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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人马在朱传宗马前停下,这时从领头马车里走下一个人来,朱传宗一见不禁吃惊,叫道:「爹!」原来这人正是原工部尚书,朱传宗的父亲朱佑继!
朱佑继跟朱传宗已经一年多不见,略见老态。不过他一向威严,朱传宗被他骂怕了,见了他还是唯唯诺诺,不敢放肆。他急忙上前来搀父亲下车,下拜行礼。王定昆得到确切消息,也率兵前来迎接。众人簇拥着进城去了。
等进了内帐,细说详情,这才知道朱佑继竟是亲自给大军送粮饷来的,并招募了许多士兵,足有一万多人。
朱传宗和王定昆顿时喜出望外,相顾大笑。出门只见那些马车上装的都是一车一车的粮草,装进库房,堆得跟小山似的。王定昆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但还是看得眼花缭乱,心想这朱家真是富可敌国,现在是打仗的年月,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朱家居然弄了这么多的粮草前来,可真是无价之物。
朱佑继这一来不亚于及时雨,解了大军的燃眉之急,众人又是连连称谢。晚上大摆酒席,拜谢朱佑继。众人推杯换盏,尽兴而散,也不必细说。
等到酒席结束,众人都走了,朱佑继才和朱传宗到书房里。朱佑组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慢慢地叹了口气,道:「咱们父子居然还有见面的机会。」
朱传宗道:「都是儿子不孝,连累父亲了。」
朱佑继打量朱传宗半晌,点点头,突然微微笑了起来。朱传宗抬起头来,有些发愣。
朱佑继道:「我在路上也听说了你这些天的作为了。很好,很好!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什么本事,在官场上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只想保住祖宗传下来的富贵,没想过有什么大作为。你生下来以后,脑筋不清楚,后来聪明了些,我还是不放心,只想给你谋个一官半职,平安过这一生也就罢了。哪知道天意难测,我这个儿子,可比我有出息多了!」
朱传宗连说惭愧,对不起父亲的教诲。朱佑继冷着脸道:「你也不用内疚。人生的命运都是天注定的。自古想成就大事业,就要冒大风险,你祖宗就是帮先皇打下了江山才做的大官。你现在起义,如果打败奸臣庞来孝,名扬天下,家里人脸上也有光彩。老太君在家里,没有一天不盼望你的胜利。」
朱传宗道:「孩儿一定会打败庞来孝,不辜负父亲和祖母的期望。」
朱佑继点头道:「近来听闻你打胜仗的消息,你很能干,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虽然聪明过人,毕竟还是年轻,很多险恶复杂的东西,你还是要小心。比如周义这件事。庞来孝就是看准了权位财富对人的诱惑,就算周义没叛变,也一样会有别的人被收买。所以以后哪怕是对身边的亲信,你也要多加防备。」
朱传宗听了虽然称是,心中却有点不以为然,心想:「周义的事,只能怪王大哥没有识人之明,找了个贪图富贵的小人做兄弟。我手下的王大牛他们,对我忠心无比,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父子两人又谈了半晌。说起前情,原来是媚妃看朱传宗不肯开口,就亲自给华采云写了信。华采云见信之后,便禀告给了老太君和朱佑继。他们哪里会不支持朱传宗?再说要是仗打败了,会被满门抄斩,钱再多也留不下。因此把家里的财产,除了留下维持生活的,其余都兑换成钱粮,朱佑继还不放心,于是亲自押送了来。
朱传宗听了又是惭愧又是感动。朱佑继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傻孩子,你是咱们朱家的独苗,朱家的财产不都是你的?有什么开不了口的呢!好好干吧,咱们家重振声威就全指望你了!」
朱佑继在登州待了两天,这才告辞回家去了。
第六章 奇计破阵
朱佑继回家去了,老君教的教主水封良却留了下来。
水封良一心想靠上朱传宗这棵大树,哪知道朱传宗安排他去保护他的家眷之后,就一直没什么消息了,不由暗自着急。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立功,就借着帮朱佑继押送银子的机会,来见朱传宗。
朱传宗因为水灵儿的缘故,对水封良很是礼貌客气。但是觉得这人欺骗老百姓,让他们信奉邪教,为他卖命,便不很信任他,因此只要一涉及到要紧问题,比如水封良想要安插教徒在朱传宗手下当官,朱传宗都是坚决不肯答应。说他只是监军,负责辅助王定昆,事事都要听王定昆指挥,做不了主。水封良在他这里找不到机会,又把主意打到水灵儿身上。
水灵儿是孤儿,只有师父和义父最亲。听说义父水封良来了,自然是欣喜异常,请水封良到自己的住处来,又做了几道拿手小菜,陪义父吃饭。
水封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摆设,微微皱眉道:「灵儿,你住的地方这么简陋,比朱大人那里可差得多了。他现在是不是对你不好了?」
水灵儿脸一红,道:「好端端的,义父问这个干嘛?」
水封良一见,以为水灵儿真的在朱传宗面前失宠了,顿时心急如焚,不住追问。水灵儿以为义父是关心自己的幸福,只好忸怩地道:「他,他对我很好啊。」又说是自己要求独居的。水封良知道朱传宗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水灵儿,这才放心。
喝了一会儿酒,水封良又开始大赞朱传宗。说他年轻有为,文武双全,在朝廷和民间都有很大威望,前途不可限量,让水灵儿以后少耍小性子,好好抓住朱传宗的心。
水灵儿听见义父夸奖自己的爱人,心中也高兴,不过嘴上还是道:「他哪有义父说的那么好。我看他除了追漂亮女人有办法,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了。」
水封良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水灵儿在水封良的求肯下找到朱传宗,请他给义父找个差事。朱传宗想起老君教的教徒遍布各地,门路很广,因此朱传宗跟王定昆等人商议了一下,就请水封良专门管理打听情报的密探。
朱传宗大军有了朱家送来的粮草,给四万军队使用,那是绰绰有余。吴思远清算完帐目,半开玩笑地道:「咱们现在的钱粮,足够维持一支十几万人的军队了。以前是发愁人多钱少,现在是发愁人少钱多花不出去。可见世事真是没有完美啊。」
朱传宗两人笑着点头,也是大有同感,不过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朱传宗便道:「不如咱们在登州招兵试试?」
王定昆道:「以前又不是没招过,有什么用!」
原来大军一路行来,在各个大的州府也都贴告示招兵。不过百姓们不知内情,大多以为这是造反的军队,因此没人参加,时间长了,王定昆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吴思远道:「现在咱们刚打了大胜仗,也许有人愿意参加呢!」
三人都报着试一试的态度,哪知道结果真是大出人意外。登州百姓一听说朱传宗要招兵,报名的队伍从军营门口排出两条大街,真是人山人海,踊跃非常,把朱传宗等人都吓了一跳。
原来当日王景隆大营失火,连累半边城被烧,百姓们自然把这帐记到了王景隆身上。可是王景隆是朝廷的军队,也没有办法,百姓们只有恨在心里。但朱传宗一来就发下大笔的银子,补偿百姓们的损失。这前后一对比,谁好谁坏,那是一目了然,加上朱传宗本来就有「朱青天」的名号,在民间声望很高,而且最重要的是连战连捷,胜利有望,因此这样一招兵,百姓们纷纷都投军来了。
征兵官们都笑得合不拢嘴。精挑细选,只要青壮年、身强力壮的,也选了足有五六千人,可算是意外之喜。
吴思远叹道:「朱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当初我对大人救助百姓还颇有微词,没想到大人这是收买人心。惭愧,惭愧!」
朱传宗笑道:「我这也是无心插柳而已。」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当初做这件事主要是为了讨水灵儿欢心,不过众人谁肯信呢?看着朱传宗淡淡的微笑,都觉得他是神机妙算,有神鬼莫测之感,越发景仰佩服起来。
这世上的事实是难料,也许真是善有善报。过没两日,竟有士兵来报,两万多名王景隆的人马来投靠登州城了,这消息令人听了简直是难以置信。
当日朱传宗在山里用毒烟巧胜追兵,俘虏了两万多人,后来收缴了他们的兵器,就把他们放了。这些人无处可去,大多还是前去寻找王景隆,打算重归他麾下。
哪知道王景隆大败之后,害怕庞来孝怪罪,就想了两条办法替自己脱罪。一是谎报损失,说自己只损失了十万人马,二是栽赃,把责任推到方天贵身上。说方天贵暗中私通朱传宗,临阵倒戈,自己措手不及,这才大败。不过还是在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