫他小叶子,还可以叫他乖徒儿!」
「你们可真怪。」苏摩困惑的说。
「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不许告诉小叶子哦!快去换衣服吧。」
苏摩点了下头,转身走进殿内。小迦笑咪咪的望着她的背影,蹑手蹑脚跟了进去。
苏摩把湿衣服脱下来,卷成一团丢在脚下,刚刚穿上内衣。小迦偷偷摸到苏摩身后,轻轻在她背上戳了一下。
苏摩尖叫一声蹲了下去,颤抖的喊道:「小迦阿姨--救命啊!」
「哈哈哈哈哈-」小迦笑弯了腰。
苏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匆匆把无袖衬衣套在头上,径自抱着湿衣服去烤。
「怎么,生气了?」
苏摩一声不吭。
「可怜的小苏摩,快被我气哭了吧?好啦好啦,阿姨不欺负你了。来,抱一下亲一下,快别生气了。」小迦把苏摩拉到怀里,轻轻吻了她的脸颊。
苏摩尴尬的缩成一团,感到一种奇妙的暖流从心里泛出来。这就是母爱的感觉吗?她问自己。当把母亲这个字眼跟小迦联系起来,她很自然的对拥抱着自己的女子生出了亲情。
「小迦阿姨,我要是你女儿就好了。」
「喔喔--那你惨了,不被我欺负死才怪呢。」
「可是,可是……真的很好。」
「傻孩子……」小迦喟然一叹:「我也喜欢你呀,苏摩,看着你,我就会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苏摩感动的偎依在她怀里,信手抚摸着她的发丝。
「呀!你的头发变白了!」
「嘘--别说话,」小迦抓住她的手,微笑着说:「我心里藏着一个白发苍苍的死神,她看到年轻美貌的你,会嫉妒的。」
苏摩打了个冷颤,她知道小迦身上隐藏着许多禁忌的秘密,而这秘密却不该由她来揭穿,否则将会破坏现下的幸福。只要这样就够了,苏摩知道,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孤独的人。
「哦!差点忘了一件事,这个给你,还好没被打湿。」小迦抓起湿衣服翻了起来,很快找出一本小册子。
苏摩迷惑的接过小册子,翻开扉页。
「《三昧书》……这是什么?」
「小叶子的剑道心得,我抄了一份带在身边,现在送给你啦。」
「谢谢你,小迦阿姨,你对我真好。」
苏摩迫不及待的翻开《三昧书》,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从「水月流拔刀术」、「神龙九天变」、「新.水月流幻杀剑」,到「稷下炎流三神剑」……看得她两眼放光。老半天才抬起头来,喜孜孜的说:「难怪蓦然年纪轻轻就厉害的离谱,原来有这么好的教科书!」
「你也不差啊,」小迦笑吟吟的说,「你原本就身兼清华门、紧那罗两家之长,如今又得了《三昧书》,比起蓦然来更是得天独厚呢。」
苏摩怪不好意思的说:「阿姨……我……我……」
「怎么了?」
「有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我爹和干娘。」
「行,我保证不说,你说吧。」
「其实,我也把云隐剑诀和月光刀的秘笈送给蓦然了……」
「喔!」小迦拍着她的肩膀说:「理解!阿姨全能理解!哈哈哈哈--」
「小迦阿姨,怎么可以笑得那样可恶!」苏摩羞窘的辩解道:「我是想说,君上送给我断流宝剑,而我……而我又没法报答他,只好把剑谱送给蓦然聊表谢意……」
「呵呵……你跟蓦然好,我很高兴,不过呢……」
「不过什么?」苏摩紧张的问。
「不过我们家有个规矩,男人的脑筋比女人灵,女人的武功比男人强,你要是喜欢蓦然,就多多加油吧。」
「去!我才不希罕呢!除了小迦阿姨,我不喜欢任何人。」
小迦耸耸肩,自言自语道:「哈,差点被你感动了。」说完径自去晒衣服。
苏摩聚精会神的看书,时而抿嘴微笑,时而眉头深锁。「小迦阿姨,过来一下。」
「又怎么了?」
「这个阳光.指南针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有点明白,又有点不太明白……」
小迦微微一笑,顺手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忽然指向苏摩。
「哎呀!」苏摩慌忙侧身一闪,可无论怎么闪,那火把总指着自己面门,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来。
「现在明白了?」小迦笑问道。
「明白了……」苏摩若有所思的说,「我从前学剑,只懂得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现在才知道,防守其实也是最好的进攻。」
小迦微微一笑,颇有感触的说:「人生就是攻和守,不单剑道,爱情也是一样。」
苏摩翻了个极度夸张的白眼,装作没听见。
雨不紧不慢的下着,仿佛永远不会晴天。篝火快燃尽时,苏摩添了几块木柴,把烘干的衣服收了回来。
「苏摩,你饿吗?」
「有一点。」
「过来吃点心。」小迦把一个大口袋摆在干净的稻草上,取出糖饼、肉干、松子糖、豆腐干,外加五香茶叶蛋,还有一小瓶甜酒。
「哇!真是太好了!阿姨你真细心,我可什么吃的也没带。」
两个人吃了点心,雨一直不停,于是她们打算干脆在庙里过夜。
正商量着,树林里传来凌乱的马蹄声。
「好像有人来了。要藏起来么?」苏摩问。
小迦摇头道:「来不及了,也许只是过路的,看看再说。」说着,她们把衣服收拾好,一言不发的坐在火堆旁。
马队转瞬到了庙门外,蒙蒙的雨雾里走来一个穿军装的男子,朝庙里扫了一眼,转身喊道:「这地方不错,大伙都进来吧。」
「是宪兵。」小迦悄声告诉苏摩。
庙门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一队身穿蓑衣的人鱼贯而入,打头的是军人,紧接着是一群穿裙子戴斗笠的女子,随后又是几个当兵的。
那群人顺次从她们身边走过,毫不客气的在火堆旁坐下。有人拿出金属酒壶,传递着喝起来。接着就开始咒骂着天气,脱下上衣拧干雨水,挂在火堆旁烘烤。
女人们摘下斗笠,聚集在一堆小声说话。苏摩数了数,一共七个女人,十二个宪兵。
小迦、苏摩仔细打量那群女子,又发现一桩怪事。七个女人的右手都被绑在一根绳索上,连成一串,一个人行动,其他人也必须跟着走,像只大蜈蚣。她们身穿各色艳丽的裙装,都是上等姿色,皮肤也白晰细嫩,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灰衣赤足的光头喇嘛,从雨中走来,衣服却一点也没湿。庙里的干净地方都被宪兵占了,他便呆呆站在一洼泥水里。
小迦看出他是个异人,便用稻草铺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悄声道:「大师,请这边坐。」
喇嘛躬身合十,念了句佛号,默不作声的在她们身边坐下。他的脸像泥塑的菩萨,松弛的皮肤闪着泥金光泽,构成一道道沟壑般的皱纹。
「喂,你们要不要来一口?」一个宪兵朝女人们挥了挥酒壶。
女人们厌恶的白了他一眼,各自伸手入怀,掏出粉红色的小水壶喝了起来。
「妈的,不知好歹。」那宪兵灰头土脸的缩了回去,惹得同伴一阵哄笑。
另一个宪兵说:「喂,你们这群娘们,爷儿几个辛辛苦苦送你们上路,遭了多少活罪啊!还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