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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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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英花也受够了,恶狠狠地拎住飞鸟的后领喝:“就你还办什么正事?任手下犯上,向你要官职?极容易的一点小事,在你手里难得要命。我看你干什么都凭一张悬河机簧嘴,说是说得正义凛然,天花乱坠,行的却是妇人之仁。”

飞鸟尤听不得人家光夸自己的嘴,说自己妇人之仁,还口说:“恶妇……”

樊英花不等他骂完,已重重一巴掌挥去。这一巴掌打得太实在了。飞鸟一回身抱了她的腰,下脚就绊。他自幼摔跤,又得了樊英花个不防,硬把樊英花撩了实实在在地一跟头。春棠看得惨,猛地闭了眼不愿再看。她再睁眼,看到醒悟过来的飞鸟陪着笑去拉,连忙脆脆地嚷:“别打了。”不料,樊英花爬起身,探手抓了个大木盘,往前猛地一抡,砸在飞鸟那光秃秃的头上。

飞鸟只觉得两眼游了一条条金鱼,连忙温温吞吞地说:“春棠说不打了的。”

春棠听得“乓”地一声,已经又打了个寒蝉闭上眼。

外头有段含章的呼声:“吃饭啦。”春棠本能地跳到门边,把闭了地门插严实。两个女子的身影映在门上,敲了敲,春棠立刻说:“等一会吧。他们两个正在比武。”七八步外,段含章吩咐送饭的下人说:“那就等一会吧。“接着,她又说:“我去看看图里夫人。别忘了替我跟他说一声。”

春棠“噢”地答应下来。

段含章又说:“阿过吃过去白先生家了。别让他再等。”

春棠又“噢”了一声,放心地回头,发觉不敢再还手的飞鸟被主子抓着要害  辫子,又被“乒乓”拍打,连忙提醒说:“主子。这是在人家家里。饶了他吧。”

飞鸟挣脱出来,自言自语:“这大早晨的,她饭都不吃去图里家干什么?”

樊英花气喘吁吁地冷笑,说:“我看除了妇人之仁。你还爱猜忌,连自己的女人出趟门都要琢磨半天。”

飞鸟想想也是,在光头上揉一巴嚷:“等一会,我把辫子也剃了。”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二十七章 银酢金瓢沙场尽;一夜风酣天下惊(4)

樊英花还是迁就了飞鸟,转去东厢歇息。感觉不过躺下合会眼的功夫,外面的院子里就进来许多被飞鸟任命的头目。他们称兄道弟,不干不净地骂娘,蹲到院子里“哈”口痰“呸”地吐出去,再难让人入睡。春棠打外面进来,见合衣而卧的樊英花转醒,忙着把院子里的场面讲给她,说:“阿鸟公子也不收兵器就让别人进家。几个人一来就比谁的刀快。姓史的那位先生脸都绿了,冲他们嚷:大伙自觉,自觉。可谁也不听他的。”

樊英花向外摇了摇指头,说:“这群草莽混蛋成了成不了气候不说,我是忍不下……今一早,阿过就走了。也不知道那个傻子能不能震住场面。”

春棠好心地说:“让陆大哥来帮帮他吧。”

樊英花没好气地说:“糊涂。赵过是他任命的护卫营统领。陆川来,人家认得他是谁?像这样的事,谁也帮不了他……”

她还要说什么,一转脸,一个尖嘴的孩子摇摇晃晃地从门口露了头,他皱了一皱鼻子,趴在门边的墙壁上藏了身。春棠转过脸,好笑地说:“这小孩腰里有把小刀,背了弓一样的木圈……到处乱转,见了人用鼻子在人腿上闻。西厢的女人都怕他,说他名叫阿狗,特爱咬人。”她也是爱逗小孩的姑娘,说到这儿就对着门喊:“阿狗,来。过来让姐姐看看。”

小孩又露出髡过发的脑袋。他拖着几根木棍翻越门槛,歪歪扭扭地站在樊英花面前。樊英花看看,真是像春棠说的那样一孩子,鼻子下沾着黑灰,手里拉了几支小箭,腰上戴着短刀和几串叮当响的饰物,背上一张细竹弓从肩盘到腰。

外头有个大孩子在使劲地喊“阿狗”。这孩子回头看看,才用又憨又含糊地声音说:“阿牛在找我!”他躲到两人身边,使劲地抽自己的鼻子,狗一样在两人身上嗅来嗅去。樊英花轻轻地问春棠:“是呀。这孩子怎么闻来闻去的?”

春棠牵强地解释说:“胡儿嘛。”

小孩摸到了樊英花的靴子,抱翻过来,指了嚷:“马粪!”

春棠连忙去夺,立刻就看到张开地嘴巴和几颗亮晶晶的小牙,她连忙抽手,说:“你看看,是咬人不?”

樊英花疑惑不定地问:“他说我的靴子上有马粪?”

小孩听到了。觉得她肯打理自己,抬起头冲她憨笑两声。一甩胳膊,把怀里的靴子撂在她旁边。樊英花抓住他,给春棠说:“我三天前踩过马粪,早弄干净了。这孩子却能闻出来!?”春棠发觉小孩昂着头,流露出一付很得意的皱脸像,连忙让樊英花看。说:“你看他?”

樊英花笑着抱住他,问:“谁让你闻来闻去的?”

小孩含糊不清地嚷:“伯伯。”

春棠不放心地从她怀里挣阿狗,分辩说:“你别搂他。他脏得很。”

樊英花正容说:“你看这孩子,他走都走不稳,就带着刀,背了弓,在大人的教育下练习嗅觉。游牧人怎么会不善战呢?”

正感叹着,一个大孩子和门卫吵嚷,威胁说:“你敢不让我进?!”

樊英花吩咐说:“让他进来。”

外头应了一声,进来一个和阿狗打扮差不多的少年。他身材已经很强壮了,粗粗的手掌还扶在腰刀上。他好奇地看看春棠,又看看樊英花,虎虎生气地走到他们身边坐下,粗声大气地问:“你们都是阿鸟叔的客人吧。从哪来?我叫图里牛巴特尔。”

他这样地年龄。又是阿鸟的人,一但在人前没规没矩地,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出于这样的担心,春棠朝樊英花看了一眼。樊英花却不改微笑,问他:“狄阿鸟手下的图里将军是你什么人?”

图里牛无拘无束地说:“那是我阿爸。”

樊英花把他的弯刀要到手里感觉一下分量,暗暗称岢。忍不住问他:“你使着顺手吗?”

图里牛憨憨地笑笑。偷偷地说:“这是路勃勃的刀。他去看病了,闲着也是闲着。”他向外看一眼。说:“阿鸟叔很疼他。打仗带他不带我。不然,我也可以弄把好刀。”

樊英花松了一口气,心想:要是你这么大的孩子都能使这么重地刀,那还得了?她看看在自己面前没有什么顾忌的图里牛,突然有心让他在自己面前规矩一点,便鄙视地问:“你怎么能佩着别人的刀摆威风呢?”图里牛看她怪严厉地看着自个,不服气地嚷:“咋啦。路勃勃抢过我的弓。”但他终于抵挡不住,低下头去。樊英花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脸给春棠说:“给图里牛弄把合适的好刀。”接着,她又教训图里牛:“巴特尔是你自称的吧?!我送你一把刀,也送你一个巴特尔的称号。但要你像个真正的巴特尔。你回去问问你阿爸,到底什么是巴特尔?!巴特尔是拿了一把不好使的刀耍威风的么?”

图里牛敬畏地抬头看看,低下头嚷:“你和阿鸟叔一样凶,一定是个真正地巴特尔。”

樊英花见他不再可能和自己称兄道弟,问:“他是你弟弟吗?”

阿狗吭吭地笑。她一低头,发觉阿狗竟拿着他的小刀,连连拔着自己的胳膊嚷:“我的牟多!”樊英花帮他把鼻涕和“胡子”擦去,听到图里牛的提醒:“他是阿鸟叔地阿弟。可爱咬人了。你千万别抱着他玩。”樊英花再朝阿狗瞧瞧,果然找出几分和飞鸟相似的地方,笑道:“我说他怎么会到处咬人!”

等春棠找来一把轻一些的刀,她便把图里牛打发走,留下阿狗逗着玩。

春棠很快确信阿狗不是一般地爱咬人,可让她奇怪的是,阿狗只咬自己而不咬樊英花,还被她搂着睡了一阵,心里就纳了闷。

她终于忍不住了,问睡醒了的樊英花。

樊英花也不清楚。只是就外面的安静要求说:“把外面地事讲给我听听。”

春棠说:“他那大屋坐不下,带人去前面大殿去了。大殿虽然没盖好,却能遮个太阳。我跑去瞥两眼,左一排是他地手下,右一排是俘虏的军官。后来听人说,他让人把刀剑都送过去,我就又跑去。他可是真发兵器,不光是殿里地,还有殿外的,好大一片。都是俘虏……”

樊英花打断说:“他疯了。

春棠见她急急整衣,连忙说:“俘虏们都跪下来磕头呢。”

樊英花停住正拉的靴子。说:“磕头?磕头能说明什么?”

春棠说:“他还讲了一番话。人都喊得嗓子都要破了,你没听到呀?!”

樊英花稍稍放心,又拽了自己的靴子扔在地上,问:“都说些什么?你记得住吗?”

春棠连连点头,说:“记得住!”她这就站到樊英花的面前,边想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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