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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道:「客倌是做大生意的,哪里知道小百姓的苦,若不摆摊谋生,还能做什么养家糊口呢?开店铺,就算有本钱,没有衙门里的亲戚做靠山也是不成。」
朱传宗连连点头。
那人道:「我看客倌定是在外面看见衙役在横行霸道了吧?这有什么稀奇!前些日子还发生了一起暴动呢。起因是三个衙役让来县城的乡下人登记交钱,才发给他们证件,否则赶他们走。乡下人觉得多收了他们的钱,加上他们刚来县城,没有钱,便想少交些,结果便被衙役打了。围观的百姓气不过,便帮着那些乡下人说了几句好话,没想到衙役们很是蛮横,大骂那些人多管闲事,还动手打了几个百姓,结果百姓们被逼无奈,动手打了三个衙役,结果大批衙役出动了,把百姓们毒打一顿。这事官报也报了的。」
一人笑道:「要说这官报写的才叫精彩呢!说什么来县城做工农民因为酒后自己摔伤,却诬陷衙役们对其殴打,致使不明真相的百姓参与闹事,暴力抗法,让全县的百姓以此为戒。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朱传宗听得目瞪口呆,其余人哈哈大笑,这时忽然一人道:「应该这样报导才对:衙役狩猎于街道,得小贩一只。」
众人更是轰笑,朱传宗听了这话,觉得此人出口不凡,便细细打量起这人来,只见他三十多岁年纪,细高的身躯,白面微胡,儒雅之极,不由心生好感,上前道:「先生何名?在下见先生出语不凡,有心讨教,不知道先生肯赐教吗?」
那人仔细打量了朱传宗一番,道:「请这边说话。」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才道:「在下陶勉自。我注意公子很久了,公子气宇轩昂,没有一丝铜臭之气,恐怕不是商人这么简单吧?」
朱传宗笑道:「你看我胖,就说我气宇轩昂,好会夸奖人啊!你的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呢?」皱眉想了一下,拍手笑道:「我得知矣!你是临近的曲衡县的知县。百姓都说你是好官,没想到能有幸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陶勉自微笑道:「公子客气了,公子一副贵相,定非凡人,能见到你才是我的荣幸!」
朱传宗笑道:「你原来有观人之术,果然了不起。说实话我的确不是商人。不过身份嘛!也不便透漏。」心想:『我何必骗他说我不是朱传宗,而是朱同呢!此人这么有才,以后有大用,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陶勉自笑道:「你这么说,我也得知矣!」心想:『此人到底年轻,被我几句话便套出身份,他口音一听便来自京师,加上气度不似商人,定是朝廷派下来的钦差,这有何难猜的?』
二人相对大笑,一个有心结交,一个有心巴结,便找了一间雅室,二人高谈阔论。言谈之下,发觉二人观点颇类似,不由无所顾忌,倾心而谈起来,真是其乐融融。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该是道别的时候了,朱传宗道:「我有些事情还要劳烦呢!可是你我初次相见,有些话还不便相问,也不是时候,等日后我定会找您帮忙,到时您可要帮忙才好。」
陶勉自忙道:「公子太客气了,你我一见如故,但凡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会鼎力相助,请放心好了。」二人依依不舍,在店外挥手告别。
朱传宗到了街口,王大牛、赵老四等人跟了上来,王大牛道:「少爷,你和那个男人聊那么久干什么?」
朱传宗无奈地笑道:「胡说八道,难道你家少爷只有和女人才聊的久才正常吗?」
王大牛忙道:「不是,我哪敢说少爷,我是想说男人和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朱传宗道:「好了,看你越来越胡说了,你们是担心我的安全吧!等的心焦,我知道了。下次让你们跟随在身边就是了。」几人边说边走,这时见前面不远处一群人在围观,嘈杂声传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朱传宗道:「去看看又怎么了。」
分开人群,朱传宗看见白天那个卖水果的男人被按在地上,双手被几个衙役用绳子绑了,然后推倒在装水果的车上,然后一个胖衙役喊道:「各位乡亲借过,闪开啦!有什么好看的?都走开。」说着和两个衙役一起推车便走。
众人闪开,衙役们推车去了,这时人们才议论纷纷起来,一人道:「这个农民可倒大楣了,敢打衙役,这回可要吃苦头了。」
另一个人道:「吃苦头?说不定性命都丢了。到了治安房,还有王法?就是杀了他,然后随便一埋也没人知道。他家人追问起来,就说他逃跑了,或者畏罪自杀死了,谁还能有什么办法?」
有人道:「是啊,是啊,在县里无亲无故的农民,能有什么能耐。真是惨啊!」一群人摇头叹息。
朱传宗听得脸色铁青,料来定是这个卖水果的男人白天被罚去那么多的银子,因此晚上便独自出来摆摊想卖些东西,挣点小钱,但是又遇到衙役要罚钱,所以没忍耐住,和衙役们厮打起来了。
朱传宗一扭头,对王大牛四人道:「走,去治安房一遭吧!」
王大牛憨笑道:「少爷真是侠义心肠。」
赵老四眉头一紧,心想:『坏了,少爷又要打抱不平了,可是正事千万别受影响啊?』
几人来到治安房,因为门口没有护卫,便直接进去了。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年迈的老人,衣衫不整,弓着背,对一个胖衙役道:「差爷,我是来拿上午你们没收的铁锅的。」也不知道一个铁锅如何犯法被没收了。
那个衙役懒洋洋地道:「是新的旧的?」
「是半新不旧的。」本来腰就弓,老人又低下头,更显得低声下气。
衙役道:「那你这个铁锅多少钱买的?」
老人道:「三百文。」
衙役道:「三百文那就罚一百吧!」
「一百?这么多,能不能少点?」老人哀求道。
衙役眼珠一瞪,道:「你以为这是在菜场买菜啊!还想还价?」
老人哀求道:「差爷,商量商量,少罚点不行吗?你看我年纪这么大……」
衙役有点急了,道:「我告诉你,三百文的铁锅,罚你一百,你还赚了二百,你知足吧!」
朱传宗这时再也看不下去,上前怒道:「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被罚掉一百,还赚了二百。我抢了你二两银子,在你的哀求下,我给了你一两,你就赚了一两了?我抢的钱就是我的,还给你多少那就是你得了便宜。哎呀!我们的官差大老爷们真是伟大啊,让我们老百姓讨了这么大的便宜。」
胖衙役听了大怒,站起来道:「哪里来的混小子,敢来治安房管官爷的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朱传宗热血上涌,这时也忘了要隐藏身份,冷笑道:「这人这么嚣张,你们还不教训他一下吗?」
身后的王大牛和张老五立刻上前,迎面就是一顿嘴巴,朱传宗出身高贵,没受过气,这时恼怒起来,还管别的?只是让王大牛二人狠打。胖衙役被打蒙了,求救也不敢喊,只是叫山大王饶命,以为遇到土匪山贼了呢!
王大牛没听过这个词,奇道:「你怎么知道老子姓王?」
朱传宗本来一腔怒火,这时也笑了,吩咐住手,让那老人把铁锅拿走了,对胖衙役道:「刚才你们抓来的那个小贩呢?」
胖衙役见他们竟然敢在治安房如此跋扈,哪晓得他们的身份,以为是土匪才这么嚣张,颤抖的道:「大、大爷,听说那个小贩打我们官差……被拉到后面受刑去了。」
朱传宗怒道:「果然如此,你还不带我们去。」一脚踢中他的屁股。
胖衙役连滚带爬,急忙带他们去了。
胖衙役在前带路,一进到后院,便直冲进去叫救命,一群衙役正在毒打那个小贩,听到叫声都惊得停手抬头。
朱传宗看见那小贩身上不见血迹,可是却昏迷不醒,再看他身上垫着几本书,立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眼睛气得发红,怒喝道:「你们这群禽兽,隔着书打人,好不留伤痕,伤害内脏让人死掉,简直坏透了,你们真是枉生为人。」
那些衙役听那胖衙役说是来了土匪,再一听朱传宗的骂声,都大怒道:「哪里来的贼人,如此胆大妄为……」纷纷奔过来厮打。
朱传宗热血上涌,也忘了别的,迎上去就打。他此刻变为胖子,不知怎地,力大无穷,一脚踢飞了一个衙役,然后抓起一个衙役,举了起来,然后奋力甩了出去,那衙役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王大牛也是力大无比,在家乡被母亲管教不能打架,此刻有了这等好事,兴奋地大叫,拳打脚踢,把那些酒囊饭袋打的东倒西歪。衙役们欺负百姓还行,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