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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九娘的性子,那当真是十分有名的。
凌太太窒了窒,很是不乐意地训杜九娘道:“平日里多学着点!”又指了紫衣她们几个稳重的,示意她们布菜。
却也没再提让杜九娘伺候的事情了。
看着凌太太血条下持续掉血的负面状态,杜九娘心中很是舒爽。
短期内,这件事情不用愁了。至于以后……
她再见招拆招就是!
接下来的日子,杜九娘过得风生水起。群攻下小怪,偶尔打打大怪,倒也惬意。
只是经常地,她会从侍妾们的闲聊中听说庄肃郎的事情。
“听说表公子又升官了?这次是到几品了?”一人问道。
另一人掰着手指数半天后,没想起来,最后理直气壮道:“反正升得很快就是了。”
第三人叹息了声,幽幽地道:“听说表公子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人物风流才情极好,若是能得见一次,当真死而无憾。”
艳姨娘对现在的娇姨娘、原先的石蒜啐了口,说道:“你这话就不怕世子爷听见?”
娇姨娘很是嫌弃地看了眼艳姨娘,“这话我还是听世子爷说的,他若会恼,那倒是奇了!”
艳姨娘哼了声说道:“世子爷顶多赞他人物风流才情极好,其他的定然是你自己说的。”
旁边柔姨娘迟疑着问道:“世子爷也想见表公子?那怎地不去请他来?”
风姨娘自小就在府里头伺候,对于庄肃郎父母之事也略有耳闻。
此时听到柔姨娘的疑惑后,她顿了顿,含糊说道:“世子爷不会去请他罢,因为请了表公子也不会来。”
紫衣在一旁闷闷说道:“表公子还是不来的好。”
橙衣问道:“为何?”
“你们没听说过么,”紫衣很是不解地说道:“表公子是大理寺的。”
“那又怎样?”
“大理寺是主刑罚的。这几年陛下推行新政之后,栽在表公子手里的世族之家不知有多少,咱们府里……他还是别来了罢。而且,听说表公子不只是不来咱们国公府,其他世家大族请他去,他也是不肯去的。”
紫衣的弟弟是跟着国公爷办差的,知道的自是比这些丫鬟们多。她话不多,极少开口,一般一开口便是了不得的消息。
众人听闻,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娇姨娘打破了宁静:“他可是当年的探花郎,据说才貌双绝。那样风流的人儿,若能见上一面,真真是死而无憾了。”
众人瞪她一眼,撇撇嘴,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杜九娘啃着果子想着娇姨娘口中的“才貌双绝”四个字,努力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这说法用在庄肃郎身上,倒是极为贴切的。
平静的日子中,些微掀起了一点点波澜。
凌太太身边有个大丫鬟兰儿,本姓傅名珺珺,乃是罪官之女,向来举止得当进退有度,很得凌太太欢心。
凌太太看杜九娘那边居然妻妾和睦,心中不忿,便将兰儿给了凌世子,当即就抬了姨娘,便是兰姨娘。
兰姨娘和别个妾侍不同。
她知书达理吐气如兰,出口就是诗闭口便是词,凌世子这便一头栽进了她的屋子,没事时就去她那儿,就连娇姨娘那儿,他也不太主动去了。
只是杜九娘给他安排的那些个晚上,他倒是雷打不动,依然会照常去。
杜九娘压根不会在意兰姨娘,毕竟现在对付兰姨娘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每次她表现得对侍妾们不屑的时候,凌世子就非得认定她是强行把吃醋的感觉压在心底不表现出来,就会对她多关照几分。
如此这般几次后,杜九娘摸准了规律,再带着侍妾们碰见凌世子,是必须要装一装“妾身很难过妾身很嫉妒”的模样的。
如此一来,凌世子觉得无趣,就会懒得理她——他虽喜欢娇柔的调调,却懒得理会哀哀怨怨的人。
这天杜九娘正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去花园,谁料正巧看见凌世子拿着个点心在逗美人一笑。
“吃一口吧,我特意吩咐厨房的人做的。来,赶紧吃一口,客人等下就要回来了。乖,就一口?这客人难请得紧,肯来咱们府里已经是不容易了,我可真的是要立刻回厅里等他的。”
凌世子这边哄着兰姨娘,一抬眼,又看见了杜九娘,就朝她咧着嘴笑了。
杜九娘正准备装没看见带人离开,谁知却被对方发现了。
既然如此,她就带了人上前,由侍妾们去和凌世子纠缠,她则坐到一旁,边凉凉地看着旁边的花草,边装出一副哀愁模样。
可惜这事儿做起来看似容易实则十分无趣,不过两三分钟,杜九娘的困意就泛上来了。她努力眨眨眼,呵欠还没冒出来,眼泪先涌出来了。
这时一人更衣完要回花厅,正巧经过这里。
娇声言语在不远处萦绕,他似是丝毫不闻,目不斜视地顺着青石板路一直向前。
谁知在一个弯道处他不经意地一抬眼,透过前面的竹林缝隙,一个熟悉的身影瞬时映入眼帘之中。
他不由自主停了步子,凝眉细看。
杜九娘正……十分怨念、十分哀愁地看着凌世子?
而且、而且双眼还带了雾气!
他顿时僵立在了那里,胸口中怒气满溢,无处发泄。
作者有话要说:这贵客是谁……我想我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了~~~~~
第45章 他他这是做什么?
杜九娘眨眨泛着湿意的双眼;犹豫了下是往左上方四十五度角更明媚忧伤、还是往右上方更哀愁伤感。努力思索了一霎霎的功夫;她最终决定还是往右边稍稍侧过去些得好——
那样的话就一丁点儿也瞧不见凌世子那猥琐男了。
刚打定了主意还未来得及行动,她就听一人在不远处沉声说道:“如花美眷相陪;世子爷好兴致。”
这声音极其熟悉,当初在山寺中,她可是听了不少时日。杜九娘愣了下;面上那哀怨之色就挂不住了。她不可置信地扭头循声看去——
那少年还是先前的模样;只是眉目间多了肃杀之气,头发也已经用玉冠束了起来,相较于几年前,更为英气挺拔。
感受到她正朝这边直直看来;庄肃郎却硬生生别开眼不去看她;只微微垂了双眸;紧盯着凌世子身前两尺的青石板。
凌世子本在含情脉脉地执着兰姨娘的手,听到庄肃郎开口方才意识到有人接近。抬眼看清来人,他猛地撒开手将兰姨娘往旁边一拨,直起身朝庄肃郎行来,奇道:“表弟你怎么过来了?”又指了身边的众美人,“我可是怕她们的脂粉味儿污了表弟周遭的清洁之气!”
语毕,不待庄肃郎开口,他倒是自顾自先笑了起来。
他这样说,是有缘由的。
当初大理寺有案子牵扯到了兵马大元帅的亲外甥、屏阳伯府嫡幺子盛小少爷,盛小少爷本打算配合着去大理寺走走过场,谁知一听说案子是庄肃郎审理的,那家伙就吓得不敢露面了,仗着有舅舅护着,东躲西藏压根不在一处老实待着。
刑部的官兵出动几次后也没见着人,结果庄肃郎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知道盛小少爷某日某时正在百花楼里藏着,就知会了刑部一声。
刑部大喇喇地带了一队官兵去烟花巷里抓人,将庄肃郎也扯了去。
结果庄大探花郎倒是好,倒是真跟去了,可到了那儿后,他却一不下马二不进巷,只端坐在马上,冷冷地看着那一切。
刑部那郎中就问庄肃郎是怎地了。
庄肃郎嗤了声,说道:“我怕自己浑身的浊气污了这女儿香气弥漫之地。”
郎中不解,琢磨着难道是那烟花之地还有庄大人的相好?
一天后他遇到大理寺一个评事,就问起此事。
评事更是不解,就问寺副,寺副又往上头问……如此这般,庄肃郎那话就在大理寺间传开了。
大理寺众人办案久了,都养出了个职业毛病,凡事最爱追根究底、求个真切明白。
众人私下里商量了半天后也没个定论,最后须发皆白的大理寺左寺丞最有经验,猛地一敲紫檀木办公大桌,笑眯眯地结了案。
“他哪是怕自己污了那地方?分明是他瞧不上那儿、生怕自己沾上一丁半点儿的浊气!”
本是大理寺内部调侃这玉面探花郎的话语,结果不知怎么地就传了出去,就连皇帝都有所耳闻,还在一次私下接见庄肃郎的时候就此事调侃了他一两句。
于是大理寺左寺丞那话就更加发扬光大。
其实同时传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消息——左寺丞大人不久就要告老还乡了,接任之人,十有八。九便是庄肃郎。
只是这消息虽劲爆,对众人来说却是意料之内的事,远不如庄肃郎那句话引人遐想,故而传播速度略逊了些。
此刻凌世子提起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