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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季萍儿嫁妆虽看起来丰厚,可实际上能给她带来收益的却少之又少。庄子只有两个,还统统在外地,陪嫁铺子虽有八个,可生意却不怎么好。
季萍儿看不懂账本,被人做了手脚都不知道,因此年底一盘帐,怎么算都是亏本。而那陪嫁庄子的管事只说收成不好,因离得远,她也见不找,虽说心里怀疑,可却没有依据。派去探查的陪房跟她又不贴心,因收了贿赂,口径和那庄子管事完全一致,她有心想换个人帮着管理,可一时又没有恰当的人选。
季萍儿觉得自己吃了暗亏,一心认为是嫡母故意使坏,便不顾父亲在她出嫁前的冷言冷语,打发了陪房家人回安国公府哭诉。结果没得到安国公的怜惜,反而收到了嫡母寄来的几本账册。仔细翻了翻,全是她陪嫁庄子和铺子过去的账本,她偷着找了童家的账房帮着看了看,无论是庄子还是铺子,过去的收益都是极不错的,只是自从到了她的手里就开始走下坡路。
随着账本来的还有安国公的亲笔信,信中不留情面的责怪她诬赖嫡母,结尾还让她从今往后莫要派人回娘家,他只当自己没有季萍儿这个女儿,最后又忠告她若是不懂经营,就将嫁妆交给丈夫打理。
季萍儿接了信委屈的哭了一场,可却因为害怕婆家人惦记她的嫁妆,私下吞了她的钱财,从不敢跟丈夫说起自己的生意。
“她也不想想,几个赔钱的铺子,谁会惦记?”江寒之冷笑,那童夫人定是早已知道长媳铺子亏本的消息,而季萍儿不分轻重护着嫁妆的行为准是惹恼了童夫人,让她认为这个儿媳跟自己儿子不是一条心……
第14章 第十四章 回门 上
“三爷的早饭可送去了?”李秀云打开妆粉盒子,倒出一些米粉轻轻拍在脸上,又拿起画眉墨细细描了眉毛,最后涂上一层薄薄的胭脂,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满意的净了手。
她在李家时只有李妈妈和绿衣两个贴身服侍的下人。当时虽有个粗使丫头,可年纪太小,加上亲哥哥又是李家大爷的贴身小厮,她们主仆三人不但不敢用力使唤,反倒要好言好语的哄着她,生怕小丫头不知好歹将李家主仆日常的言行举止宣扬出去。虽然李秀云并未有什么不当的言辞,可绿衣是她的贴身丫头,素来又喜欢抱怨张氏夫人两句,一旦落个什么不是,只怕李秀云这个当主人的也要跟着受牵连,因此她们平时也只派那丫头跑个腿或是剪剪树枝喂喂鸟。所幸那丫头也是个明理懂分寸的,偶尔还能从自己哥哥那里套些小道消息出来回报李氏主仆,因此几人多年来相处的倒也融洽。
因李妈妈是乳母,平时要帮着她照管许多琐事,并没有太多时间关照她的衣着打扮,而绿衣既要帮她洗衣端饭,又要伺候她饮食穿着,每日忙的脚不沾地,李秀云也不忍心给她增添负担,因此每日的妆容都是自己打理的。即便如今嫁入江家,她也习惯自己化妆,只让李妈妈和绿衣帮着梳头穿衣。
“已经送了。奶奶放心,是早上奴婢亲自送到二门上的。”绿衣答道。
“交给谁了?”江云之习惯早起,每日天不亮便去外院书房作画,风雨不误。李秀云知道后,总是跟着早早的爬起来服侍,所幸这个时辰大厨房还没开火,江云之也不在房内用早饭,只需伺候他洗漱穿衣,待他走后还可再睡个回笼觉。
“是三爷的贴身小厮德顺。”绿衣捧过一件绯红色的散花如意裙服侍着李秀云穿上,“奴婢去厨房给三爷取饭时看了一眼,今儿的早饭还有奶奶爱吃的卷煎饼呢,待会儿奶奶可要多用一些,昨儿听老太太的意思,是让咱们赶路回去,就算马车上有些吃食,只怕也吃的不安稳。”
“正是呢。就算快马加鞭,赶到徽城也得整整一日的路程,那样颠簸,奶奶的身子可受得了?要不咱们求求三爷……”李妈妈忧心的皱起眉头,虽说都是三日回门,可也不用这么赶啊……
“无妨……要是依我的意思,这门回不回的又能怎样?”李秀云喃喃说道。
“哪家的姑娘出嫁了不回门?又不是没娘家!”绿衣瘪瘪嘴,“就算李家再不好,奶奶也要表现的亲热一些,免得江家这些人真当奶奶是无根的浮萍……想捏就捏……”
“……你当咱们骗的了谁?”李秀云苦笑。
绿衣语塞,好一会儿才道,“就算不为了让江家人高看奶奶一眼,那也要回李家显摆一番。我听说老太太让太太和大奶奶给咱们备下了整整两车的回门礼,单是上好的绸缎就有二十匹。这可是给奶奶长脸呢……张姨娘和三姑娘看了不知要别扭成什么样子呢,尤其是三姑娘,准会嫉妒奶奶嫁的好……”
“你这丫头,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张姨娘。”李妈妈皱眉。
绿衣吐吐舌头,“叫习惯了,一时该不过来嘛。”
“……绿衣。”李秀云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唤道。
“婢子在。”
“怎么是你亲自去大厨房给三爷取早膳?”过去在李家,人手不够,绿衣辛苦一些在所难免。可如今嫁到了江家,屋子外面伺候的丫头婆子一大堆,怎么反倒要她这个大丫头亲自去取饭?
李秀云皱眉,这两日她一直在老太太的上房伺候,当时都是绿衣伴着的,待回了院子李妈妈已经摆好了饭菜,她也没在意究竟是谁取的饭。如今看来,似乎有些奇怪……
“李妈妈,平时我的早饭都是谁取的?”李秀云又问。
李妈妈眼睛闪了闪,支支吾吾的应道,“……院子里小丫头多着呢……”
“妈妈!”李秀云见乳母目光闪烁,心知她在说谎,突然立起身子,“妈妈,如今这江家,只有我们三人是最贴心的,若是连你们都不肯跟我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奶奶,奴婢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李妈妈悲哀的低下头,奶奶刚进门,又不得一家之主的喜爱,她哪里敢给她添乱?
她怎么能告诉主子,她这个管事嬷嬷根本使唤不动院子里的小丫头……她的吩咐,那些粗使丫头和婆子每次都会乖乖的应下,可却从不肯安分的行事。她让去厨房取饭,她们偏偏去管事娘子那里取茶叶;她让扫院子,她们反倒打着三奶奶的名头去大奶奶那里讨布匹……她说也说过,骂也骂过,可那些丫头婆子却指责她说的不明确,她偷着找了管事两回,可那些丫头婆子却纷纷找来了“证人”,说她当时吩咐的就是取茶叶讨布匹……还说她这是故意找茬立威……
至于屋子里的几个二等丫头,倒是听话的,端茶送水什么的从不耽误,可一些粗使活计却从不沾手,义正言辞的说江家有江家的规矩,李妈妈万不可乱了等级。说的冠冕堂皇,她也挑不出错儿来……
绿衣几次想要跟奶奶告状,可都被她拦了。以主子目前的处境,听了这些话除了生一场闷气之外,什么都解决不了。
“我知道你们怕我忧心,可妈妈,总要让我知道自己究竟面临怎样的困境……”李秀云拿起帕子按按眼角滚落的泪珠,“否则,若是别人说起这些事情,我连个准备都没有……”
“……奶奶,都是奴婢的错……”李妈妈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李秀云急忙将她托起,“妈妈万不可如此,我如今只有你和绿衣这两个贴心人,我今日是真的急了才……我知道妈妈是怕我难过……都是我没用……”说罢嘤嘤哭了起来。
是啊,就算李妈妈告诉她了又能怎样?除了陪着哭一场她能怎么办?
摆主子的威风?那也要看人家理不理她……找老太太和太太告状?就算告赢了又怎么样?现在是满院子的下人在为难她,若是没有上面的人示意,她们哪里敢如此?就算老太太和太太顾及脸面罚了她们,只要她们还在这个院子,日后也要生事……这些人较多都是家生子,在府中仆人中都各有人脉,即便遣走他们,也无法保证换来的下人中没有他们的亲戚朋友……
“奶奶莫要如此,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奴婢不信她们敢一直这样……”李妈妈恨恨道,“江家是有规矩的,如今他们如此,不过是得了别人的意思,可却断不敢太过分……”
李秀云点点头,目光渐渐清明起来,沉声说道:“正是如此,如今咱们是跟老太太比耐性,我就不信,她能容忍三爷的院子里一直这样没规矩……”
“奶奶想通就好了,咱们要忍,忍到老太太先厌烦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