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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纱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梵音,这可不是来历不明的东西。这是那位捧你的金主送的啊。”
梵音撇了撇嘴,她知道,她当然知道是那个陌生的陌生的金主送的。她现在穿的上等的丝绸衣物,金光闪闪的首饰,哪一样不是那金主送的呢?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她不喜欢那种被人暗地里窥伺的感觉,更不喜欢这种被人理所当然地当作是所有物的感觉:“这些……又不是阿布托给的。”梵音小声地说道,可是,还是被浣纱听到了。
浣纱本来在收拾那个金主送给梵音的琳琅满目的物品,身子一顿,叹了一口气,转头便轻轻抱住了梵音:“梵音啊,你知道,你的每一场那个金主都在瞧着你,只是你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罢了。咱们这也是不得已,你就暂且忍耐一下把。”突然,浣纱又话锋一转:“你啊,别成天嘴上都挂着阿布托,若是云霜老板知道了你们两个的事情……唉……”浣纱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梵音小,自然是不知道当年勿返阁这里发生的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那是出尘与内城公子的爱情,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即便现在勿返阁再没有人提起了,可是人人都是在不自觉地以这件事情为警钟,每个人的心里都挂着一道符,逼迫自己不要和有钱的人走到一起。正如当初云姐所说:他们的命与我们的命太不一样了,即便使劲抓着,也会被那两股分别来自两个方向的力量给扯断。这又是何苦呢?
可是,她的梵音,一天一天长大。出落得如此动人,她的心里本来是盘算着,或许梵音本来就是幸运的,可以平平安安地就这样嫁出去。那个阿布托的出现,搅乱了这一切。
梵音热切地喜欢上了这个莽撞的蒙古小王爷。她会聚精会神地听着小王爷用蹩脚的汉语讲大草原的故事,她会拉着小王爷的手,即便他不想写,却也硬逼着他与她一起写着汉字。她把自己觉得有趣的一切的事情与这个小王爷分享。
一切都走了样,等浣纱发现并且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浣纱正在发呆想着这些事情,只觉得怀抱一松,她定睛一瞧,却看到梵音早就已经笑嘻嘻地将那个阿布托拉进了房里。浣纱叹了一口气,边走向门外边对梵音吩咐了几句:“等会儿就有小童引你去主楼了,可别让他们瞧见了。我去准备些点心。”其实,是浣纱要给他们二人一点私人空间。
阿布托愣头愣脑地瞧见浣纱丫鬟走了,完全没太听懂她是说的什么,却也不是很在意。转过头来抱着梵音,立马就发现了她头上的那个发簪,禁不住眉头一皱,慢吞吞地问道:“发簪,谁的?”
梵音楞了一下,尔后便明白他是指什么了:“这个发簪,是个捧我的金主送的。浣纱姐姐说,定要戴上。”
阿布托不高兴了,少年血性一下便冲到了脑门:“那,我给你的呢?”
“你给我的,可不是在这里么?”梵音脸一红,从脖颈处拿出一个项链,吊坠是由绿松石围着的一块上好的鸡血石头。阿布托瞧见梵音这么贴身地戴着,呵呵便乐了。
连忙点了点头,便又抱住了梵音。梵音闭着眼享受着爱人温暖的怀抱,过了好一会儿,她便恋恋不舍地从那怀抱中出来了:“阿布托,我要去演出了。你先过去吧。”
小王爷一听,心里又是一阵不快,站着好一会儿没动。梵音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又讨好地抓了他的手晃了晃:“去吧,被云姐姐瞧见了,我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阿布托本来是不懂俚语的,可是自从来京之后,自己的老子每次一生气就叫嚣着这句话,所以他也渐渐明白了,这是要遭罪受的意思,赶忙点了点头,便匆匆地向主楼走去。
梵音倚在门边,看到阿布托风风火火地模样,甜蜜地笑了出来。
勿返阁 主楼天字号雅座内
九爷依旧坐在那个正对着舞台的位置,惬意地喝着刚刚泡好的普陀,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瞧着那些在台上做着演出准备的奴仆。
“爷,您看既然您这么喜欢梵音小姐。不如现下就与云老板去商量一下。”一旁的随从站在九爷身边轻声耳语道。
“不着急。咱们贝勒府还没有修缮完毕呢。再说了,梵音才当了几天的花魁?我便这么迫不及待地将她弄回去,岂不是惹人笑话?让人家以为我这个人,还真是个酒色之徒。”说完,九爷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跟了爷这么久,也没学点东西。爷告诉你吧。”
九爷正要说点什么,却见梵音已经挑了帘子上来了。他饶有兴致地瞧着那位佳人,当他发现她戴着自己给的簪子,穿的也是自己送的衣物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边梵音点头致意乐手准备唱今天的第一曲,那边九爷靠在椅背上,慵懒地一边瞧着梵音的演出一边对那随从说道:“这花她再好看,再动人。如若不是人人都想要,如若不是名气儿顶大,爷是不会把它摘了的。”
听了这话,随从也恍然大悟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此时的九爷并不知道,他最大的情敌就坐在隔着他不远的雅阁里,心里盘算着捷足先登的事情。
阿布托一手托腮状似很认真的在听梵音的小曲,这个举动令他的小随从也很是惊讶。要知道,即便是梵音小姐只给他一个人唱,他都能毫无干扰地睡着。
“少,少爷?”小随从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刚要去提醒自己的主子,却被阿布托吓了一跳。
之间阿布托突然站了起来,大叫道;“我决定了!”
小随从后退了好几步,大惑不解地瞧着自家主子的背影。这个时候阿布托猛地一转头,眼里尽是坚定。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不其然,阿布托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从凳子上坐到地上你。
“我要娶梵音做我的额基尼尔!”
身不由己,命比天高 第二十一章 恩断义绝(5)
额吉尼尔是什么个意思?在蒙语里头,就是夫人的意义。阿布托在勿返阁说出这句豪言壮语的时候,小随从心下便在不住地安慰自己说,少爷是在开玩笑,少爷只不过一时冲动,少爷是想什么说什么,当不得真的。
可是,小随从这一回完全估摸错了自家少爷的心思。蒙古小王爷阿布托这一次果真是当真了。不仅是当真,还真正将之作为一件头等大事来看待,在老王爷从兵部回来不到两天之后,便胆大包天地当着众家仆的面向自己老子提了这件事情。
“混蛋!”老王爷气极,用蒙语骂了粗口。好在这王府里头的奴仆多半都是在京城里头临时配着的,所以大家也顶多是面面相觑,知道老王爷是在骂人。却谁都没有往粗话那里想。
阿布托见自己父亲劈头盖脸地就赏了自己一个蛋吃,只觉得胸口里头一股怨气憋得慌,刚要发作,转念一想自己是要好好和父亲谈的,毕竟娶梵音的事情还是要家长点头,于是忍着脾气没说一句话。
坐在一边的老福晋是瓜果点心都摆好了,神情悠闲地准备看这场父子战争。这一对父子,脾气出奇得像,就是一大一小两只大炮竹,放在一起随便哪个吐个火星,就会噼里啪啦地一起爆炸。以前她是又惊又怕,毕竟老王爷气急了下狠手打儿子没个轻重。现下她却也有些处之泰然了,儿子也大了,再说了这么多年自己就没有成功劝阻过一次父子掐架,既然如此,干脆就以静制动,先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
“你刚刚说你要娶谁?你知道那是谁么?”老王爷气得发抖,不停地在老福晋眼前晃悠。注意力全都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身上,全没发现自己的妻子早就已经贴心地将那些干站着也想看热闹的仆人们都遣散出去了。毕竟,儿子那一句惊天动地的宣言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闲聊话题。
“梵音,勿返阁的梵音。”小王爷听到老子的问话,心中只犯嘀咕。为什么父亲要这么问呢?难道自己果真是把父亲给气傻了不成?
“你还敢说!”老王爷咬牙切齿地指着儿子的脑门,手指差点就戳到了儿子锃亮的前额:“跪下!”
阿布托听到这个命令,抬起头来不服气地盯着老王爷,要是在平常他多半早也已经怒火喷发,与老小子对着干了。可是现在不行,他咬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上却并没有半点知错的动静:“孩儿不明白,白那何必生那么大的脾气。”
“我不必发这么大脾气?!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那勿返阁是青楼你明白吗?!”老王爷的吼叫声震得房屋上的瓦片都些震颤。
“勿返阁并不是青楼,是香阁。”阿布托有模有样地重复着自己道听途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