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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庶子,也不当受如此欺凌!难道是这里面,有什么隐情?”清歌怒道。偌大的萧府,竟容不下两个弱质男子!竟是在嫁人后,还敢下如此黑手,还真以为自己是吃素的吗!
“公子和二小姐,并非是一父同胞。”苍叔沉默片刻,忽然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什么?”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清歌还是变了脸色。早觉得若尘在萧府中的地位实在是太过尴尬,却没想到这里面还藏有这么深的内幕!不是和萧玉琦同父,那若尘的父亲又是谁?
“二,二公子,是少爷的爹――”
苍叔嗫嚅半晌,终于说出口。
二公子?清歌先是有些疑惑,转念一想,登即明白,原来若尘叫叔叔的那个人,才是若尘的亲生爹爹吗?!
“二公子是异族人。当年大公子家里遭难,只逃出大公子一人。老奴当时尚且年幼,是大公子的贴身侍从,我们主仆一路逃亡,差点儿饿死街头。恰好二公子的爹娘路过,因缘巧合,救了大公子,又认大公子为义子,不防数年后却遭了瘟疫,家中人俱亡故,只留下大公子和二公子两个――”
二公子生性痴憨,最是不知世事,虽是大公子勤勉,家中却还是很快家徒四壁,又有同族中人来谋夺房产,大公子无法,便悄悄把房子抵卖了出去,连夜带着两人逃离。却谁知祸不单行,路途上几人又失了银两,正在山穷水尽之时,恰碰见了夫人。
夫人一见公子,便惊为天人,眼见的实在无法可想,大公子只得答应了夫人,入萧府做了小爷。
只是没成想,夫人一次酒醉,来寻大公子未得,竟,就强要了二公子……
“混账!”清歌手里的杯子“啪”的一声摔到地上,顿时裂成了无数碎片。
苍叔身子一哆嗦,伏在地上不停流泪:“少爷命苦,求少夫人不要因此就嫌了少爷――”
少爷在府中,身份便已尴尬,虽说是养在大公子名下,可那和二公子肖似的容颜,很难让人不联想些什么,再加上萧夫人明显的厌弃,让少爷的处境更是一日比一日更加艰难……
“……该死!”清歌抓起旁边的水壶,对着嘴就灌了下去,一大杯冷水入肚,才觉好受了些。
“小竹,又是怎么回事儿?小竹的爹,真的,不在,不在了吗?”无名语速极慢,却是语调悲怆,森然已极。
苍叔一惊,抬头,正对上无名几欲噬人的可怕眼神,吓得差点儿昏过去。
“把你知道的小竹的事一字不漏的说给我们听。我也想知道,到底为了何事,能让一个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看苍叔有些被吓着,清歌放缓了语调。
苍叔怔然半晌,终于开口:“不是老奴不说,实是老奴也并不清楚,不过是府里人捕风捉影,当不得真的。”
清歌瞥了眼杨芫,却发现无名僵直着背,嘴唇似是张了一下,却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来,只得继续开口:“无妨。你只管说来就是。”
“是。”苍叔磕了个头,“六爷,也是个苦命的――”
“住嘴!”杨芫眼睛蓦然血红,嘶声道,“他姓杨,你叫他杨公子便好!”只觉得心,仿佛要滴出血来!我杨芫的弟弟,世上何等身份的女子匹配不得,竟落魄到,做人小爷……
“姓杨?”苍叔有些惶惑的摇头,“这位小姐兴许弄错了吧?六爷――”
对上杨芫凌厉的目光忙又改嘴,“公子并不姓杨,据说是姓风,单名一个木字。”
咔嚓――
厚实的楠木桌案忽然断掉了一角,杨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中却已是再无疑问,苍叔嘴里的六爷,一定就是,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悦儿!悦儿,那个女人当真如此重要?你的名字无论分开还是合在一处,都仍是她?!
――
“姐姐,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一向最疼我,为什么不能答应我?”
“悦儿,无论你要姐姐做什么,姐姐都会答应你,只除了这件事。只要姐姐活着一日,便决不许你再见她一面!”
不是姐姐心狠,实在是,那个女人的心里只有仇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才会听信她的话!却谁知不但被她利用负了皇上,便是皇夫,仍是最终惨死!而皇夫,不但是为她付出良多的大哥,更是自己这辈子唯一动过情的男子!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又怎么能够让你幸福!
“若是悦儿一定要嫁了她呢?”
“如果你想她死的话。”
……
杨芫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小心的展开,“你口里的,风公子,是不是,画上的人?”
已经发黄的布帛,应是主人经常摩挲的缘故,甚至卷轴上还起了毛边儿,画卷上是一个眉眼如画的男子,嘴角含笑,眉眼俏皮,小竹除了眼睛是狭长的,竟和这男子有八分相似。
画像栩栩如生,苍叔只看了一眼,便即点头,“正是六,哦,风公子。”
“杨公子。”杨芫低低的道。
苍叔迟疑了下,终于改口,“是,杨公子。”
“杨公子初到府里,夫人很是宠爱,不久,又传出公子有孕的喜讯,夫人听了大为高兴。却没想到,本应十月待产,结果却足足提前两月,小公子便出世,可接生的产公却言说,小公子哭声洪亮,应是足月小儿――”
“杨公子本就体弱,产下小公子后更是缠绵病榻,不到一年,便故去了……”
“咔嚓――”又一声响,这次是整张桌子,瞬间化为齑粉,便是杨芫做的那张椅子,也裂成了无数碎片。
杨芫跌坐在那堆烂木上,仿佛傻了一般。悦儿,你真的,这样恨姐姐吗?若是你当初告诉姐姐,你腹中已有了那人的孩儿,姐姐纵使伤心,也必会为你筹划周全!便是她不要你,也必能护你和孩子终生喜乐!
可你竟,如此狠心,竟是宁愿一个人四处飘泊,也不愿拿你和她的孩子冒一丁点儿儿危险!可,我是你的姐姐啊!是宁可自己死了,也绝不愿有人伤了你一点的姐姐啊!悦儿,悦儿――
“大姐!”看到杨芫嘴角突然涌出的殷红,清歌吓了一跳,忙从怀里掏出一丸药塞到杨芫嘴里,拿了一杯水,服侍杨芫喝了。
“人死不能复生,大姐,节哀。”清歌只觉眼睛一阵酸涩。
“呵呵呵――”杨芫踉跄着起身,不知是哭还是笑,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又忽然站定,回头对清歌道,“我是杨芫,蓝丰帝国,上将军杨芫,却,连自己爱的男子,和弟弟,都保护不了!这样没出息的上将军,你见过吗?真是,没出息到,该死啊……”
最后一个字好像还在耳边,人却已经没了踪影,庭院寂然,唯有梅花,虽无风,却片片坠落尘埃。
清歌忽然倒抽了口凉气,嘴巴更是张得几乎能塞个鸡蛋进去,早知无名身份应是了得,却没想到竟是上将军?搁到自己的时代,也就是海陆空三军总司令啊……
“苍叔,你收拾一下东西,去找若尘辞行,只说,萧府人要接你回去,刚才说的话,决不许告诉若尘。”清歌呆了一会儿,回身吩咐道。
“老奴谢少夫人不杀之恩!”苍叔已是老泪纵横。
“这一生,你都不许再出现在我和若尘面前,不然,杀无赦!”清歌头也没回,“另外,回萧府给那萧夫人捎个信,过几日,我要和少爷过府去拜祭爹爹,还有六爷的姐姐,蓝丰帝国上将军杨芫,也要一起……”
108、任尔东西南北风(四十八) 。。。
“妻主说的是真的?”若尘瞪大了双眼,那个总是傻呵呵的无名,是什么大将军,还是,小竹的亲姑姑?
“是啊!”清歌神情愉悦,“我们小竹,以后又多了个人疼呢!”
“小竹――”杨芫俯□子,冲着小竹张开双臂,只觉眼眶热辣辣的疼,“是姑姑,对不起你――”
小竹抿着小嘴儿,身子却更紧的往清歌怀里缩去。
“小竹,我是姑姑啊,是你爹爹的姐姐,你的,亲姑姑――”杨芫声音颤抖。
“小竹,是你的姑姑呢,乖啊,叫人啊――”清歌轻哄道。
小竹皱了下眉头,极快的喊了一声“姑姑”,便又把头埋在清歌怀里。
“哎――”杨芫哽咽着应了一声,泪水终于滴落,“明天,我们,去接爹爹,回家!”
庆安街,萧府。
“阿岩,若尘的房间收拾好了嘛?这算算日子,人也该接回来了。”萧燕荣美滋滋的喝了口小酒,心里得意之极。萧家终于,要翻身了!
按说萧家也算书香世家,祖上多有身居高位者,也攒下了一大笔财产。只是到萧燕荣娘的那一代,读书却是不成器,不过捐了个秀才出身勉强遮羞。等到家产传到萧燕荣手里,已经去了十之五六。到萧燕荣这一代,索性直接弃了耕书传家的祖训,开始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