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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章其的幼小心灵中播种下了深刻的影响,所以虽然父亲是明朝的大儒,可是他从小既不读四书五惊,也不学胡马骑射,只是随姑姑学学琴曲而已。章其的姑姑也是书香门第,多才多艺,信仰佛教,对章其是疼爱有加,视如己出,见佛道高僧肯传授章其武功,自是高兴不已。自此,章其每年总有那么一两个月到大佛寺学武,都是由燃灯大师亲自传授,所以他的一身功夫是深得燃灯大师的真传,虽然说不上出臻入化,却也是非一般高手所能及的了。尤其重要的一点是燃灯大师传授章其武功传意不传招,所以,除了一些基本的招式外,章其并不会少林派的其他武功。
这样一直持续到六年之前的某一天,也就是章其十八岁那年,燃灯大师将章其招到禅房内,在佛祖面前,对章其道:“徒儿你天资聪颖,根骨奇佳,为师现在应该传授于你的都已经传授于你了,至于日后的修为如何,全靠你自己造化了。”
“多谢师傅九年来的成全。”章其双手合十,向燃灯大师致谢道。
“你我师徒一场,也是有缘。为师多年心血,其实也并非全所求,所以为师虽你天性淡泊,然而还是希望徒儿能够以天下苍生为念,在该入江湖时入江湖。”燃灯大师用和蔼的眼神看着章其,等着他的答复。
“该入江湖时入江湖。”章其口中默念了两边,又向燃灯大师合十应道,“谨遵师傅法旨。”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我佛慈悲,阿弥陀佛。”燃灯大师转向佛祖,虔诚地念了声佛,继续道,“你我师徒一场,为师就赐你法号‘了痕’,日后若有需要,也可以与其他少林弟子按辈论交。”
“多谢师傅!”
“自明日起,为师将继续云游,日后有事,可以找主持了空商量,他是你的师兄了。其余的一些事细,了空会跟你说的,去吧。”
“徒儿告退,日后有缘,自当前来拜望师傅。”章其告退,走出禅房,转向大佛寺主持了空大师的禅房。一些少林寺的细节以及自己日后与少林寺的联络自有了空大师为他讲解,原来了空大师乃是北少林燃仗大师的大弟子,也就是燃灯大师的师侄了。这样一来,章其也就是成了了空的师弟了。
“燃灯师伯有言,了痕师弟终非是我佛门中人,无须以佛门规矩行事,此番去后,自行其便是了。就连‘了痕’这法号,也非是必用,仅是为了日后与众师兄弟论辈方便罢了。”了空交代完其他后,道,“师弟拜燃灯师伯为师一事,就连我佛门中人,也仅我一人知晓,师伯言此事不宜张扬,当自有其深意,然也是为保师弟清净。”
“多谢大师。”章其合十谢道。
“去吧,闻得皇上有迁都之意,若真的迁都北京,天下又将有一段不太平的日子了,若是魔道高涨,则就是师弟入江湖之时。”了空大师又对章其讲述了许多数十年前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以及当时名动江湖的魔首,其中绝地双魔就是其中的两位。
“了痕自当遵循佛旨,该入江湖时入江湖。”章其告退,走出了大佛寺。
* * * * *
章其来到金山寺大门前,一对石狮子正雄赳赳地守护着山门,自己是否也像这狮子一样,是佛门,或者其他什么的守护者呢?“该入江湖时入江湖”,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已经三四年了,天下并没有大的动乱,原以为自己可以不入江湖了,却想不到路径扬州,意外地发现了化骨掌重现江湖,绝地双魔也可能没有死,难道自己真的到了该入江湖的时间了吗?
其实,章其也知道,天下从来就不曾太平,不是暗波汹涌,就是某些人的粉饰太平罢了。这个世界上也从来没有什么“邪不胜正”,或者“道高魔长”,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在夏天的时候是白天长于黑夜,在冬天的时候是黑夜长于白天,但总的来说是平分秋色,谁也长不过谁。天下形势也是如此,二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来就是一种平衡而已,有人努力地去打破平衡,也有人努力地维持平衡。人们眼中的“正义必然战胜邪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不过是像白天干活,晚上睡觉一样对自然的一种妥协,对邪恶的阴暗的闭上眼睛,来个一个眼不见为净罢了。这大明的天下,天天都有人被杀害,被冤枉,被饿死,也天天都人一夜暴富,歌舞升平,在多数人的眼睛里,看见的是欢乐,而痛苦只有那些承受着的人们去慢慢地咀嚼,用生命去体会,去付出代价。天下虽多事,可有他自身的规律,纵然有乱世的枭雄,有救世的英雄,可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还不是为了一种平衡,在平衡的两端,还是有人樱歌燕舞,还是有人暴毙街头。
人生在世,被那么些功名利禄牵绊,又是何必呢?还不如带着“梅花断”,访遍灵山仙水,高兴时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伤心时弹奏一曲《高山流水》,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纵然孤独寂寞又如何呢?
虽然尘世有尘世的喧嚣,有尘世的快乐,但是自己既然不喜欢在江湖中打滚,又何必入这江湖呢?可是,难道能够辜负了燃灯大师的厚托吗?六年未见,章其对燃灯大师也很是想念,脑海中又浮现出燃灯大师的音容,那句“该入江湖时入江湖”又在耳边想起,终于长叹一声,向迎上来的知客僧走去。
第一卷 第八章:南京鸽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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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也就是明朝的前都城,现在的陪都应天府。鸽园位于南京西郊,占地一千多亩,也可以算得上是南京的一处名宅了。宅主寒山远也是饱学之士,并且还是当今天子永乐皇帝的亲戚,是德妃娘娘的远房表兄,在南京的地位自是不在话下了。寒山远与章默素来交情深厚,迁都之前,两人经常把酒言欢,乃是莫逆知交。此次章默辞官还乡,鸽园自是不能够不去的。
今天早上,章默没有等到章其,就带领着章赣、章满、上官裳等人一行自行离开镇江,沿着长江到南京了。上官裳虽然想一个人在镇江等章其,但听章默说章其可能已经在南京等她了,也就只好跟着章默一起南下。
虽然京师北迁,但南京依然是南方的政治和经济的中心,大明陪都,繁华自是不在话下。大街上各地货物应有尽有,商贸钱庄也是生意红火。章默为官多年,当然见惯了这繁华市面,众人旅途劳累,也都没有多大的兴趣去欣赏南京如画的风景,以及各式的装饰了,一行人直奔鸽园。
出了南京城西大门,再行五里路的样子,鸽园已经了然在望了,只见房舍布置有致,排列有序,暗合八卦之阵,但又有新意,在八卦阵中,融入了五行阵法,一般人进去,保管无法自个儿出来。虽然没有人见过宅主寒山远动手,但传闻他武功深不可测,已经入臻化镜,园中的护园的武功全部由寒山远亲自指点,人们猜测,假如他们走到江湖上,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不过这些全是猜测而已,因为多年来,根本就没有人去鸽园闹事,也没有园中的护院离开鸽园到江湖上去闯荡。
章默尚未进园,寒山远早已经领着两个儿子及一干家丁在园外等候了。寒山远生有两男一女,大儿子寒砚池今年已经是三十三岁,娶得是前兵部尚书秦大人的女儿秦氏,也已经生有一子一女,尚都年幼;二儿子寒凌岚今年二十七岁,娶得是江苏指挥使李大人的女儿李氏,去年刚添一子;小女儿寒嫣然,生得是闭花羞月,且弹得一曲好筝,是远近闻名的美才女,今年刚好二十岁,尚未婚配,不过上门提亲的人,几乎已经把鸽园的门槛都踩烂了。鸽园管家寒槽本姓蒙,但已经跟随寒家多年,故寒山远为他改姓为寒,又让他从丫鬟中选妻生子,寒槽对寒家自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马车来到鸽园门口停下,章默从马车里下来,寒山远已经迎了上来,紧握章默的双手,道:“几年不见,默兄清瘦不少啊。”
“迁居北方,水土不服,尚且还需上忧朝廷,下担百姓,能够剩下这把老骨头埋躯南土,已经是皇恩浩荡了。”章默几夜未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