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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中都说燕王顽劣,性情暴躁,动辄便是拳脚相加。没想到却性情大变!”李纲说道,他依然不信。只当是张孝纯感激王爷解围之恩,替他说好话呢!
“下官在东京之时也常闻燕亲王所为。亦有同感,但现在思之,被其痛殴着不外是王黼、张邦昌、朱勔、林灵素等人,皆为祸国殃民之流,可见其正义之心早存,到河东能如此善待军民便不足为奇!”张孝纯说道。
“嗯,甚是,细思之确未曾听其有骚扰百姓之事!”李纲也只和赵柽今日在忻州打过一次交道,对其了解都限于官场传闻,再见营外确如张孝纯所言,犒军的百姓将东西放下便走,而有军士追逐硬将钱钞送还,推拉谦让之下好不热闹,已然有几分信了。
到了营门,早有军士通报,副帅赵耻与王瑾、许宏等人已在那里迎候,寒暄几句后引领着他们进营。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刘鞈、范琼等人皆是老行伍,边走边看心中暗暗吃惊,营盘扎的中规中矩不说,就连营帐都是横竖成行,道路、间距皆有定规,而且难见碎屑杂物,更不要说军营中常常可闻的尿骚味。营中走动的军士三人成行两人成列,进退有度,见他们走到皆自动靠路边站立,举手行礼…
这些虽是小事,但众人都知道没有严明的军纪,长时间的训练是无法养成的。看看自己身后跟随的亲兵们虽然衣甲鲜明,身高马大,可却缺少河中军身上的那股精气神,显得猥琐不堪。此刻他们面上摆出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可心中却对燕亲王的练兵之道他们不得不佩服。
“王知府,上面所书是何事?”到了辕门,前边便是中军所在,众人下马,李纲看到辕门外立着一溜木牌,上面贴着文告,一些军士在围看,好奇的问道。
“哦,大帅上前一观便知!”王瑾笑笑,领他们上前,围看的军士们自动退后让开。
“此是军中将士赏罚榜!”李纲上前驻足观看,只见文告上书写着每个人的杀敌数,在战斗中的表现及起到的作用,应该受到的奖励和处罚,全部一一列明。
“不错,这些人是应该奖励的有功之士,不但此处有,各营都有,就是为了告知军士们,如有异议,还可以向上申诉,再行调查!”王瑾说道。
“此举甚好,一目了然,可防军中冒领贪功!”李纲颔首赞道。
“大帅这边看,不但军功如此,即使是各部所分得的军饷、粮草、战利品等皆要公示全军,而以下各指挥分配给每个军士还有细分,以让每个士兵知晓!”王瑾说道。
“一切皆告知军士,不怕他们闹事吗?”刘鞈惊道。
“王爷常言:公生明,廉生威!胸怀坦荡,内心无私,避免了上下之间的猜忌,军士们尽知又有何妨!”许宏笑笑说道,他知道那些武将的意思,这么做等于堵死了自己捞钱营私的门路,觉得吃亏了。
“唉,看来真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纲听罢暗自叹道,从点滴可见燕亲王确是坦荡之人,自己从前对他百般猜疑,可能是真得错了…(未完待续。。)
第三章 楚囚
“二爷,两河宣抚使李大人他们来了好一会儿了,要不要改变下计划!”见喜进到大帐中轻声说道,今日本来是计划开祝捷大会,然后犒军,准备开拔,可见喜发现听到李纲等人到来,王爷却忽然陷入了沉思,一脸的迷茫。
“哦,他们现在做什么呢?”赵柽抬头问道。
“二爷,他们在赵耻等人的陪伴下参观我们大营!”见喜回答道。
“他们说了些什么吗?”赵柽又问道。
“还能有什么,讲的都是王爷治军有方,河中军训练有素之类的好话!”见喜轻笑着说道。
“嗯!”赵柽站起身在帐中踱起了圈子,见喜知道王爷这是遇到了难事,可这些人到军中慰问有什么好犯难的呢?他想不明白。
“楚囚?!”赵柽边转边喃喃自语,前两天他接到母后的一封信,通篇只有唐代赵嘏《长安秋望》诗一首:云物凄清拂曙流,汉家宫阙动高秋。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紫艳半开篱菊静,红衣落尽渚莲愁。鲈鱼正美不归去,空戴南冠学楚囚。
赵柽捧着这封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甚至将信火烤水浸想从中发现点什么,可结果令他失望了。他静下心来又读了几遍,母亲肯定是用这首诗暗示着自己什么,但赵柽是暗暗叫苦,他妈以为自己剽窃了几首诗词就把他当成了大家,其实却是个半瓶子醋,几经分析最后他将重点放在了‘楚囚’二字之上。
“难道是母亲是意在阻止自己回京?”赵柽琢磨着。皇上连下数道圣旨请自己尽快赴任,有心人都能看出来。皇上明着是求贤若渴,其实是将自己变相软禁。免得形成能与他对抗的割据势力,威胁到自己的皇位。以郑红梅的聪明和政治斗争经验不会看不出来,而楚囚在现代的意思就是囚犯,意指处境窘迫、无计可施的人。
“可诗中南归之雁、东篱之菊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两句似乎也在给人以暗示,赵柽知道他妈既然选择这首诗定然有其深意,可以赵柽的水平实在想不透了。
“见喜,你去将许宏暗自找来,我与他有事相商!”赵柽决定还是请个文化人来帮自己参详一下,许宏经过这么年的磨合。可以说是他的铁杆粉丝,有些心里话与他说也无妨。
“是,二爷!”见喜答应一声出去了。
赵柽坐下来喝了口茶,他此时心中其实也矛盾的很。前边的坑大哥已经挖好了,就等他回去了,明知是坑自己往里跳是不是有点二啊!当年岳武穆的例子就摆在那里,虽然岳飞按照历史上应该就在刘鞈的军中当个小队正,也许他正拿着长枪虎视眈眈的瞅着自己随时准备为国除奸呢!
赵柽也想到过干脆单干,自己有帮好兄弟。有绝对忠于自己的军队,可他也想到过,以流血夺得帝位在什么时候也不得人心。即便是开创了贞观盛世的李世民杀兄诛弟逼宫夺位后,可以用大义灭亲。周公诛管蔡来遮掩,但是难掩其行之恶劣。更让李世民终身愧疚,时时遭受良心的谴责。他晚年变得残暴好杀,扶软弱怯懦的李治为帝。就是想兄弟相残的事情不再重演,但是也留下了武后篡位的恶果。使大唐经历了数十年的动荡局面,导致大唐的数次传位都会变成血淋淋的惨事。
现在要在儒家思想占据统治地位大宋,士人广泛参政的时代,如果要举旗造反,必会被‘卫道士’们认为是叛逆,而遭到抛弃,别看这些人可以投靠异族,但绝不会放过自己这个皇族中的叛逆的,必会跟他死磕到底。所以即使夺位成功,可没有了士人阶层的帮助是无法维持国家运转的,也必会经历一场血雨腥风的屠戮,使国家陷入更危险的局势之下。
无论是自己深陷囵圄,还是国破家亡,这些是赵柽不愿看到的。现在一些部下对朝廷排挤自己和赏罚不公的做法深表不忿,虽然还没到公然违抗,但这股暗流汹涌,随时都可能爆发,尤其是在最忠于自己的忠勇军中很有市场。
刚刚到达营中的河东一伙人更让他们摩拳擦掌,只要拿下这些人几乎就将河东所有高级文武官员一网打尽,控制整个河东,再加上河中和挂名的西京路,就拥有了足够的基础,而相邻的陕西路精锐在伐辽和抗金中精锐尽失,完全不是忠勇军的对手。控制了关中,那么大宋的整个西北就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而这都只待王爷的一句话。
赵柽在左与右的徘徊中挣扎饱受煎熬,这简直比打一场大战还让人疲惫,此时他希望有人帮他拿个主意,可这种事情又不能拿出来说,他担心的是那些忠心的部下会把这个当做自己的暗示,从而贸然动手,那自己真是连回头路都没有了。
恰好母亲给自己捎来这么一封信,不管赵柽是否承认,深陷迷茫中的他都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可以说这封信已经决定了他下一步的方向…
“王爷,招属下何事?”许宏急匆匆走进大帐施礼问道。
“本王有一事不懂,想向先生请教!”赵柽让他坐下,亲手给他斟了杯茶说道。
“王爷请讲,属下定当尽力!”许宏谢过说道。
“先生,‘楚囚’出于何处,作何解释?”赵柽看向许宏问道。
“哦,楚囚一词出自《左传》中的一个典故!”许宏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