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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罗氏站起身来,右手一刀用力地剁在门框上,震得门框都有点晃动。她没有失去理智,朱氏触犯到了她的底线,令她瞬间暴发她积压在心中所有的不满,但还知道不能杀人。
看到入木三分的菜刀,朱氏三人吓得直打哆嗦。
“你们听清楚了没有?”罗氏问道。
“听清楚,听清楚。”陈大娘和赵氏吓得连连点头。
罗氏瞪着朱氏,“你有没有听清楚?”
“听听听清楚了。”朱氏嘴巴因惊吓过度,不停地抽搐,口水流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襟。
罗氏把左手上的刀也剁在门框上,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安意身边,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离开安家。
走了一段路,罗氏回头看了看,拉着安意到一旁,“喜儿,刚才有没有被吓着?”
“娘,您刚才好威风。”安意笑嘻嘻地道。
罗氏苦笑,摸着她的小脸,“娘没用,让你们跟着受委屈,我总想着是一家人,为了你两个哥哥的名声,能忍就忍,没想到她们越来越过分。这一次,好歹是吓住她们了,可不知道下一次她们又想出什么法子来闹腾。”
罗氏叹了口气,“要是你爹在家就好了。”
“娘,爹不在家,还有大哥啊,大哥现在是举人,连县里的那些当官的人,见了大哥都客客气气,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算什么,让大哥想法子好好教教训训她们。”安意眸光微闪,还好两家分住在不同的村子里,要是同住一村,只怕麻烦更多,她那个未谋面的父亲,在离开之前,做出让妻儿搬走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太正确了。
罗氏笑,“好,让你大哥想法子教训她们。”
“娘,我们回去吧。”安意牵起罗氏的手。
走到村口,罗春力的牛车还没走,他正跟一个少年在说话。
“满弟。”罗氏喊道。
罗春力回头一看,很吃惊地问道:“大姐姐,这么快就回去了?”
“嗯。”罗氏把安意抱上车,爬了上去。
“那我先回去。”罗春力和那少年说了一声,跳上牛车,挥动鞭子,赶着牛往前行。
回到井塘村,已是正午时分,安康刚把午饭煮好,看到罗氏和安意回来了,丝毫没感到意外。
下午,韩颂延回城,还把安家晒好的草药,顺道一起带走了。
罗氏把事情跟安康说了。
安康微眯了眯眼,“娘,明天我去见大爷爷,让他好好管管他的女人。”
“你大爷爷要是肯管管她,她会象现在这样蛮横不讲理吗?”罗氏对安有年不抱希望。
“这次他会管的。”安康冷冷地笑。
------题外话------
注:写这章时,我想起我们厂里的一个阿姨,她很懦弱,总是被她老公打。有一天,她暴发了,趁他老公跟说人打牌的时候,笑眯眯地砍了她老公两刀,从此后,那男人再没敢打她。
☆、第五十九章 元儿之死
安意见安康胸有成竹,非常好奇,等罗氏进屋绣花,拉着安康问道:“大哥,是什么法子?”
安康笑而不语。
“大哥,告诉我啊。”安意扯着他的衣袖,嘟着嘴。
“他要是不管住她,任她再继续胡闹下去,我就会另设宗祠。”
“这样也可以吗?”安意惊讶地问道。
“可是可以,只是这么做有损名声,娘不会答应。”安康笑容有些苦涩。
“也就是说,只是吓吓唬唬他。”安意有些失望,对安有年一家,她没什么好感,若能断了关系,最好不过。
“能吓住他,管好他的女人,这就够了。”安康眸光幽深,抬头看向天际,“等我高中,就接你们进京,到时候就能摆脱他们了。”
“大哥,你一定可以高中的。”安意对安康有信心。
次日,安康去了上塘村。
三天后,安志远两口子拿着两包东西来了,说了些朱氏生病了,脑子病糊里糊涂的,做事才有些不着调的谎言,让罗氏不要和她计较。
罗氏心知与安有年家的关系,没法断得干净,也不想把脸皮扯破,说这事没放在心上,让朱氏安心养病之类的客套话。
这件事就此揭过,两家人照常来往。
“喔喔……喔……”一声声高亢洪亮的鸡鸣声,唤醒了沉睡的村民,罗氏轻手轻脚的起床,给安意掖掖被角,披上衣裳去灶房烧水做早饭。
“娘。”安康也起来了,走进了灶房。
“柱子起来啦,今天又该进城去见先生了吧。”罗氏往灶里塞了一把草柴。
安康打水洗漱,“娘,可要带点什么东西回来?”
罗氏拿起装盐的罐子看了看,“家里的盐差不多要用完了,你买点盐回来。白米也多买几斤回来,四少爷过几天只怕又要来了,他吃不惯豆渣饭。”
“知道了。”安康洗漱好,拿着桶子,去井边挑了几担水回来。
罗氏都好早饭,去把两个小的叫起来。
一家人吃过早饭,安康去村口坐车进城,安意抱着琴,去了百草园。昨夜下了一场大雨,今天可以省点力气,不用安康去挑水。
百草园附近没住人家,安意在园里练琴,不怕吵着别人,在园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草药,坐在草亭叮叮咚咚弹了起来。
卢郎中坐在躺椅上,半眯着眼,右手捏着两个核桃,左手跟着琴声的节奏,轻轻地敲击椅子的扶手。
初夏的风,徐徐吹来,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师徒俩坐在这如画般的园中,怡然自得,沉醉于在悠扬的琴声里。
“卢……郎中,卢郎中。”急切地喊声扰乱了这份清闲。
卢郎中睁开双眼,起身看去,一个男人气喘吁吁跑过来了。
安意停了手,也跟着站起来。
“卢郎中,李大志的大女儿跳大塘了,刚把人给捞上来,看着好象没气了,您快去瞧瞧,看还有没有得救?”
李大志的大女儿,不就是李谷雨的姐姐李元儿。
师徒俩赶紧往塘边跑。
大塘是井塘村最大的一口塘,也是最深的一口塘,曾有人用三米多长的竹竿试过深度,触不到底。李元儿选择跳这个塘,存了必死的念头。
塘边围着一堆人,看到卢郎中师徒过来,有人喊道:“快让让,卢郎中来了。”
安意跟着卢郎中挤进去一看,李元儿平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全身湿透,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满是伤痕和瘀青,可见她在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卢郎中探了探李元儿的鼻息,皱皱眉,抓起她的手,替她切脉,脉象全无,叹气摇了摇头。
安意上前,解开李元儿的衣襟。
“喜儿,你要做什么?”卢郎中惊问道。
“师父,尽人事,听天命,我要试着救救她。”安意不忍心看李元儿就这样死去。
“好,你做吧。”卢郎中同意了。
安意要做的就是现代急救方法,人工呼吸。
可惜,安意做了十几二十遍,累得满头大汗,李元儿依旧没有气息。
“喜儿,不要再做了,没用的,她已经死了。”卢郎中神色黯然道。
“是啊,喜儿,算了,别做了,元儿的命苦,救不活了。”围观的村民虽然觉得安意救人的方法,有些奇怪,但想着她这是在救人,不觉得突兀,只觉安意心肠好。
安意收回了按在李元儿腹部的手。
这时,蒋氏问讯赶了过来。
李大志进城卖蛇去了,不在家。
李谷雨一早进山抓蛇,还不知道姐姐已经跳塘身亡。
“元儿啊,我的女儿,你就这样走了,可不是要了剜了我的心,要了我的命啊,我的女儿啊,你快醒来啊,女儿啊,我的乖女儿啊。”蒋氏扑在李元儿的遗体上,哭喊道。
村里的人都知道蒋氏不待见李元儿姐弟,见她哭得如丧考妣的样,嗤之以鼻,人都死了,在这装模作样的骗谁呢?
“还有脸在这哭,要不是她为了那几十两银子,昧着良心把元儿嫁给那死了三个女人的老男人,元儿会想不开,跳塘吗?”有知情的人小声嘀咕道。
安意微皱了下眉,李元儿实在是太软弱了,春枝不愿做小妾,敢跟周福林私奔;难道她除了死,就想不到其他解决问题的方法了吗?
李元儿还没及笄,算是早夭,同样不设灵堂。
第二天,受尽继母折磨的李元儿,被葬在了坟山,入土为安,从此她再不必看蒋氏的脸色,再不用干永远也干不完的家事,可以好好的躺下休息了。
李大志和蒋氏他们都下了山,李谷雨没有走,呆呆地守在坟前。
得知李谷雨没有下山,安意上山来找他,见状,微皱了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