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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还是惊动了这四十一名杀手的先头部队,那是蔡卞情面之故,而蔡府的人也的确想令诸葛损兵折将,同时也因无情出手伤了他们两名少爷而恨之入骨。
所以,这个四十一杀手的集团,这次几乎空群而出,看来主要是杀死盛崖余,其实,更重要的是,要挫挫诸葛的锐气,杀杀诸葛小花封〃神侯〃的威风。
于是,无情杀伤蔡摘和蔡奄,就成了这杀伐行动的导火线。
长鞭刺到,分了五个方向!
有的是自飞檐直掠而至,气势惊人。
有的是自柱上疾射而来,锐不可当。
有的直奔无情面门,有的夹击无情身后,有的还自上而下,一鞭当头砸下!
还没及站起来的无情,就算能抵挡其一,也断不能全数抵挡;能杀其一,也决不能在一瞬间将五人同时格杀。
只要有一人不即死,无情就得命丧当堂。
可是,这时有一人冲了过来。
抱住了无情。
不。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缕香味。
芳香。
带点清丽。
带点郁。
香里还带点冷。
像冰镇过似的。
人未到,香已至。
只闻〃咿呀〃的一声,那围墙的后门,一震而开。
仇烈香出现了。
她清叱一声:
〃谁敢伤他,先得杀我!〃
人随声至,刀光飞闪!
然后,她抱住了无情。
她和身覆盖住了无情。
她的暗器已撒了出去。
四个方向袭来的紫衣汉子全倒了下去。
这次的暗器不只是飞刀。
这四人,一人中了满脸的铁蒺藜。
一人眉心钉了一支钢镖。
一人喉咙嵌了一片飞蝗石。
一人给一枚五棱镖切入鼻梁。
但还是有一人挡过了仇烈香的蜻蜓镖,镖尾只抹过了他的眉稍,而且一鞭砸了下来。
仇烈香就挡在无情前面。
她搂住了无情。
故而,硬受了一鞭。
那汉子正是从飞檐上直扑而下的杀手。
他一鞭得手,猛然吼道:〃你。。。。。。你这妖女。。。。。。你。。。。。。莫非你是──!〃
忽然弃鞭,双手直扳住自己的咽咙,胀紫了脸,气促声裂:
〃你──你。。。。。。。。。。。。你是蜀中。。。。。。唐。。。。。。唐。。。。。。门。。。。。。唐门。。。。。。的。。。。。。。。。。。。〃
然后脸肌扭曲,五官抽搐,终萎然倒下,吐血身殁。
血呈黑色。
众皆大骇。
怖然。
仇烈香捱了一鞭,嘴角淌血,只笑着轻轻说:
〃既知我是唐门的人,还来惹我?〃
她说的甚轻,像是生怕惊扰了无情似的。
众皆畏怖不已。
就在此际,忽闻马蹄劲急。
──这是一点堂,神侯诸葛及他麾下的谋士、弟子、门生的居停之所,怎么在这华宅瑰厦之中,竟有金戈铁马骤然而响,陡然而至?
仇烈香脸上也微微色变。
然而,她却似乎未为意:胸襟长衫,已湿了一片。
无情正偷偷流了泪。
他在想,他一直在想,他心里一直在想:墙,墙,墙,我只想到围墙,有这高墙阻隔着!怎么从未想到还有门,只要打开了门,便可以毫无隔碍,可以相见了!
〃我们终于相见了!〃──这句话,他几乎喊了出来。
但热泪先夺眶而出,纵控不住。
无情也不知道自己会哭。
──自从他双亲尽殁那一夜之后,他以为他自己再也不会哭,不会再流泪了。
第四章 你只能活两次
仇烈香终于打开了后门,闯进寻梦园来,第一件事就是以身裹着无情,替他硬生生捱了一鞭。
这一鞭吃得重,皮开肉绽。
可是,这一仗,五个紫衣杀手,全都身殁。
一个不剩。
──红衣杀手,至少还剩一人;黑衣杀手,至少还剩七人;但武功最高、狙杀最厉的紫衣杀手,反而一个不活,可见之间的相斗有多剧烈、凌厉、可怕。
可是,马蹄声更劲。
更急。
也响得更厉更烈,也更疾更近!
马嘶。
人叱。
铁骑已至。
直冲杀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仇烈香感觉到怀抱里的无情,竟微微有些颤哆,一时间,她保护他之心更烈,当无置疑,很想对他说一句:〃别怕!〃可是,铁骑长戟、雷霆霹雳的袭击已夹击而来!
干戈血雨,杀气腾贲,侠情灭裂,生命生存,在原始的吞噬撕斗中,唯一应对的,只有以暴易暴,以杀止杀,杀无赦,斩立决。
因为生命只有一次。
你也只能活到一次。
──有两次的吗?
可是,这一刹间,虽身不得男儿列,但心却胜男儿烈的仇烈香,忽尔生起了一种离奇的感觉:
那是一种生死相依之情!
──这么倔强的少年,竟在我怀里颤哆,不行,我一定要保护他!
不惜一切,破关破戒,也得要保护他,不受伤害!
在这怒马奔腾、杀伐震天之际,仇烈香猛抬头,心中却升起了这样的决心。
这样相依为命的心情。
马已突进,马毛纯黑,高大竖鬃,冒着白汗,吐着白烟。
骑士的控辔之术,留放自如,他们自走廊飞驰跨越,不触一梁一柱,转眼已至仇烈香身前,长戟就要疾刺而出!
刚才那跟黑衣杀手一道进来,迄今仍没动手的男子,忽然开口说话。
他的话说的很快。
因为他要在马匹杀至之前把话说完。
可是铁骑来的何等之快,转眼已杀到院子里。
所以这人说话要极快。
不过,他说的虽然快,但一点也不乱,也不急。
但还是很快。
而且极清晰。
一个字是一个字,一个句子是一个句子。
还很有力。
〃仇姑娘,这不关唐门的事,你还是马上退回少保府吧,这儿的事我可以担待下来。〃
话已传到。
仇烈香没有回应。
她一扬手,一刀就凌空发了出去!
──向一名冲得最近的骑士!
这就是她的回复。
这便是她的说明。
那骑士大喝一声,一戟向她刺来。
她一张手,将戟夹在右腋下,那骑士孔武有力,一沉肩就以膂力把仇烈香整个娇小的身子,挑得凌空而起。
可是仇烈香没有放弃无情。
她的左臂仍搂住了无情。
无情的右手也抓紧了轮椅。
在这一瞬之间,仇烈香、无情、轮椅几乎是一齐给这骑士一人之力,挑了起来!
可是仇烈香已发出了她那一刀!
一击!
〃嗖!〃
飞刀钉入骑士喉咙上!
骑士一手抓住刀柄,一晃,再晃,三晃,终于轰然倒下。
死。
轮椅、无情、仇烈香,三物相继落了下来。
那中年汉子,神容猥琐,五官萎顿,但此际却显出一种高洁的表情,惋惜的说:〃仇姑娘,你就是不听我的话,也该听听阿难公子的劝喻,你不想你娘亲在这里受到礼待,平安无恙,永葆福安下去吗?〃
仇烈香〃扑通〃一声摔了下来,由于她伸手护住无情,无情并没摔伤,但呼溜溜的轮子自轧轧转响个不停,泥草飞震籁籁四扬。
她只回答了一句话:
〃我姓唐。〃
〃唉。〃那中年萎猥汉子叹道,〃我知道,那是你们家事──〃
才说到这儿,第二匹铁骑已然冲到!
第二名骑士已经出手!
出手一戟!
急刺!
可怕的不是这一招!
这一招很普通、很平凡、很不怎么!
但可怖的是它的势!
它的冲势:随着高头大马冲刺过来的力量!
它的刺势:随着冲力这沉重的铜戟一刺之力,何等之巨!
它的气势:鞍上骑士,金戈铁马,人既高大豪壮,马也龙形虎步,一齐冲杀过来,那是势莫能御之势!
而仇烈香只是个妙龄女子。
何况她身边还有人要保护:
无情。
她不能退。
已无可退。
她不能避。
避则伤了无情。
她只有招架。
不!
反击!
除了招架,她还能反击!
〃嗖〃!又是一刀!
但戟已刺到!
仇烈香的乌发〃噗〃的散扬开来,然后像一朵黑瀑似的,流苏微掩遮在脸上。
月下,她在黑发缝隙里的脸,雪玉也似的白。
寒艳。
带煞。
她抿着嘴。
右颊出现一个小小的酒涡,足以让任何男人失足其间,迷醉不省。
无情在这时当然没有看清她的脸,只为那贴近到极点的芳馥而颤悸着,只感觉她握着他的皓腕极细、苍白惹人怜。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