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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回头,叫了声“八哥”,随即转回来看了看我,笑道:“我还有些事……你保重。”
我点了点头,看着一袭淡紫影飒然离去,而靠近我的,是一袭淡青色的衫子。
桥底的水亟亟流动着,发出清脆欢悦的声音,仿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他缓缓走近我,我自动自发环住了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至少,我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个可以令我安心的男人。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子才伸手抱住我,紧紧的,但是只是用力拥抱了一下而已,随即放开了我,按着我的肩将我推开一些,将手中拿着的一支签字给我看。
木质的签字上头雕成了个绽开的莲花的样子,黄底红字,用蝇头小楷一笔一画写得清清楚楚——同心相携。
我抿着嘴笑,小心的将签子收好。
他总是笑着的,可是今日却并没有几分笑意,只是嘴角清浅勾起而已,我问道:“怎么了?有事情?”
胤禩的笑意加深了些,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着我的发顶,似是叹息似是宠爱般地叹了口气,“秋宁啊——”
我等着他的下文,可是他却把目光转向了水面,“你看这条河,好看吗?”
我点点头,“挺好的呀,碧波白影,音如佩环。”
他瞟了我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唇角的笑意蓦然加深了,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眉眼之间荡着他挡不住的笑意。
“这条河,名唤不离,水势湍急,且极为深。相传曾有一富家女子与一穷苦书生相好,遭到父母媒妁的阻拦,二人在夜里携手投河自尽。”
“由此得名不离河,真是悲伤。”我叹道。
他笑了笑,未再说什么,只是拉着我向桥中间去,在最中间,桥栏上,赫然刻着几个小字——宁禩同心。
那一日,我看着我们相依偎的影子映在水中,说道:“胤禩,如果你负了我,你会失去一样你最为珍视的东西。”
他“哦”了一声,“那是什么?”
我笑笑,“我希望那个东西,可以由我帮你得到,而不是……”我缄了声,他见我不再说,也不再问。
那个东西,是皇权,我太胆小,我不敢把自己和他的雄心壮志相比,更不敢让他抉择,所以我只好把自己栓进那把皇位里,我会拼尽一切,帮他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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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年似流水一般的过去了,八爷间或进宫,但是次数极少,散早朝的时候我每每去宫门边等,他总是和几个大臣结伴,侃侃而谈,笑声似朗月。
我慢慢纾解着自己的心结,我知道把闷气生在这个上面没有用,这里每个男人都是三妻四妾,至少,我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
想到这里不禁暗嘲自己,三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曾经深恶痛疾的多妻制度真真切切来到了自己身上,还是一言不发的接受了。
可惜,那时年少的我尚且相信,真爱无敌。却不懂得,亲情来得比爱情贵重多了,最重要的是,亲情是世间最靠谱的一种感情,况且我嫁入的还是皇家,最薄情的地方,奢望爱情,那只是一个只来到康熙年间仅仅三年的傻丫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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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时候,我跟着德妃去服侍,得了不少奖赏。回宫之后回宫的路上,德妃和弗艺聊了一会,在拐弯的时候眼角瞟到了我,拐过去之后,伸手抚了抚额角,“秋宁啊,你过了今年多大了?”
弗艺看向我,我对着双手呵了口气,“回主子的话,过了今年,奴婢就十六了。”
弗艺皱皱眉,显然在想德妃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我回答完了也是惴惴不安,却听得德妃平静的“哦”了一声,笑谑道:“弗艺啊弗艺,你可是比人家大了三岁呢,还小啊?” 我撇撇嘴,原来是拿我打趣弗艺,弗艺笑着回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也懒得听清楚,因为实在太冷,在宫里因为火炉烧的旺,穿多了会闹汗,所以穿得很少,重在好看,喜庆,可是这一出了宫,主子们还好,有个裘皮大氅的之类的挡挡风,可怜了我们这些血肉之躯只好喝西北风。
过个节熬夜熬的有些晚了,德妃上了年纪熬不住,吩咐了几句就去睡了,留下我们一帮奴才去闹,可是那个屋子里太冷,姐姐兴致很高,说让我拿件衣服再来,我推辞了。回到自己屋里生了火炉,在旁边守了半晌,我坐到梳妆台边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眼比当时绽开不少,可是整张脸还是没有完全脱去稚气,我伸手捏了捏,对着自己笑了笑,“加油!秋宁!”
事实证明,好看的衣服抵御不了风寒,我第一次跟着去过年凑凑热闹,结果一回来有点感冒,也不是太严重,我就没放在心上,想着熬过去也就好了。
过了小半个月,德妃来了兴致,去接下朝的康熙,我想着下朝可以看见胤禩,便随了去。站在侧门边等候时,只听大殿里传出茶杯碎裂的声音,还有一连串的闷响,应该是奏折掉到地上的声音,我仔细回想,今年才不过四十四年,也没什么轰动的事情啊,那到底是谁惹着了康熙呢?
正使劲想着,大殿的正门忽然开了,几个太监躬身疾步出来,而后面的两个人反绞着一个男子的手,把他架了出来,我顿时一惊——大哥?
德妃瞟了眼,估计是不记得,视线又转向殿门里面,我干着急也没法,急忙转头看向殿内,康熙已经离朝,各大臣都三三两两的往外走。
李公公过来请德妃,我不得不跟着她离开,可内心火急火燎的,到底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会被抓出来……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
我被人语声惊回神,发现行礼的是十三,顿时更加着急,十三视线飘过来看了我一眼,马上又转回去。
“额娘可是要去看皇阿玛?”他笑着。
德妃应了,十三道:“额娘对皇阿玛真是痴心一片。不过今日早朝皇阿玛有些生气,额娘还是谨慎些。”
“朝中事多,为此烦恼也是不可避免的……老十三,你今年可是十七了?”
十三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低下头,“回额娘,过了今年便是了。”
德妃笑,“该是时候赐府邸了,正巧老十四过了年也就十五了,前年头事多,倒是把你们哥俩落下了。”
十三赔笑,“额娘哪里的话,长幼有序,九哥还没娶呢!”
德妃啐了一口,“你能跟你九哥比吗?他府里莺莺燕燕的多得是,再说有宜姐姐为他操这份心呢,我只管你们俩了。”
十三不知觉已经看了我好几眼,我咬着唇不去和他有眼神交流,等到这两个人终于寒暄完,又走了一小段路,我佯装肚子疼,德妃笑起来,看了我一眼,还是应了。
我狂奔着往回走,走到半路猛然撞到一个人,他忙抓住我的肩膀,“秋宁你别急,这件事情我跟你解释!”
十三拉着我去长廊里边坐下,自己转了好几圈,我皱着眉头站起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了?他犯错了?会有什么惩罚?”
十三抿了抿唇,长叹了一口气,盯着我的眼睛,“秋宁……你大哥……”
“快说啊!”
他垂下眼神,“被处死了。”
仿若一声炸雷在我的耳边轰响,我瞬间腿软,跌坐在廊边,愣了一下后我骤然站起来:“怎么回事?大哥犯了什么错?!要被处死?!”
十三背靠着长廊的柱子,双手环住肩,“他……他监视五哥。”
我傻傻的站在那里,听到十三继续说道:“你大哥被暗查出是二哥的人,皇阿玛震怒,但是在朝堂上未挑破这一层,只是把你大哥……杀了。”
二哥的人?!大哥怎么会是太子的人呢?他明明是胤禩的人啊……怎么会这样呢……大哥……大哥被处死了?
我一不留神,被身后长廊的椅子绊了一跤,直接仰身跌了出去,眼前瞬间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快要结束了,八爷也快要退场了,你们有没有舍不得?
☆、闻君心变时,爱已绝
不知为什么,就连梦中我都很清醒,我知道我自己在做梦,我知道大哥已经死了,可还是游离在梦中不愿醒过来,因为一醒过来就要面对现实,而那才是我最不愿的。
可是现实的残酷,就残酷于从来不选择时候,我是被姐姐推搡醒的,因为一直在半梦半醒阶段,我醒过来之后神志就已经很清醒了,姐姐转身去给我找衣服,“快起来,德妃召你,我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