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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翌朗声大笑:“湄卿,你说得太好了,洞悉了一切,天涯逢知己,朕贵为天子,所以纵然是敌人,也必须是强劲地,普通地人物,又怎能与朕抗衡呢?这个楚仙魔既然知晓过去未来,非一般人物,朕从一开始就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致。”
我点头:“是,所以臣妾说,如果有战争,就必然是一场灿烂而残酷地战争,因为可以与皇上相抗衡的人不多。就怕到时惺惺相惜,这场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淳翌笑道:“这样也好,朕不希望有战争,因为朕要体恤朕的士兵,还有天下的黎民百姓,朕不能为了个人的成败,而祸害他们,这是不公正的。”淳翌的话,让我彻底地觉得他适合当帝王,因为他不会为了个人的欲念,而放弃天下人的安危。从来的冲动,只是害人害己,只有理性地战胜自己,才是真正的胜利。希望楚玉也能明白,其实他不是不明白,只是生了叛逆的骨血,注定了他的矛盾,如同我,也带着邪恶的矛盾。而淳翌,他不矛盾,上苍给了他高贵的血统,还有一颗仁慈的心。
我给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皇上,臣妾一直钦慕皇上的仁慈,绝不会为了个人的成败,而置百姓于不顾,所以只要有皇上的一天,大齐的江山就一定是稳定的,并且会越来越繁富,越来越安宁强大。”
淳翌微笑:“湄卿对朕这么有信心?”
我肯定地回答:“是,邪从来不能压倒正。”
“湄卿的意思是,朕为正,楚仙魔为邪?”
“是,至少现在是,他带着一身的邪气,只要邪气一除,他依旧可以为正。那时皇上就会缺少这个对手,其余的人和事,更在你的掌握之中了。”我缓缓地说道。
淳翌看着我,轻浅地问道:“湄卿觉得谁人可以解除他身上的邪气呢?”
我坚定地回道:“他自己,能除去的只有他自己。”然而,我心中悄悄地问,我能么?我不能么?如果当日我答应他,陪他隐逸山野,过着平淡的生活,此时这一切是否不会发生?也许我太高估了自己,他是楚仙魔,我的力量实在有限。就像我不能改变淳翌的江山一样,这个世界,谁也不知道,谁做了谁的棋子,或者彼此都只是别人的棋子。
淳翌点头:“应该是如此,应该是如此。”
沉默片会,又说道:“关外晋阳王已经动了火力,只是朕在镇天门已经派了重兵把守,建了一个万箭齐发的机关,量他们也不能轻易攻破。”
我饶有兴致地问道:“万箭齐发的机关?那是什么?”
淳翌笑道:“这是一位军师想到的,其实已经费了长达一年的工程才建完,他们只要一攻城,就会万箭齐发,势不可挡,这次晋阳王已经领教到厉害了。”听完淳翌的话,才知道,深居在后宫的我,实在是太孤陋寡闻,那些战场的事,我竟是一点都不解。
淳翌看我一脸的迷茫,笑道:“湄卿无须知道这些,都是男儿家的事,你就好好地静处月央宫,这些事朕会处理好。”
我微笑点头:“臣妾遵命。”
淳翌打了个呵欠,惺忪着疲倦的双眼,说道:“夜色已深,湄卿,我们回寝殿去早些安歇,明日朕早朝还有事要与大臣商议。”
“好,臣妾为皇上宽衣。”
一夜无话,就如同窗外月光下安静的雪。而我依旧有梦,梦里出现了许多纷乱的人物,还有我那内心深处渴盼的血,我喜欢快意江湖,迷恋上干净利落的死亡。我感觉有一种锐利的思想在朝我靠近,越来越近。
第九十五章 乾清殿外现祥瑞
年赏发下来的时候,才知道离春节还有那么几天,过年对我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形式,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与平常的日子无有任何的区别。今年的年赏比旧年的还要多,一大箱一大箱的礼品,都是绫罗绸缎,珠宝玉石,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整日在宫里,实在是用不到,我给月央宫的人发下去很厚实的赏赐,其余的,命他们抬到库房存着。
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些要发生的事,似乎一件也没发生,不知是没有发生,还是发生了我不知道。我已经不再命小行子去打探消息,淳翌每次来月央宫也不再谈论此事。我的预感里觉得,没有什么大的起落,一切是平静的。
月央宫的人这几日忙忙碌碌的打扫尘埃,将整个宫里挂满了如意小灯笼,贴上了剪好的彩纸,将平日素净的月央宫,装扮得有了颜色,这也算是给沉寂的日子增添一些生趣吧。尽管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没有区别。
除夕前一天,内务府总管冯清全同旧年一样,到月央宫来传旨,明日大年三十到乾清宫参加皇上与皇后主持的内廷家宴。
我打赏了冯清全,反正银两也多,不如做人情去,这样子日后有什么事找他们也方便些。冯清全是个明白人,收到两个金元宝,缓缓地朝袖口藏着,含笑道:“谢谢婕妤娘娘赏赐,日后有什么事需要奴才办理的,奴才一定尽
我微笑道:“冯总管客气了。日后还有许多需要麻烦你的事。”
他施礼告辞:“多谢娘娘,有事尽管吩咐,奴才先行告辞了。”
我客气道:“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
他推迟道:“谢谢娘娘好意,奴才还要到别地宫去传话,先行告辞。”
冯清全走后,我跌落在一片茫然的无绪中,面对明日的除夕家宴,我一点情致都没有。如往常的一样,大家聚在一起热闹。喊来平日里养在宫里的戏班子,杂耍班子闹闹场,笙歌曼舞,烟花烂漫,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乐趣。不知其他的人是否跟我一样,心中厌倦这样的皇庭家宴,可是又不得不去应酬,并且是衣着光鲜,精心打扮的去应酬。
这日夜里,我命秋樨和红笺为我准备梅花香瓣汤。并且煮上雪水,虽然奢侈了些,但我我需要好好地沐浴。洗去一年地粉尘与一年的困顿,尽管,我知道来年,还是这样的轮回,但是我依旧渴望一次洗礼,让我觉得自己还是冰清玉洁,如白雪的晶莹剔透,如梅花的幽香清盈。
褪去衣衫躺在水中。一道屏风将我隔绝在缥缈的世界里,氤氲的水雾蒸腾着我的记忆。我告诉自己,我应该忘记许多我该忘记的事,给自己留下几许空白。
红笺轻轻地为我擦拭如雪的肌肤,赞道:“小姐,你还是这般地美。”
我轻浅微笑:“美什么。又老了一年。再过几年都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了。”
红笺笑道:“能有多老,再老也才十八岁呢。我才老了,二十了,女子一过二十,就成了老妇人。”
我轻抚上手上的花瓣,绿梅、白梅、粉梅,朵朵都是那么鲜莹,泛着素雅的幽香。听了红笺的话。我不禁笑道:“二十就成了老妇人。这样说,宫里有许许多多的老妇人了。”看着红笺娇羞的样子。心里生出了感叹,二十岁的女子,应该是孩子的母亲,可是红笺却守在我身边,是我耽搁了她的青春。我轻轻地拂起水花,轻叹:“红笺,你是否愿意让我为你做主,找个好的人家……”我话没有说下去,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红笺微笑地看我,在迷蒙地烟雾里很是娇羞动人,她说道:“小姐,红笺已经说过多次,不嫁人,终身伺候小姐,你在哪,红笺就在哪,以后莫要再说这些了,说了红笺心里酸楚。”
我扬起手抚过她鬓前散落的发,微笑道:“傻丫头,酸楚什么,这不是一直陪着我么?我只是怕耽误你的终身,这样子留你,我太自私了。”
“小姐,红笺也不多说了,一心就只伺候小姐,其余的都等到来生。”
我笑道:“哪知道是否有没有来生。”
“有也好,没有也好,都不重要,今生,我只伺候小姐,小姐在哪,红笺就在哪,这是我们十多年的情分,小姐莫要再提起了。”红笺语气坚定,此心已决,有种感动在心中滋生。
我眼眸有些湿润:“不说这些了,明日就是除夕,我们该开心些。”话音才落,我心底想起了烟屏,新年将至,她在另一个世界又是何番景象呢?明日,我要在月央宫祭拜她,为这场短暂的主仆情义,为这一命之恩。
换上素净地衣衫,在炉火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