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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瑶突的抬起头来,神色坚定道:“不管来不来接,我都一定要住到府里去。”
舱房外秋梦便道:“我瞧小姐还是心病。近乡情怯,你们两个好好想想我的话就明白了。”
都是伶俐聪明的丫头,一经提醒便了然了,禁不住一起叹气,碧云忽的面色大变,将声音压的低低的道:“坏了,小姐命悬一线矣。”
鲁国公府,墨云楼议事厅,正陪着周氏听管事的媳妇儿们回事的红薇打眼就瞧见鹤寿延年的竹卷帘外有人影晃动,她悄悄的走了出来,见是二门上的小厮寿儿便道:“小鬼头,不在二门上当值,跑这里来探头探脑的做什么,仔细被大夫人瞧见打你的板子。”
寿儿一见红薇便觉妥当了,茫茫的把事儿悄悄的一说,红薇脸色却是大变,从随身带着的香囊里掏出半钱银子来赏给寿儿,嘱咐道:“这事你先别张扬,待我回过大夫人再说。”
寿儿一把抢过银子藏在自己袖子里,一抹鼻子水道:“来人就站在大门外等着回话呢,和我一起当值的是天福,那可是三夫人安排进来的亲信,瞒不住的红薇姐姐。”
“要你在二门上还有什么用,这点子眼力劲儿都没有。”红薇气得戳了寿儿脑门一下忙忙的回转身去回周氏。
周氏正对账呢,红薇等她算过这一笔便低声禀报道:“大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回京来了。”
周氏先是没在意,稍微一顿,一双凤眼一睁,脸色唰一下子就变了,只觉眼前一黑,周氏拄头趴在桌子上静了静,睁开眼时就镇定许多,“谁来送信的,你赶快去把人给我领过来。”
红薇忙福了福身小步跑出去,一把拉过寿儿来焦急道:“你快跑去大门上把那个来报信的人领进来,夫人要问他话。”
寿儿领命,小跑离开,两盏茶的功夫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红薇便骂道:“你个好吃懒做的货,不过让你领个人进来,你又去你哪个爹家里耍了,若耽误了大夫人的事儿,有你的板子吃。”
“红薇姐姐你先别骂我,先听我说,咱们去晚了一步,大门上李成说人已被三夫人叫去了,我又跑三夫人那里去打听,你猜怎么着,三夫人又领着人去见老夫人去了。”
周氏猛的掀开帘栊走了出来,沉肃着脸道:“咱们去慈安堂要人。”
☆、第21章 绵里藏针
“这门亲我一开始就是不赞同的,奈何她亲娘就是顶着我允了。我是瑶儿的继祖母,在大夫人跟前也没个话语,夜里睡不着觉我就想着,在我有生之年可还能见着瑶儿几回呢。幸好,幸好瑶儿还是孝顺我的,知道我日日夜夜的思想她,这就来京了。”老夫人万氏哭一回笑一回,忙对三夫人道:“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安排人准备去接。”
又指着跪在下面的来贵对秀容道:“你快安排他去用个饭歇个脚,可怜他日夜马不停蹄的来报信,想是又累又饿了。”
“嗳,奴婢这就去。”秀容走近几步语态和气的对来贵道:“这里不是你能久待的地儿,你跟我来,有好吃的给你。”
来贵知道自家身份,更知道像公府这种人家规矩大,故一路被领进来都不敢抬头,生怕冲撞了女眷受无故的责打,闻听要让他出去,正中他的意,忙忙的叩了个头道了谢,跟着秀容躬着身出来。
才站到廊檐下,身躯放松片刻,抬眼就瞧见不远处的石桥上走来了一对主仆,但见那主子打扮的仿若牡丹仙子似的,随着这女子的靠近,来贵登时便觉自己被晃了眼,神思都不属了。
秀容掩唇轻笑,轻咳一声道:“你这人也是怪有趣的。不过也怨不得你失态,咱们这里的人,十个见了她倒有九个都如你一般的,有一些孟浪的倒还不如你。”
来贵年纪在二十五六上,跟着钱金银也是有些经历的人,顿觉脸烫,拱手道:“在姐姐面前失礼了。敢问那是府上何人?”
秀容便道:“那是咱们家大夫人,你家主子可不就是娶了她的女孩吗。”
说着话,周氏走近了,秀容含笑上前来行礼,“大夫人来了,想来也是为了二小姐归宁的事儿,方才老夫人已发话了,让三夫人安排人去接,但大夫人来了,想来就不用三夫人动嘴皮子了。”
此时万寿字卷帘被从里面掀开,一个梳着双包头的丫头子道:“大夫人,老夫人请您进来说话。”
周氏缓了缓脸色,拍一下秀容的手轻声道:“多谢你提醒,我先进去了,你的好我都记着呢。”
“大夫人说的哪里话,您快进去吧,老夫人也是一片好心。”
堂上,三夫人从丫头手上接过新茶亲捧给老夫人,笑道:“瞧啊,知道女儿就要来了,大夫人也喜的什么似的。”
一时周氏进来,三夫人便笑着来迎,把着周氏的手道:“大嫂,阿瑶要回来了呢,您高兴不高兴?”
周氏猛的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我巴不得她一辈子不回来,我有什么高兴的。但看来三弟妹是挺高兴的,我怎就能忘了,三弟妹命好,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是没有的,并不担心被那孽障带累了名声。今日若三弟妹有个亲生的女孩,我想着三弟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悠然自得了吧。”
“大嫂,你无缘无故的朝我发的什么火儿,我可是一片好心。那可是我侄女,她嫁的那么远,好容易回京一趟,还不兴我欢喜了?没得你这么霸道的人啊。”三夫人撩开手,转身坐到了一旁。
一听周氏的话,老夫人面色就沉了下来,将茶碗重重往小几上一放,“老大媳妇,你的话我听懂了,你是嫌弃瑶儿坏了府里名声。可有句话我要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别个人编排瑶儿也就罢了,怎得你这个亲娘还要往她伤口上撒盐,她如今已是嫁了人的,来京投奔了咱们来,咱们若不派人去接,你让瑶儿在夫家怎么处,她夫家若是觉得瑶儿被咱们厌弃了,一时犯浑屈待了她,作弄死了她,我看你这个做母亲的可能安心。要娘家是做什么用的,还不是为了在夫家有个撑腰的。今儿我就做一回主,老三媳妇,我的话是不中用了还是怎的,你又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安排人去。让大管家吴明瑞领着人去,他安排车架,再让他媳妇安排丫头婆子接瑶儿。她亲娘不管,我这个继祖母管。”
周氏气急反笑,上前来给老夫人蹲了个万福,道:“老夫人也知道我才是亲娘,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哪有不疼她的,你们只想着要给她撑腰,要接她家里来住,我也承情,可瑶儿是个什么心性,我不说老夫人养育了她一场心里也清楚,年前那一场风言风语使得她病的要死,好容易我远远将她嫁了,远离了是非之地,她自己又回来作死,她自己不爱惜自己,我做娘的却不能不看顾着,趁着还没下船来,依我说就打发人追上去,传信给女婿,让女婿强行将她带回去,免得白白葬送在别人的口舌之下。”
老夫人沉吟片刻,拍拍身前的塌沿,道:“你坐过来,咱娘们好生说话。”
周氏依言偎过去,老夫人便覆上周氏的手背苦口婆心道:“你说的也是理,可你难道就忍心一辈子不见她?我也是做母亲的,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心啊时时刻刻都系着那头呢。”
周氏被说的眼一红就掉下泪来,“我也知老夫人您是一片好心,打心眼里疼她,想给她这份体面,可谁让她自己不争气呢。也就是咱们家宽容,但凡换一个人家,若是污了名声,哪还能让她嫁人,直接打杀了也是有的。”
三夫人忙接口道:“大嫂这话说的很是,远的不说,就是新昌坊的白翰林学士家,那一家子把个女子贞洁名誉看的比什么都重,坊间传闻他家只贞节牌坊就十几座呢,若瑶儿生在那种人家,哪有个好死,啧啧。”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个哑巴。老大媳妇儿,她着三不着两的,你莫与她一般见识。”
“我要真打定主意和她置气,哪有她的活头。”周氏擦了泪道。
三夫人暗中撇了撇嘴,问道:“那是安排人接呢,还是不接?”
老夫人道:“我忖度着他们的行程,不是今儿下午便是明儿早上到,总不能让瑶儿一个亲人也见不着就灰溜溜的给赶回去,那样,她也少不了要伤心,还以为咱们都厌弃了她。”
周氏接口道:“不瞒老夫人,我恨的时候是真厌弃了她,恨不得就没生过。”
“你说的都是气话。”老夫人笑道。
“可不是。我气一回就好了,可国公爷是真恼了阿瑶,以前有多疼她,现在就有多恨,国公爷最听您的话,若真把阿瑶接了回来还望老夫人在国公爷面前多美言。”
老夫人笑指着周氏对三夫人道:“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