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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沉默,望着玉宁的每个动作,眼神里都有着心疼。玉宁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又何时见过她这么苦恼的样子。
“……那便给他们。给他们就是了。”
玉宁摇头,一言难尽。
“事情没这么简单的。我就怕到时候给了东西,他们不但不放人,还会手起刀落,一不做二不休。”
而且,她把东西给了那些人,允鎏又该怎么办?
只是这个纠缠不清的问题深深埋在了她心里,只搅乱了她的心,弄疼了她的灵魂。
“况且,这东西藏得,可真是好。”
玉宁说着,手停到了底座。福生顺着她的手往下一看,也是满脸讶异。
“竟然……是在底座。”
玉宁只是点头,并没有说话。
一阵沉默之后,福生叹了一口气。
“宁儿,你还有事没说,对不对。”
“福生哥,不是我不能说,是说不得。”
“……那你可想好了,这些事情该怎么做?”
玉宁又是一愣,转头望向福生。
“我想好了,可是,不该由你来做。”
“那我这几日默默等待,不是为了能够帮你些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你,就帮我做一件事情吧。”
“什么?”
“好好照顾我的娘亲。”
……
那一晚的谈话,谁都不知道到底谈了些什么。福生走后,玉宁只呆到了月明星稀,才一人离开。
一日后,在一个宁静的晚上,城东的居民都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大家揉着惺忪睡眼想去看个究竟,却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火,漫天的大火。
只见几日前还在修缮的京城吴家钱庄早已经被火舌所包围纠缠,火光冲天之下,只是依稀看得到这座建筑挣扎扭曲的模样。
大家一阵手忙脚乱,就为了控制火势不让这大火殃及池鱼。正在慌乱间,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巨响,在大家的惊叫声中,吴家钱庄应声而倒。
一个可以在京城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钱庄神话就这么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
允鎏在睡梦中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望着床顶,身上满是汗水。
好险,自己终究是从那梦魇中逃脱了出来。
大有劫后余生之感。
正在这时,房外有人敲门,声音急促。
“主子,主子。”
“什么事?”
允鎏下床,用帕子擦了一把脸,披了一件衣才去开门。见屋外夜还深沉,不见半点光亮。布托面色凝重,正在喘着气,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则是低头不语。
“出什么事了。”
允鎏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个记不起来的噩梦。他偏头,一眼便认出来那个黑衣人是安插在吴家钱庄的一个探子。
“吴家钱庄……起火了。”
布托沉声回道。
允鎏一愣,身子像是被雷击了一样。
突然,放在他枕边的玉玲珑发出了微弱的声响。允鎏浑身打了个激灵。
凝心!!
“走!快带我去看看!”
允鎏匆忙收拾了自己,衣服还未完全扣好,便往府邸门口奔去。
好好的吴家钱庄怎么会起火?
凝心会不会在那里头?
这场火,会不会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自己信错了她?
难道,自己要失去她?
允鎏越想越怕,竟然在上了马车之后,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管是凝心死了,还是这把火是凝心放的。
任何一种的后果,他都承受不住。
允鎏缓缓闭上眼睛,将心里的疑问与后怕硬生生地给压了下去。只有他怀中的玉玲珑,还在嗡嗡作响,像是要表达什么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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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海棠依旧 第三十四章 对错难辨(1)
玉宁站在黑漆漆的夜色中,面色异常平静。这是在京郊的那个林子旁。周围月影鬼魅,不知名的大树化作一个个诡异的身影缠绕在大地与夜空之间,在这树林中勾勒着令人压抑的图形,映在玉宁与乌几人的脸上与身上。
只是,这么寥寥几人中,只有一抹靓丽的白。这人便是玉宁。
今日的她很特别,不似平日,若要外出总是选男装。玉宁现下所穿,是那一套白鸿送给他的白底钩花海棠。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出来的时候,她就很想穿上这么一套衣服。
这么好的衣服,或许自己以后是没机会穿了吧。
玉宁淡淡一笑,抬头望天,却见乌云密布,月亮不知所踪。
“要下雨了?”
玉宁突然的一句话,让乌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也看了看天色,尔后发出轻轻的回应。
那也不过是一个单音罢了。
玉宁知道,乌不会说话。
不过,乌手中的剑能说话就行了。
今晚她来,本来就是为了等人。
等人,是为了用自己的周全换得一个她恨过的人的性命。
突然,乌身后两个黑衣随从向前一步,指了指前方。玉宁与乌向前望去,是一马车。
“先进林子候着。如若不是,别惊扰了路人。”
玉宁说着,便往林子深处走去,乌与那二人也跟着完全隐入了林子里。
马车在远处本来是在全速前进的,近到林子处的时候,却慢慢减速了。玉宁倚着一颗大树,屏息瞧着,见马车夫似乎是和坐在身旁的人商量着什么,尔后那个人下了车,站在马车周围四处张望。
这样的场景让玉宁有些恍惚,十几年前,有个小女孩在这个林子里孤立无援的时候,停在林子尽头的那个马车是她的福音,那辆马车里的人不仅救了她的命,还让她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
十几年后,她营救那个给她带来幸福与快乐的香阁里的人,竟然也是在这林子里。
数年一轮回,谁又敢说不是如此呢?
玉宁望了望乌,乌点头。拿着剑走了出去。
来人一看是乌,笑了。
“小公子人呢?”
“琳琅,你们带来了没有。”
玉宁见确实是那两个先前到约她出来谈价的人没错,便带着另外两个随从从林子里慢悠悠走了出来。
马车夫和小个子转头正准备说话,但是见到玉宁一席女装,似乎有一下失神了。半天才又回复脸上那有恃无恐的笑容。
“先看账簿,再放人。”
玉宁冷笑。
“不给我瞧瞧我的人是否安好,我怎么给你账簿?再说了,是真是假你又知道?给我了人,我便给你账簿。”
“这个……”
二人似乎是有难处,一阵犹豫。
“怎么,我要的人不在了?”
玉宁心里慌乱,面上却更是冰冷。
“……好,便让你瞧瞧。”
说着,小个子就进了马车里。玉宁的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车厢的出口,只听得那人进去之后,马车里头依稀有挣扎抽泣的响动,突然啪的一巴掌,清脆入耳,打得玉宁身子更是一震,拳头攥得更紧。挣扎的动静突然戛然而止,四周安静了不少。
正在这时,小个子拖着一个女人出来了。
“琳琅?”
玉宁见这个女人身形很像琳琅,可是她此刻乱发铺面,嘴巴里头还塞着个棉团,衣服脏污不堪,让玉宁看得一阵心惊。
那女子先是一愣,身体却在不停地发起抖来。
“琳琅……是我啊……凝心……”
玉宁的第二声呼唤字字哽咽,泄露了她真正的心思。她在心疼琳琅现在的模样。她一边唤着琳琅,一边伸出手想要为琳琅整理额前乱发。
可是,琳琅犹如惊弓之鸟,急忙避开了。
玉宁的手一顿,眼神变得甚是狠厉望着小个子与马车夫。
“只不过是要消息而已,怎么这么对待人质?!”
“这个,嘿嘿,这也不能怪咱们啊。谁叫这小娘子长得太娇艳欲滴,性子又烈,不给她点苦头,她又怎么会听话呢?她也太刚烈了,我关她到哪儿,她就挣扎到哪儿。我那个庭院,都要被她毁一半了。我没找你要那个赔偿,也算不错了。”
小个子口没遮拦,说得玉宁心中怒焰更甚,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见旁边的马车夫断喝道。
“你要贫嘴到什么时候!!”
语气中竟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不齿与其为伍的耻辱感。
“人给我。”
玉宁微微闭上眼睛,伸手便要人。
“说好了,是先给账簿的。”
玉宁听罢,笑开了。
“你笑什么?”
小个子警觉地一把紧紧扣住琳琅,琳琅的身体突然抖得像筛子一样。
玉宁淡淡瞟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说着,她向后退了一步。
乌已经拔剑而上,站在玉宁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突然拿出身上软绳,啪啦两声缠住了琳琅的左臂和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