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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岸尚有丈许远,忽见三条黑影,疾如电射,自艇上纵上岸来,作一字排开,挡在他的面前。
因天色太过昏暗,无法看清形貌,祇能看出一些轮廓。
这三人全是瘦长身材,着玄色衣衫,手执长剑。
祇听当中那个人,发出刚劲声音道:“朋友!你的手段,未免太残酷吧?”
黑衣人闻言,知他们发生误会,忙压低嗓门,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分辩道:“朋友不要误会,在下亦是路过此地,可惜来迟一步,隐湖山庄已被葬入火海,庄主蔡萍生,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在下把群敌逐走后,欲为他施治,无奈他受伤太重,回生乏术,连话都未讲一句,就此撒手西逝,在下祇得把他掘土安葬,方才来到这里。”
三人听完,意似不信,盯了他一眼,冷笑道:“朋友!我们招子很亮,揉不进沙子,你说没有关系,这身血迹是那里来的?”
黑衣人方欲分辩,左首一个沙哑声音的人说道:“反正是那么回事,大哥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干什么?”
那刚劲声音的人,点点头,厉声说道:“朋友!如不实话实说,俺兄弟可不客气了!”
黑衣人见对方咄咄逼人,也将昔年宁折不弯的性情激发,嘿嘿冷笑道:“朋友既然不信,在下也不愿多费唇舌,任凭三位怎么办,在下全接住好了!”
刚劲声音的人闻言,意似不悦,嘿嘿冷笑道:“朋友口气倒不小,只怕接不下来吧!”
黑衣人鼻中冷哼一声,说道:“大风大浪全都见过,不相信微山湖畔,会把船打翻了!”
祇听当中那人,答声:“好!”
左手一挥,左右两人,立刻退过一边。
当中那人将剑一摆,亮出伏魔剑招门户,敞声说道:“朋友进招吧!”
黑衣人见对方右手剑齐眉,左手领着伏魔剑诀,巍巍屹立,真有静如山岳,动若脱兔之慨,内心一震,暗忖道:“这人亮出的门户,不仅是峨嵋家数,而且功夫精湛,深得以静制动神髓,如不小心,祇怕要阴沟里翻船。”
忙将身佩奇珍……白虹宝剑拔出!
但见银虹暴涨,流辉四射,二尺八寸剑身上,俨然一泓清水,尖上芒尾,足有五寸来长,宛如蛇信般,伸缩不已,寒气森森,侵入耻肤,不傀为前古奇珍。
双方藉白虹剑上的光芒,才将对方面貌看清楚。
对面三人,五官端正,长眉凤眼,鼻直口方,年纪约在花甲上下,当中那人,颔下是部五绺青髯,面色红润。
左面那人,面色微黄,颔下是部花白胡须。
右面人,面皮白皙,白须飘拂胸前。
这三人掌中宝剑,长约三尺二寸,银光耀眼,虽非奇珍,但亦是百炼钢铸就,非一般的刀剑可以比拟。
黑衣青面人,宝剑出鞘后,三人情不自禁,同声惊“咦”一声。
黑衣人,并不注意他们的反应,足下丁字步站定,剑贴肘后,双掌往胸前一抱,亮出天门二老,独门怀中抱月门户,神注对方,气纳丹田,全身功力,运于双掌,引满待发。
这三人,出身名门正派,天门二老,虽未见过面,但对其独门武功,多少有过耳闻,见黑衣青面人,不仅持着二老镇山之宝……白虹剑,且还摆出天门招术门户,知道这人与二老多少有点瓜葛,因不愿开罪二老,树此强敌!
乃由五绺青髯的人,发话问道:“朋友与天门二老是何瓜葛,赶快实说,以免自误!”
黑衣青面人,尚未答话,蓦听微山湖中,又有“咿呀咿呀”的桨声传来,同时左侧不远的草丛中,传来“嗤”的一声冷笑。
场中四人,先往湖中瞥了一眼,见离岸旬丈,有一点黑影晃动,风驰电掣般往岸上驶来!
复往右侧草丛中观看,却是静悄悄地,看不出一些可疑形迹。
忽然“嗤”“嗤”两声枭鸣,从草丛中飞出一只夜枭,急如闪电,往湖滨飞去,眨眼隐没草丛中。
对面三人,见夜枭飞出,心中的疑念,一笔勾清,暗地里,哑然失笑,骂自己疑心生暗鬼。
那黑衣青面人,心中却不是这么想法,他听出阴恻恻的冷笑,感觉声音甚熟,与夜枭鸣声不同,好似昔年对头的行径,不由得全身汗毛,根根倒竖,机伶伶打了个寒栗!
他轻轻对三人道:“三位稍待,在下去去就来!”
他等不及三人答话,把掌中的白虹剑一紧,双足垫劲,两臂一振,纵起空中约三丈高,一招“乳燕投林”头下足上,身随剑后,往草丛中扑去,同时掌中剑,亦化为“拨车寻蛇”的招术,银虹舒卷,向草丛中袭击!
黑衣青面人,纵身换式,发招递招,不仅奇快绝伦,干净俐落,好似一气呵成,而且身眼步法,亦恰到好处。
三人不禁同声暗赞,天门武术,名不虚傅,这黑衣青面人,最多不过三十来岁,手底功夫,已有这深之火候,如是天门二老本人,不知要高到何等程度了!
他们心中正暗赞的当口,祇见白虹在旬丈以外的草丛中,来回盘旋一阵,蓦听黑衣青面人,低沉的口音道:“朋友不现身答话,显示太见外了,如再不出面,在下就要骂啦!”
连说了两遍,仍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息!
这时那“咿呀咿呀”的桨声,愈来愈大,划破这沉寂的黑夜!
黑衣青面人,连番用话相激,既未发现异兆,又未听人答话,以为真是自己多疑。
但是,他的心中,仍然是满腹狐疑,放心不下,意识间,笼罩着一层阴影,烦躁不安,心绪不宁。
他意味到,这是不祥的预兆,他用自己的理智,尽量去压制,企图使这不安的情绪垫伏,然而,他失败了,不压制还好,这一用力压制,反而促成心田中,波涛起伏,徒增心灵上的痛苦。
直到他想起湖滨尚有三个峨嵋门下,等着他比武较技时,心绪才稍稍平静下来,一股无比的冲激力,涌到他的胸际,蓦然发出一声长啸,双足一垫,纵回到三人面前。
他发出这声长啸,究竟是含着什么用意,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祇在他的意识当中,有这么一个印象而已。
他冲着三人,以满带歉意的语气道:“三位久等了!”
三人亦看出他有点失常,以安慰的口吻笑说道:“不必介意!”
他倏将掌中白虹剑,亮开天门门户道:“朋友请进招吧!在下还有急事要办呢?”
五绺青髯人,见他倏然间,神情变得这样急躁,知他心灵上所受的刺激,并非平常,本不愿和他再斗,但是他当众叫阵,这过节不能不接住,乃仗剑上前。
五绺青髯人,刚摆出峨嵋伏魔剑的门户,那黑衣青面人好似等得不耐,掌中白虹剑一抖,闪烁出十余朵酒杯大的剑花,飘飘荡荡,往五绺青髯的人头顶罩去,同时,在十余朵剑花飘落于对方下盘之时,青面人似乎不重视十余朵剑花的威力,更不敢相信这十余朵剑花,就能伤害敌人,故乘着剑花软弱无力的时候,倏然拧身掉头,一招“神龙掉首”掌中白虹剑,急若电闪,自左至右,反卷回来,登时一道匹练般的白虹,宛如玉龙舒卷,朝对方拦腰卷去!
五绺青髯的人,乃峨嵋高弟,一见青面人,十余朵剑花飘飘荡荡,向自己头顶罩来,虽然使人眼花撩乱,不知所措,但却与一般剑术迥异,认出这是天门二老,独门剑术的绝招,“雨打残花遍地红”深知这绝招的威力,全在“遍地红”上,“雨打残花”不过是混乱人的耳目而已,那能轻易上当?
故当十余朵剑花袭击时,仅将掌中长剑一振,运足全身功力,一招“珠帘低垂”化为一片光幕,挡在身前,同时,口发一声清啸,双足点地,将身纵起,掌中剑一紧,五朵径尺剑花,朝黑衣青面人当头罩下,几乎三丈方圆,全被剑花罩住。
经此一来,五绺青髯人,不仅躲过了青面人的“雨打残花遍地红”的绝招,反而乘机以少清伏魔剑绝招……“五气朝阳”予以反击。
五绺青髯人,变招换式,出手递招,非但从容不迫,干净俐落,宛如行云流水,绵绵不断,而且身眼步法,恰到好处,无一不见功夫火候,不愧为峨嵋正宗之士。
黑衣青面人睹状,内心亦暗暗称赞,方欲变招换式招架,蓦见黑影一闪,腰身一紧,立被摔出丈五六,堪堪躲过“五气朝阳”剑花的范围,同时听见来人哈哈大笑道:“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都不认识,还在这儿火并!”
声落,来人业已现身,五绺青髯人,早已收剑含笑屹立。
黑衣青面人,听出来人口音,是生平至友,微山湖渔隐,水上飘张逸叟时,不由喜出望外,忙将白虹剑入鞘,纵身上前道:“你躲到甚么地方去了?如不是来找你,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