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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面突围已经没有可能了,怎么办?
没办法,邱清泉只能带着部队掉头走挹江门去下关码头,准备渡江退往皖南。
这下完了,87师、88师、从江阴要塞撇下来的103师、112师、156师还有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好几万人马将通往挹江门的几条主干大街堵了个水泄不通,除了**还有闻风而动的南京市民,几十万人争相涌向下关码头,一时间人头攒动、推搡拥挤,离散的亲人争相哭嚎,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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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的骚乱很快就波及到了夫子庙野战医院。
这时李子涵才刚动完第二次手术,人还在麻醉中没醒过来呢,二瓜跟红杏正陪侍在病床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家常话,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喧哗声,遂即整个野战医院便骚动了起来,许多还能动的伤员都争相往外边跑
二瓜柱着拐杖走到病房外,拦住一个伤员问道:“兄弟,咋了?”
那个伤员说道:“兄弟,赶紧走吧,**马上就要撤离南京城了。”
“不,不能吧?”二瓜闻言吃了一惊,吃声道,“我我我我我……”
那伤员不耐烦了,没好气道:“你你你,快别你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罢,那伤员就一瘸一拐地走了,也没有宪兵上前来阻拦,二瓜这才发现,整个野战医院的宪兵竟然都不见了,不过他还是不相信**会撤离南京城,**真要撤离,大队长一定会派人来把他们接走的,大队长是不可能扔下他们的。
红杏从病房里出来,关切地问道:“二瓜,怎么了?”
“没什么。”二瓜抱着双臂在门槛上坐下,气鼓鼓地说道,“有人散布谣言。”
“兄弟别傻了,这可不是谣言,**真要撤了。”又一个伤员打门前过,劝二瓜道,“赶紧跟我们走吧,这时候去码头兴许还有船坐,去晚了可就没了。”
“我不走。”二瓜坚持道,“我要是走了,回头大队长派人来就该找不着了。”
“你们大队长?”那伤员冷笑了笑,说道,“兄弟你别傻了,你们大队长只怕早就已经先跑了,没听说吗,那些个军长、师长一开完会就跑了。”
“你胡说!”二瓜立刻怒了,冲那伤员吼道,“不许你这样说我们大队长。”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那伤员苦笑,又接着说道,“你爱等就等着吧,咹。”
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伤员从病房里走出来,都乱哄哄地向着大门方向去了,甚至有刚动过手术的重伤员也挣扎着从病房里爬出来,整个野战医院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也没见有人出来维持秩序,二瓜便也有些相信了。
这时候,俞佳兮和几个医生也在两个宪兵的护卫下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二瓜坐在病房门槛上发呆,便上前说道:“二瓜,快别坐在这里发呆了,赶紧跟我走,**马上就要撤离南京了,你赶紧跟我一起走。”
一个宪兵立刻出来阻止道:“俞医生,这恐怕不行,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护送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前往下关码头,至于医院里的伤员,这不归我们负责。”
另外几个医生也纷纷劝说俞佳兮少管闲事,俞佳兮却急了,正欲跟他们争辩时二瓜却在红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笑着对俞佳兮说道:“佳兮姐,你走吧,你不用担心我,大队长他一定会派人来接我们的,他一定会的。”
俞佳兮一想也对,二瓜跟着部队走说不定反而安全,她其实也想跟十九大队、跟徐十九一起,可又怕给徐十九添麻烦,当下叮嘱二瓜道:“二瓜,那你自己保重,还有,帮我给你们大队长捎句话,让他一定要活着过长江见我。”
二瓜憨笑道:“佳兮姐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俞佳兮也笑,伸手摸了摸二瓜憨憨的脸,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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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圣法自从到百子亭唐公馆开完会回来,脸色就没好过
吴福线失守之后,南京城已成战略死地,原本就不该守,却非要调集重兵死守,守就守吧,真要豁出去了在南京跟小日本拼个你死我活,也未尝不能咬下小日本一块肉来,可临了临了却又要分头突围,这他娘的打的什么仗?
南京保卫战无论怎么打,恐怕都不会有比这更糟的结果了!
此时此刻,冯圣法真想学徐十九骂一句:他娘的什么狗屁领袖?!
“师座,消息已经传开,瞒是瞒不住了,撤吧。”徐十九叹息道,“南京保卫战打成这模样,那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可事情已然是这样了,再愤恨、懊恼也没用了,部队已然是人心惶惶了,这仗已经没法再打了。”
冯圣法也浩然长叹一声,道:“可就算撤,又岂是说撤就能撤得了的?”
冯圣法第58币现在已经跟日军第6师团彻底纠缠在一起,双方战线是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58师如果现在撤退,结果必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兵败如山倒,最后也终将被日军第6师团全歼在长江边上。
当然,58师也可以选择退入南京城内,然后走挹江门去下关码头。
不过,冯圣法更知道这根本就是条死路,白天他从百子亭唐公馆开完会回来时,南京城内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通往挹江门的大街上早已经挤满了逃难的**和南京百姓,此时此刻,下关码头只怕早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吧?
“师座,我们或者还有一线生机。”徐十九却出人意料地说道。
“哦?”冯圣法回头望着徐十九,说道,“一线生机?生机在哪?”
“师座,你看。”徐十九大步走到地图前,对着地图说道,“日军第6师团虽然已经跟我们师彻底纠缠在一起,可在日军第6师团的高级将领眼里,全歼我们58师的战果只怕远不足以与首陷南京的泼天大功相提并论。”
冯圣法皱了皱眉,又道:“那又如何?”
徐十九用手拍了拍地图上的一个点,肃然道:“日军的首要目标始终是南京,而赛虹桥又是日军重装部队进入南京的必经之路,如果我们能在赛虹桥留一支部队,就必然可以吸引日军的绝大部份火力,赛虹桥拖住日军一到两天,就能够替师主力的撤退、渡江赢得充足的时间。”
冯圣法听出了徐十九的弦外之音,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徐十九啪地立正,直直地望着冯圣法说道:“师座,交给我吧!”
冯圣法眸子里霎时流露出异样的神采,钦佩、不舍、感ji、愧疚……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可最终,冯圣法却只是长叹息了一声,又解下自己的勃朗宁佩枪交给徐十九,动情地说道:“阿九,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一定要活着归队
“是!”徐十九接过勃朗宁手枪,又啪地立正,“一定活着归队!”
冯圣法又张开双臂与徐十九用力相拥,一边用双手使劲地拍着徐十九的肩背,一边叮嘱道:“阿九,保重,”
师部的几个参谋、警卫也纷纷别过脸去,两个女报务员更是潸然落泪,显然,在她们看来,徐十九跟师座这一别,必然就是永诀了。
第50章断后
徐十九从师部回到中华门附近的十九大队驻地时,已经是12日的凌晨了。
此时,最高领袖已经下令撤退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十九大队的老兵们也全都已经知道了,在徐十九回来之前,部队早就已经自发完成了集结,只等徐十九回来一下令,部队立刻就可以开拔了,往哪去?当然是去下关码头,坐船渡江
因为这个时候南京已经被日军三面合围,只有北边的长江还没有被日军封锁。
看到徐十九,顾玮、陆雍、独眼龙和高慎行几个军官便迎了上来,顾玮询问道:“大队长,是不是现在就开拔?”
徐十九没有理会顾玮,大步走到了队列前。
顾玮愣了愣,也跟着站到了徐十九的身后,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列队而立的十九大队老兵们也同样没有意识到,一场没有援兵、没有退路甚至没有活命希望的必死之战正等待着他们。
徐十九冷峻的目光从列队肃立的两百多老兵脸上逐一掠过,然后大吼道:“家里是独子的,出列。”
六七个老兵应声出列,带着满脸的不明所以。
徐十九没有半句解释,接着声嘶力竭地大吼:“念过中学的,出列!”
又有七八个士兵出列,其中就包括小工兵李牧,还有学生兵舒同文,哦对了,还有三个女兵,除了王玉兰、曹娇,还有另外一个女兵,那天巷战打完这个漂亮的女兵就跟上了十九大队,准确地说是跟上了高慎行。
徐十九没办法,只能让她暂时留在卫生队。
徐十九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大吼:“十八岁以下,四十岁以上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