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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片刻,小七被领进一个不大的厅内,厅里陈设简单,几张锦橔两个花架而已,架上摆着不知名的嫣红色奇花,幽香阵阵,四面墙壁上用金钩挂起如烟的粉色罗幔,露出窗棂外庭院四面不同的美景。
“好浓的脂粉味!”小七打量了一下四周后暗暗想道。
“你来了?”正想着,身后响起青妩公主清脆悦耳的声音,小七转身看去,香风袭面而来,青妩带着两个侍女正一脚迈进来,虽然已经见过两次,但是今天一瞧之下,风姿依然有惊艳之感!
她穿了身浅紫的薄纱广袖百褶衣裙,略短的衣袖下露出一截粉藕似的手臂,阳光下看来让人炫目,手中执了一把葱青色的楚州团扇,青丝历历,俏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七。
“哦,公主殿下,我把画带来了。”小七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画轴。
“真是左大学士的画么?”一个听起来成熟一些、但比青妩公主还要娇软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小七微怔,随即鼻子里闻到一股莫名幽香,眼前一亮,一个身姿绰约、绮艳无比的宫装美人出现在眼前!
她眉如远黛,星眸如波,一张樱桃小口似雨后桃花般娇艳,一袭海棠红的千层纱宫装下,掩不住的玲珑曲线引人绮思不止,就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盈盈立在厅中,让人感觉这个厅都亮了起来!
小七漆黑的眸子瞬间放大了,不觉面上有些发烫,整个人似乎被那对春意如潮的眼睛深深吸了进去!这感觉,是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动,是种让人心甘情愿溺死在她眼中的冲动!
就在小七心驰神动、不能自已的时候,脑中忽然感到一阵刺痛,小七眉头一皱,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心神微惊,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有古怪!
小七暗暗用垂在身侧的左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定了定神对那女人说道:“不错,这就是左大学士的‘竹剑芙蓉图’!不知芳驾是?”
花影夫人星眸微漾,心中有些诧然,这个少年好强的定力!
“小七,这是我母亲。”花影夫人一进来,青妩就在旁边留意观察小七的反应,见他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母亲的天女惑心术,心中既惊诧又有些莫名欣慰,她一边暗暗递了一个狡黠得意的眼色给花影夫人,一边对小七说道。
“呵呵,原来芳驾就是传说中‘花见花羞隐’的花影夫人!夫人果然风姿不凡!贱民七七拜见夫人!”小七面上带着淡淡微笑,心中却警惕万分,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好甜的嘴巴!免礼,坐吧。”花影夫人一边说一边款款而行,在厅内上首的锦橔上坐了下来。
小七上前两步,双手呈上了画轴,花影夫人接过画后,却并没有急着打开来,而是粉面含笑地对小七说道:“想来这些年,左大学士在边荒一定承蒙你照顾了,妾身先要谢过你。”
“小七当不起夫人这个‘谢’字,这些年其实在下也从左大学士身上学到不少诗文礼教。”小七早已知道她与左老头之间的恩怨关系,没有多说什么。
“听青妩说,我那侄女也跟你一起来了京城?怎么不带她一起来呢?”
“哦,夫人,老实说,安安并不知道她还有个伯母,想来左大学士也不想她知道,所以小七也就没敢冒昧将她带来。”小七一边淡淡回道,一边凝神用读心异能小心地探往花影夫人,一探之下,果然如他预想中那样,如迷雾般不可知!于是他又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意念。
“唉……”花影夫人幽幽叹了口气,娇面上露出一丝令人疼惜的怅惘之色,缓缓说道:“看来左大人他还是没有原谅妾身,也罢,不见就不见吧,只是要劳你多多照顾这苦命的孩子了,今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妾身就是,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伯母。”
“谢谢夫人。”
花影夫人微点臻首,眼含深意地看着小七:“对了,听青妩说,你这次来京城是受军中举荐,参加玄天观的弟子遴选的?”
“不错。”小七避开她的眼神,点头应道。
“奇怪,军中子弟不都是想去墨家的修武学堂么?你怎么会想入玄天观?”花影夫人嘴角噙笑,似是随口问道。
“哦,在下只是贱民出身,并不是行伍之人,因此对修道的兴趣反倒比练武浓一些。”小七回道。
花影夫人闻言只是一笑。
又闲扯了几句后,小七神色自然地接过府里仆从递过来的银票,告辞出来,往城里走去。
看着小七消失在曲径后的瘦弱背影,花影夫人微微蹙起眉头,对青妩缓缓说道:“这个少年,很不简单!”
青妩对花影夫人娇笑道:“娘的惑心术也吃不住他,是不是有些气恼了?”
“不是因为这个。”花影夫人沉思道:“很古怪,他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的迹象,却好像能够动用念术!”
“啊!念术!”青妩双眸大睁,吃惊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 入观
五日后。
这是个阴云密布的夏日早晨,凉风将小院里的梧桐树刮得簌簌作响,看来一场暴雨很快就要降临。方铁崖天没亮就悄悄赶到东城的这个小院里了,因为今天是小七去玄天观的日子。
三人站在梧桐树下,小七将那柄军中制式的普通长剑插在腰间,然后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比如荐信、通行文书、户契、银两什么的。
方铁崖面带忧容地看着面前这两人,他并不是关心小七,主要还是不放心小七走后,他唯一的女弟子安安会怎么安排,按他的意思,小七如果有幸被选入玄天观奉天殿的话,以后能回家的机会就很少了,安安可以住到靖王府里去,可是安安很固执地否定了这个提议,她一定要守在家里。
方铁崖无奈地摇摇头,转而对小七沉声说道:“记住了,玄天观分为承天殿、奉天殿、敬天殿与外务堂,承天殿主司天象、神谕,奉天殿主司戒律、巡查,敬天殿主司祭祀与信众事务,外务堂就是干杂事的,不值一提。每年由朝中各部公卿、世家望族举荐的人选,由奉天殿派人甄选,资质最好的少数人可以进入奉天殿修练入门功法,其次进入敬天殿,资质太差不能修练的则归入外务堂,而承天殿比较特殊,每年极少挑人,老夫也不清楚是怎么个挑人规则。”
“按说你心脉与藏脉先天俱通,一定是可以入奉天殿的,但是你的第六脉老夫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你入观后究竟前途如何,老夫也说不准。”
小七闻言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够感应灵池,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又咽下了。
方铁崖看了看他,继续捻须说道:“如果成为奉天殿弟子的话,就要留在观内修练了,一直到功法小成为止,都极少有时间出观,如果是进的敬天殿,就相对自由一些,外务堂的话就不值一提了,就是干些采办、联络的杂务而已。”
“入观满三年的弟子会有一次修练考察,其中最顶尖的十名弟子会被派往玄谷进一步修练,这些弟子如果将来能够出谷,就被称为谷内弟子了,一般都会委以重任。”
“对了。”方铁崖忽然又想起些东西:“玄天观据说除了这三殿一堂外,另有一殿不为外人所知,据传由最出类拔萃的谷内弟子组成,负责一些未知的事务,这一殿太过神秘,我们打探了很多年,也没有一点进展,将来如果有机缘,你可以帮我们留心一下。”
听到这里,小七眉毛一挑,眼睛盯着老头问:“观里有没有你们的人?这次你们还派了谁入玄天观?”
方铁崖灰眉一展,眼睛眯了起来,笑着回道:“这个,你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多说无益。”说完随即笑容一收,肃容道:“你的事情,靖王正在查,你自己入观之后,一切小心,没有重要事情,就尽量不要跟我们联络了,有消息的话,我们会通过观里的人通知你。”
小七闻言点点头,转首看向安安,眼中露出一丝不舍的神色,随即目光平和地看着她有些不安的脸说道:“安安,如果我一时回不来,你遇见什么着急难为的事情,可以去东城‘沐云山庄’找青妩公主,她一定能帮你,不急的话就等方师傅,记住了没有?”
安安听话地点点头,可是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还是渐渐有了水光。
小七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头发,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用担心,我一有机会就会回来看你。”说完,小七忽然抬头冲着西厢房吼了一声:“苏存真,你再不出来的话以后就别想吃安安做的饭!”
话音刚落,只听西厢房里一阵狗吠与窸窣乱响,接着“吱呀”一声,门打开了,苏存真与猛将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什么事啊,一大早的冲着本公子乱叫唤!”苏存真一边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