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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摁着地面,作色道:“吕宫。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谁让你在这里胡闹的?看你父亲知道了收拾不收拾你!”吕宫起身拿折扇点指,说:“你不懂礼仪。你也不懂礼仪,你也不懂吗。噢!都不懂,韩大人,你看李大人,跟个愣头鸡一样站在堂上?要不要一人打上二十棍!”
韩复哑口无言,立刻提醒说:“我还不知道你是在官府注册了的状师呢!”
他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你注册了没有?来之间又有没有在公堂递案先验。吕宫对公堂地程序很清楚,笑道:“注册是注册了。难道大人会不许我来?这不是让大人验验我这个人,看看能不能为博格递状?”韩复百般口舌全无用处。说不能为博格递状似乎过不去,便不动声色地回到公堂,回头问笔录小吏,问李进喜:“他真注册了?他父亲难道真有心让他吃这晚饭!”在得到肯定地答复后,他上下打量。表情严肃地说:“既然是在公堂上,我也不给你父亲面子。你把你写的状纸呈上来吧?”
吕宫知道他要找自己地碴,一旦敏锐地发觉原告带不来了,立刻还了一句:“原告呢,原告的状纸呢?”韩复醒悟,连忙又使劲一拍惊堂木。提高嗓门大喊:“带原告!”
一般衙役前后拥呼:“带原告!”外面的原告还没有动静。韩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地情绪。使劲一摔惊堂木,咆哮说:“带原告!”飞鸟有心看他丑态。随口给吕宫说:“吕宫,你真把上头老爷气坏了!”
韩复隐忍的程度远超他想象,无奈之下撞了撞李进喜,小声问他:“衙役怎么还带不来原告?”李进喜也不知道,翘首看着,看着。突然,他看到跑回来地衙役,喜出望外地说:“来了!”
衙役呼通通进门,沮丧地回禀:“没有人愿意做原告!”韩复立刻朝李进喜看去。李进喜沉不住气,“勃”地站直身子,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先把他们带上来。”
衙役又出去,不一会带回三个士绅,两个跪地,一个拱手。
韩复让他们起身,继续审案,温和地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们?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出来做原告?”第一个士绅伸出似乎很胆小很怕事的头颅,故作惊讶地问:“告什么?”第二个则立刻申辩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而第三个来得干脆,反问说:“怎么无缘无故把我们提来了,我们什么时候要告状了?告谁?”
李进喜指了一个又指另一个,恨恨地说:“好好好。来人,去看看他们那的园子地。”
为首士绅笑容可掬地说:“好好的呀。昨天,博壮士的人给我们钉了几排栅栏,今天看看,没什么用,又叫他拔了!”
李进喜差点当场吐血,他指了那士绅大吼:“昨天,不是你让我给你们和解的吗?”
这个士绅是应陪客请来地地位人,他点了点头,给飞鸟笑一笑,回答说:“是呀。有人捻着手指头说,意思、意思。那钱袋还在大人的身上吗?这可是你索要的呀,我有人证的。要告,也是要告大人您了?”李进喜一拳擂到案子上,左右一找,把韩复的惊堂木对人而投,不顾风度地大吼:“操你娘!让你告。”
韩复也恨他无能,人臭臭到家了,可处在这份上。也没丁点办法,撞了撞他说:“还有你的两个手下,叫他们来做原告,你可别说他们也不听你的。”
两个武卒本来就是公人,案子审到什么程度,此时一问旁人,心里全都明了。郭东进拿着李进喜给的一袋钱,上上下下反复翻看,痛苦地说:“早觉得这钱来路不正,想不到是随手敲诈的。像他这样地县尉,什么时候能让县里太平?”包小明点了点头。说:“你说博爷如此英雄,如果被小人所害,岂不让我俩一辈子愧疚?”
堂内传唤两人。两人这就黯然而出。
韩复走了走形势,问清他们地身份,改变问法说:“你们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包小明连忙说:“摔的!”
郭东进则脱口而出:“和人比武留下的!”
李进喜顿觉不妙,猛虎般咆哮一声。几乎爬到堂案上。他喘着粗气问:“谎话,说地都不一样!”吕宫笑道:“难道你安排的真话,一个摔的,一个和人比武留下的,有什么不对吗?非要一起摔倒,一起比武?”李进喜哑然。
韩复倒比他高明,不怒而威地笑了一笑,说:“你们最好实话实说,你们李大人是很容易找来人证地。”
包小明肯定地说:“是摔的。和人比武切磋,摔地。“吕宫立刻借鸡生蛋。未雨绸缪地堵韩复地嘴,说:“他们是武卒,和人比武切磋,是以武会友之举,韩大人难道让他们告自己的朋友?”李进喜胸都气炸了。大吼一声,从堂上冲下来,目带凶光地说:“你们这两个混蛋,吃了人家一顿饭就黑白不分了。”他老远就抡起了拳头锭锭大地拳头,怒发缭绕,大眼猛睁。飞鸟和周行文哪肯任他行凶。过去擒住按倒。
郭东进也豁出去了。把收起来的钱袋拿出来晃一晃,跪下作了个交状。
说:“韩大人请看。这是李大人让我们诬陷博爷的证据。他撒谎说,他是和您说好地,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可我们都相信韩大人!”
为首的乡绅一眼认出那是自己钱袋,装的是众人凑来的内容,便指了它给韩复说:“对。这就是我送给李大人的。”他走过去,掂在手里捏捏,又说:“里面少了许多!”
韩复实在不知道自己审了个什么案,头皮发麻地往李进喜身上推:“原来竟有这样的事!”他手舞足蹈,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他,他抬头看到是吕经,连忙站起来行礼。吕经带足了怜惜之色,温和地提醒他说:“都乱成这样了。你还不退堂吗?”
※※※
退堂后,李进喜的腿脚铅一样沉重,需要自己拖了才能走。他每走两步就叹上一口气,而后会有气无力地看着天空,自怨地“啊”地一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自取灭亡,更不明白自己在审案钱为什么那么得意。
此时,他回头想想,一个劲地琢磨自问:为什么韩复的两句话都能哄住我,我又不能确定吕县长害过我,为什么就被他说动了呢?
他也从觉得到肯定,吕经觉得自己不老实了,料到了,插手了,这次让自己受万嘴咬身,身败名裂,被人从县尉职务上推下来,而后会被这个可怕到极点的人治到死为止。想到死。他蓦然止住自己躲回家里地念头,停住艰难的脚步回头望。
是的,家是庇护不了自己的,不管自己嫁到郡里的风骚妹妹惹上多少达贵,只要吕经一放手,翻翻自己地旧案、旧帐,就够夷尽三族,永世不得超生的了。他不知道怎么办好,心里只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求求吕经的原谅,便拿出不当自己是人的想法,发誓说:“这次他原谅我,我若再起背叛之心,人神共诛!”他把眼角急出来的眼泪攒一下,拍拍自己的衣裳,挺头晃晃自己地脖子,这就转了身。
吕经似乎知道他要来找自己一样,在县衙打盹,一睁眼看到他朝自己下跪,苦笑说:“我早就原谅你了。但我,这回是真帮不了你!”李进喜爬到吕经地腿下,一捏就是一把眼泪,一扭屁股就是用力抽自己巴掌。他痛哭流涕地说:“您还是不肯原谅我呀!是的,我不是人,我是禽兽!”
吕经无奈地说:“先别哭了。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帮不了呢。为什么不会再帮你?”
李进喜抬起头。露出一双兔眼。吕经收了收被他扯住地衣裳,温和地说:“你为人脾性烈而胆气小,轻浮无信,也许你自己觉得那是你的心计和面子上,那你就毁在你的心计和面子上。
“你五大三粗,却长了一付让人愿意亲近的面孔,加之你话里地趣闻多,说得流畅有色,一开始和你交往的人都觉得你这个人没有威风,爽直活跃。但和你相处之后。
他们立刻就明白,你过于喜爱自我表现。木讷的人你侮辱,敏锐地人也侮辱,不如你的人,你侮辱,比你高明的人,你也侮辱。
“你性格贪婪自私。老觉得别人欠你的,动不动让你那些没钱的手下请你吃饭,而你又不还请,害得别人因为要请你吃顿饭,打上几顿饥荒。你性格霸道,但没有能力,老是抢来功劳和利益……
“最过分的还是你的轻浮和脾气,不识时务。在流寇已经穷途末路的时候要投降流寇,在人心思安地时候,干什么不该干的事照样理直气壮。你想想。照以前,你地手下敢出面告你?一个保长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