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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狼似虎,吃得毫不含糊,但看人家刘家姑娘,却是仪态万千,连剔个鱼刺都赏心悦目得很,不过赏心悦目这个词用到吃饭上基本就是毫无用处,就比如说现在,她都已经风卷残云地啃掉半条鱼了,对面那位才成功地剔掉一小口,一看就知道是个没什么和别人一起吃饭的经验的。
同席而食这种事,要得就是那种争抢的乐趣,这小姑娘家家的果然是不懂。
这个理论,听起来有些莫名的心酸。
“文婧同修吾认识多久了?”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中国人也就喜好在饭桌上谈事情,所以这一谈,也是无法避免的。
对于这一场谈话,宋文婧老早就思量好了,要采取华丽丽的“嗯,哦,呵呵”政策,不过鉴于这个问题是比较具有针对性的特殊疑问句,这个政策不甚管用,所以只能乖乖答曰:“一年多吧。”
刘思言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接着问:“怎么认识的?”
这个姑娘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她原先设想的原则根本就形同虚设啊。
“唔,他们出任务的时候,我去现场跟新闻的。”
“这样就认识了?”一个新闻记者,跟两个军官,就算是见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才对啊。
“唔,我算得上是见义勇为了一把,然后那天后来又巧遇了一会儿他们抓逃犯,就这么……认识了。”话说这个认识的过程,真是有一点玄幻色彩,如果不是领导问,她真心一辈子都不想说出来。
“那你觉得,向阳的人怎么样?”
刘思言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的古怪神色,轻声慢语地问着,却是把宋文婧问得一愣,“啊?向阳?”
“是啊,向阳。”
向阳喜欢宋文婧,只要稍微用点心思就能看出来,而且他同李修吾一样,拥有着良好的出生还有出众的外形,刘思言觉得只要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她和李修吾就毫无悬念了。
宋文婧嘴里还叼着半块鱼肉,就这么不雅观地半张着,神色漂浮不定的。城府深的姑娘,她不喜欢,特别是在爱情里头玩心计的,她就更不喜欢了。
她沉默了半晌,扒了口饭把嘴里的鱼咽了下去。
“向阳是我的好哥们,我当然觉得他好,平心而论,李修吾也很好,所以你喜欢他,这无可厚非,但是我想说,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与我,与向阳,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喜欢他,你就去追,不要想把我们牵扯进来。如果你想知道我和李修吾的事,你直接问就好,不用这么七拐八弯的,我会老老实实告诉你。我和他一年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不过分手以后就没联系过,我重新找他,就是因为前任制作人扔了个军官特辑的任务给我,所以为了保住饭碗,我必须去找他。除此之外,我们已经只是认识的人的关系了。如果你想和他好,那么也不必旁敲侧击我,直接去对他采取行动就好。”
她一口气说完这么些话,说得对面的刘思言哑口无言,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这么望着她,被这个眼神这么一看,她胸中瞬间就有了无限的豪气,仰头就把一杯茶当酒灌下了肚子。
“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很好吃,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拎着包,毫不犹豫地迈着大步走了。
刘思言在她走后很久,仍然对着那敞开的门发呆。
第二十一章 欠治
林间的树叶迎风而动,一瞬间,好似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叶片厮磨的声响充斥着耳畔,李修吾目光如炬,一丝也不敢懈怠地盯着林间的那处不怎么显眼的灌木丛。
他知道,张耀升就躲在那里。
“我再说一次,快出来,我已经看到你了。”他的声音如一柄开了锋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丛丛的灌木。
灌木丛抖了两下,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枪管在热烈的阳光下散发着危险的沉闷光芒。这柄巴雷特M107射程有两千米,连军用车辆都能射穿,而他们现在的距离只有两百米左右,也就是说,他如果被射中,后果要由“惨不忍睹”四个字而要换成“去见上帝”了。
李修吾直视着那枪口,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张耀升,我知道你已经做好了上军事法庭的准备,所以,出来吧。”
他这番话说完,枪口却仍旧执拗地对着他,没有半点松动。他的眉头皱了皱,开始计算他如果躲开直线射程再掏出武器回击,总共需要多久的时间,若是超过0。05秒,那他基本上就可以放弃了。
“想再和我打一次?”他的口气很坚定,如果张耀升不能乖乖地和他走,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这话刚刚落地,灌木丛就哗啦啦地动起来,接着便有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长相一般,身材颀长,皮肤是长期户外活动的深色,j□j出的胳膊上有乱七八糟的疤痕。他腰杆挺直,脸上肌肉狠狠地跳跃着,看着有些激动。
“队长……”在张耀升的记忆里,他仍旧是队长。
李修吾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告诉我,打还是不打?”
张耀升瞬间变得有点错乱,双目赤红,像是能滴出血来,“队长,我不能……不能和你打……”
他的脸色就这样沉了下来,声音冷硬,“你已经跟我打过一次了,而且把我永远地打出了特种兵的行列!”
张耀升目眦欲裂,跟着就嘭地一声跪在了地上,“队长,如果一年前你不出来阻挠,TM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伤你一根头发的。可是,队长,我一直以为自己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为人民服务,可是军部司令的太子爷犯了事,为什么要我来扛,我不服啊队长,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我是甘愿,但是为了这种不存在的狗屁罪名上军事法庭,我TM死也不服!”
“那你现在杀了这么多人,可以服了吧!”李修吾面无表情,头上的汗珠隐隐发着亮光。
听他这么一说,张耀升就急了,“队长,你不知道,我从队里跑出来这么多年,都是我那些工友在照应我,可是那帮畜生就为了几万块钱,就放火把几个工棚都烧了,那里头还有几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啊,他们连这个都能下得去手,他们不是畜生是什么!还有那帮狗屁警察,连现场勘查都马马虎虎地做,最后居然说是什么事故,那都他妈的是放狗屁,他们根本就是被那些渣滓活生生烧死的!烧得脸样子都认不出来了,烧得就剩下一团黑炭了,这都是因为那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通缉令,我……”
李修吾听里,突然打断了他,“还有几个?”
张耀升一愣,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一双眼睛红得像随时都能冒出血,“队长……”
“我问你还有几个,需要多久能解决?”他站在斑驳的叶影里,眼神明明灭灭。
张耀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抹了一把脸,牙一咬,“还有四个,半个小时。”
李修吾点了点头,“你身后的东南边没有刑警,我就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到村口自首,好自为之!”
张耀升的眼泪倏地流了下来,流得满脸狼藉,他就地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谢谢队长,谢谢!”说完就起身,一溜烟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李修吾从树干的缝隙中望了望这宁静祥和的村庄,撑腿坐在一边的秃石上,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回去的车上,他始终一言不发。向阳又再一次回想起刚刚,当张耀升坐上押解的车之前,他挣脱了旁边的人,在一圈黑黢黢的枪口包围中,涕泪横流地对着李修吾磕了三个响头。
向阳大概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随后又死了四个人。警方没有任何证据说是他放水,只能闷头咽到肚子里去。
“回去以后,找文婧一起吃个宵夜吧?”向阳脱下身上的防弹衣放在一边,双手搁在膝头,比来的时候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
“嗯。”李修吾只轻轻地应了一声,就继续望着外头的景色发呆。残阳如血,西方的天空被漂染成了一片暗红,看得人心头发慌。
宋文婧打从一开始见到李修吾就觉得他有些奇怪,她挪了挪身子凑近向阳,谨慎地问:“这怎么回事,你家李中校怎么一副怀疑人生的死样?”
向阳看着她鬼祟的样子,也有样学样,凑到她耳边,说:“估计真的是怀疑人生了,你今晚得想想办法好好安慰安慰他了。”
她斜眼瞅了瞅他,“关我什么事,我跟他是有杀父之仇还是有夺妻之恨啊,他怀疑他的人生,我好好过我的小日子。”
向阳不甚赞同,继续说:“他不是赖在你家不走嘛,你对着这么个僵尸脸能好好过日子?”
“我……”
她这边刚准备开口,就被李修吾咳了两声打断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