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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亲王一番啧啧,又斜睨洛文儒,“瞧一瞧,比一比,你摊上的继母又算得上什么,你别不知足啊。别的不说,人家把你健健康康的养活这么大,这么有出息,这就是她的善心,她的功德,你合该好好孝顺人家的。”
洛文儒还能说什么,满嘴里发苦,勉强笑道:“是啊,她是最好的继母,她为我付出了所有,举世皆知。”
禄亲王深知洛文儒的为人,知道若非遇上实在难以抉择的事情,他不会这么苦闷,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的家事我不便说话。若你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你那继母,可以去祖陵看看,和先辈说说话。我母妃死的早,无人看护,每每遇上难事我都去哭我母妃。那里安静,可以让人想清楚很多事情。”
洛文儒点点头,又陪禄亲王喝了会儿酒,随后又借了禄亲王的马,真的直奔祖陵而去,临行又托付禄亲王帮忙在皇帝那里请一日的假。
他这一走便是一日一夜,鲁国公府却安静之极。
周氏在等洛文儒想通,老夫人也似乎在等什么。
仿佛海啸之前的宁静,整个府里的主子们都蛰伏了起来。
正午的阳光直射,把青石板小路都晒的烫人。夏蝉一声一声的叫,火上添油似的惹人燥热。
主子们都有歇午的习惯,这个时辰连伺候的下人也都找个阴凉的地方打瞌睡去了。
这一处,除了夏蝉的鸣叫,空无一人。不一会儿来了两个丫头,在假山后头会和,片刻传来说话声。
一个道:“真的只是巴豆粉?”
另一个道:“我的好妹妹,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若不信,便还给我。我不管你了,由着你在二等丫头这种位置上伺候到嫁人。”
“不,给我。国公府的一等丫头放出去,外面的大地主穷秀才争着抢着要纳为妻,可二等丫头呢,差了一等丫头不是一星半点,我不服气,我自问样样比那个喜鹊出色。我、我要趁着我年纪还轻,抓紧爬上一等丫头的位置。”
“这就对了。”
“可、可我好不容易才求了碧云回到二小姐身边做二等,一旦被查出来,我怎么办,我死也不离开国公府。”
“你这人,胆子既这般小,又何苦托我给你想法子做一等,我绞尽脑汁的给你想了个法子,你如今偏又不用了。罢了,就当我白操心。东西还我。”
“好姐姐,我这不是和你唠叨几句嘛。我是打定主意要把喜鹊拉下来的。哼,她既能给我使绊子,就别怪我反击。这叫一报还一报。行了,白沫姐姐你回去吧,等着我的好消息。”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85章 墓葬之变
在峰峦叠翠的高山上有一座雕檐画栋的建筑群,这建筑群的规模比之亲王稍逊,但想是多代积累的缘故,大大小小的坟冢无数。
洛文儒孤身前来,直奔奉先殿。
一进来,左右一瞧,洛文儒便大皱其眉,这奉先殿里供奉着洛家的列祖列宗,守墓人竟然偷懒令贡品蒙尘?!
“老翁,老翁何在?”洛文儒呼喊几声,细听无人应答,心中越发不满。心想:守墓人乃是洛家一位鳏居的族中老人,十多年来侍奉祖先,一直兢兢业业,怎么会开始躲懒了?
莫不是,在无人监督的时候,这老翁本就是如此懈怠祖宗?
那还了得。
这样的守墓人不要也罢。
心中如此打算,却并不为此等小事扰心。便熟门熟路的自香案下拿出一个干净的抹布,开始抹除灰尘。
口里喃喃自语道:“父亲,不知从何时开始,继母变了,我早有察觉出蛛丝马迹,暗里婉言劝谏,继母却一意孤行。父亲,我心中已有定论,却犹豫不决,继母的贤惠被人传颂,儿子若对继母不敬,心头难安不说,还会被人戳脊梁骨。但是父亲,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做出决断了。父亲,您可能明白我的苦衷吗?”
彼时,殿外传来仿佛醉鬼调笑的说话声。
“哥哥,这国公府不愧是国公府,一个点灯的烛台就值这么多银子。”
“这算什么,我实话告诉你,那墓葬里好东西多的是,等你帮着哥哥把墓葬门再封上,咱们兄弟俩一起发财,然后远走高飞。”
洛文儒顿时大怒,左右看看无趁手的武器,便将蜡烛拆下,将金质烛台藏于身后,默默来至大门背后躲藏,等那两个酒鬼进殿,猝不及防便给了他们一人一下。
二人不想门后有人,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洛文儒身单力薄,怕这二人醒来后对他不轨,想了想立即将这二人的腰带解了下来,将他们牢牢捆缚。
烛台对这二人的伤害并不大,只是昏厥了片刻就转醒过来。
但见这二人,一个长的贼眉鼠眼,仿佛地洞子里爬出来的,而另一个则是瘦条条的身板。
“你们是何人,谁人指使你们偷盗我洛家祖陵,快从实招来,若不然,送你们见官。”
“你又是谁,我们是这里的守墓人,知道这是谁家的祖陵吗,京里鲁国公府可知道?”瘦条挺直腰板,一副“我是大爷,我有靠山”的得意模样。
洛文儒冷笑连连,“你大爷我就是鲁国公,你们可知道?”
二人大惊。
贼眉鼠眼只是一顿就做出昏厥模样,洛文儒当即一烛台扎入此人小腿,登时哀嚎声起,仿佛能冲破穹顶似的。
“说,谁指使的,原来的那个守墓人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说着话,洛文儒又给了贼眉鼠眼一烛台,登时那原本就被血染红了的裤腿更触目惊心起来。
“大人饶命,我说,我说。我们也不知是谁,只说是鲁国公府的,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办事。”
“办的什么事?”
贼眉鼠眼支支吾吾起来。
洛文儒举起烛台威胁,贼眉鼠眼连忙都招了出来,哭的鼻涕眼泪横流,“是、是让我们挖开一座墓。我们拿了银子办事,来了之后发现那个守墓的老头脾气臭,给我们银子的那个人就要我们灭口,我们可不敢,便与老头周旋,那老头是失足跌下山崖摔死的。”
遂又将挖的哪座墓,干了什么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待了。
洛文儒一听,除了震惊便是悔恨。
来至葬了父亲、母亲的墓穴,才将到达主墓室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臭味,洛文儒心中大痛,踉跄扶棺,往里面一瞧,登时双眼泪流,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母亲,儿对不起您,儿子该死。”
燕京有一条声名远播的古玩街,王孙贵族,纨绔子弟常来此消遣。
街道上,有些爷拎着鸟笼逗趣,有些遛犬,还有人专门搭建了戏台子,在戏台子上聚集了富豪子弟斗鸡,便那些穿绸配玉的公子们,不管老少,围着两只畜生争吵的面红耳赤,地上扔的银子甭管大元宝还是银角子,到处都是,这赌一把便足够寻常人家过活一整年的。
钱金银的珍宝阁就在这条街上,占地甚广,规模尊贵气派。
“东家,图纸太多,紧赶慢赶的只做出了五分之一,您看看。”稳重的青年掌柜将钱金银引至柜台上,上面铺着红锦,锦上放着各色精美的首饰,并一些不伦不类的玩具。
“不错,剩下的抓紧。”
“东家放心,大师傅说了,他晚上不睡也要尽快把东家要的都做出来。”
“那也不必,仔细熬坏了身子,他可是我花大价钱挖来的巧手。你包一个大红包给他。”
“是的,东家。”青年掌柜笑道:“不知东家哪里找来的构图师傅,这些首饰的花样子柳师傅那么一个眼光高的都不吝夸了几句。只是这些玩具令人哭笑不得。”
钱金银笑的与有荣焉,但目光一扫向这些千奇百怪的玩具,他只能囧囧有神了。
“这是……”钱金银在一堆玩具里面找出两个瓷偶,翻至背后便见几个字,一个瓷偶上写着大魔王,另一个瓷偶上写着小可怜,又观这两个瓷偶的形态,还真是贴切。
钱金银忽的忆及往事,脸上笑痕一收,若有所思的道:“把这对玩偶的图纸找给我。”
“是。”
片刻后,图纸已在钱金银的手上。
窗外的日光透过纱撒了进来,在图画上跳跃,便只见那个头上长了角的大魔王满面狰狞,身上不断的有血水滴下来在脚下形成一滩一滩的血,小可怜哭的眼泪汪汪,身后是碧蓝清澈的汪洋大泽,仿佛泪水哭出来的。
在这张宣纸的右下角有几个稚拙的小字——人之初,性本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