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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这个……我绣工不精,可否将这个香囊借与我,待我学习过后,方物归原主。”我细细摸着上面的莲花,轻声问道。
“你先拿着吧。”
我笑笑:“多谢八爷。”收起香囊之后我觉得要是这样不说话坐下去实在太无聊了,便绞尽脑汁想一些现代的笑话或者寓言来说。
但无论我说得怎么吐沫横飞,天花乱坠,他始终淡淡应答,连笑声里都没有多少欢愉,说是敷衍却也不像,我讲的每一个故事,他都在十分认真的倾听,也会及其负责的给予评价。可他过于平淡,使我自己觉得我真的有些啰嗦,遂在打猎返回时,我一直缄默不语,而八爷本来话就不多,我再不挑起话头,两个人仿佛哑巴般回到了贝勒府。
大哥送了我回家,我站在门口,看着大哥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坦然道:“我是喜欢上八爷了,你可有法子把那泼妇休了去?”八哥朗声大笑:“真不愧是我的妹子……”他笑声一顿,“不过你要知道,八福晋可是安郡王岳乐的外孙女,你的身份可远远不及啊,再说了,安郡王于战事上功劳颇高,皇上为了补偿这个她的阿玛,绝不会命八爷休妻,否则明尚额驸就第一个不会同意。”
虽然早就料到如此,可我听见大哥这么不留情面的说出来,还是有些憋屈。
大哥去了八贝勒府,我溜达到姐姐的屋中,整个人瘫在她的床上。姐姐好奇的问我,“今儿不是去了八贝勒府吗,怎么样,瞧着八爷了没?”
我猛然翻身坐起,“姐姐,八爷的妻子,真的很凶悍吗?”
姐姐喝茶的手势一顿,“我哪知道韶意姐说的是真是假,可照目前看来,八爷娶得人确实是众阿哥之中最少的一个爷了,除了八福晋,只有一个张氏,这样的男人稀世难寻呢……怎么,秋宁,莫非,你爱上八爷了?”姐姐笑着打趣我。
我看着她,“姐姐,难道……难道你做了十四爷的侧福晋,真的不伤心吗?十四爷还有那么多女人,你……”
姐姐轻叹一声,走到床边坐下,“秋宁啊,年少痴狂,谁没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心气儿呢?可是痴狂过后,你就会明白,这后半生,你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平平淡淡的生活,一个相濡以沫,举案齐眉而已。至于那个男人,只要他敬你,爱你,能够在你不顺心时揽着你的肩头道一句“有我在”,这就已经足矣了,不要要求他们太多,因为我们只是女子。”姐姐拍拍我的肩膀,走到桌旁帮我沏了杯茶,端了过来。
“秋宁,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不少,按你说的,就算我是个侧室,可至少爷的心思还在我身上不是吗,嫡福晋虽好,可爷不喜欢雪荆,就算我日日给她叩头,仰她鼻息,屈与人下,我也认了。”姐姐把茶杯塞进我手里。
我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劝别人的时候觉得挺有道理的话,用在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姐姐,我先回去了。”
我起身离开,姐姐嘱咐道:“好好想想吧,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做的了主的。”
我点点头,回了房间。
从怀中掏出那个香囊,轻叹一声,又笑着摇摇头,把香囊放在枕下,阖上双目。
八爷,胤禩。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但我知道,我如果不去做,我一定会后悔的。
盈盈莲香扑鼻,我的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希望我不要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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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宫里派来了一位教习嬷嬷,姐姐寻思着只有被皇上定了的女子才会派教习嬷嬷,私下担心了好一会子。结果嬷嬷自报家门,还明言让姐姐不必担心,她是德妃遣来的,说我们一入宫就可以直接上德主子宫中去服侍了,所以先来教教我们规矩。
我本来成天捣鼓着那个荷包呢,结果大哥来信说八爷喜欢识文断字,举止有礼的女子,我成天上午跟着公里派来的嬷嬷练习举止,下午缠着姐姐教我识字,然后自己练字,至于晚上全都是练习刺绣。整个人跟股子旋风般刮来刮去,姐姐每次除了和嬷嬷连规矩和教我习字那会子都瞧不见我的人,笑说我是为了八爷疯魔了。我听了之后,大半夜上她屋里偷偷摸摸搜出好几张鸳鸯的手帕,帕子的角上还绣上了“禵”,我嘲笑够了之后,暗自留下了一张,说是研究,其实我给大哥送去了,让他转赠十四。
经过了三个半月的魔鬼训练,嬷嬷说我们习得很好,她也可以回宫了。举止端庄这一条我算是过了关,书里的繁体字也认得差不多了,可是写字……毛笔字原本就不是我的强项,何况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我的字现在根本不能入了八爷的法眼。我轻叹一声,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成天练,还不信写不好了呢。最后一项刺绣,这条直接跟画画相联系,若是有人能够帮我绘出好的花样子,我那绣工还是可以过关的,要是没有样子,那我就栽了。
琴棋书画……我竟是一样都不精通,这样的我,又怎么配得上他?
时间只剩下十几天,我简直疯狂了,抱着琴出了额娘的屋子,就狂奔到姐姐屋里,学完棋之后还得回姐姐那儿……
距离进宫还有五天,我简直忙得脚不沾地,偏巧十四爷这时候跑来请了我和姐姐出去玩,我估摸着是想见见姐姐,但这种事不好明着说,只好把我捎带上,当个电灯泡。
结果出了府门,发现不止十四一个人,还有一个十三,我暗笑,怕也是来充灯泡的。
本来我和姐姐是要一起坐马车的,但是临上轿子前,看着十四那样眼神,我道:“姐姐,你不是说好久都没骑过马了吗,这不是有马了,你还跟我坐马车啊?”
姐姐会不会骑马我是不知道,但是有十四在呢,她会不会都不重要了,十四一听,马上接上了我的话茬,“晨落姑娘,不如……”十四还是说不下去,我垂下头,突听得十四道:“秋宁姑娘,不如你和十三哥同乘马车吧。”
我猛抬头,十三脸上的笑一僵,十四看着我,脸上满是期待,未等十三出声反驳,他马上道:“十三哥最是豪爽大方,绝不会计较这些汉人的规矩……秋宁姑娘……”
我皱起眉头,姐姐暗自捏了下我的手,我暗叹口气,“好吧。”
“这个十四,还整起我来了……”十三挤了进来,我往后面退了退,这车子远没有斓玥家的大,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空隙。
我一般并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坐在一起算什么,就跟坐公交一样,谁也不认识谁。可十三爷却是个较真儿的性子,一会说我离他太近了,一会说我的衣角蹭到他了,搞得我忍无可忍了。
“十三爷,您消停会不行?这马车就这么大,您占得空间还比我多呢,还说我挤着您了?”十三呼了口气,“你终于肯说话了,为什么你看见十四弟就能好好说话,见着我就不行?还自称奴婢,是我爷的款儿摆大了,吓着你了?”
……我可不能跟他生气,他可是四爷党……我看着他,答道:“没有,是奴婢性子怪癖,不喜与人多交流,还请十三爷见谅。”我仍是低眉顺眼的样子。
十三皱眉看着我,“我怎么惹着你了?你就不能……”“十三爷,非礼勿言,奴婢谨记书上的教诲。”我恭声回答,早知道还不如不送十四这个人情。
十三一下靠倒在马车边上,我只看着窗外,姐姐和十四一人一骥,笑语宴宴,心里的忧郁不禁又冒了出来,八爷的脸浮现在眼前……
“胤禩……啊!”在我呢喃出声后,才发现,眼前这双眼睛,是十三爷的而非八爷……如此形似,眼里的神采却完全不同。八爷的眼睛里蕴着濯濯星河,仿若古井深潭,扔进一块石头也不见得能有多大波澜,而十三爷的眼睛里是晴朗天空,仿若浅浅池塘,就算是微风拂过,也可以卷起漾漾涟漪。
十三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在马车边上,“胤禩……你喜欢八哥?”我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不知怎么就浮现出他身陷养蜂夹道的情景来……“十三爷,……我,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懒得再跟他闹下去,索性摊牌,我既是八爷党的人了,想必十三也就不会再逗我了。
十三松开了我,我轻声道:“是,我是喜欢八爷,我想嫁给他。”十三盯着我眼睛,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觉赞道:“你的眼睛和八爷的很像,笑起来很像月牙。”
十三猛的扭头,“八哥都有了嫡福晋,你还想嫁?”我低下头,“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就是要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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