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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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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十六岁就冠礼了!”女人说。

狄阿鸟点点头,他见女人的神态,心中更是纳闷。他记得自己的阿爸说过,平民中会拼命把冠礼往后推,来缓和家中徭役赋税,只有贵族,士大夫才会真正重视这冠礼,以表示成年。

正说着,女人已经起身,用粗红的手掀锅盖,捞肉上盘。狄阿鸟也只好打住自己的纳闷,碰碰阿凤,小声地问:“带我去数数你们有几只羊吧!”

“还用数?十三只,今天杀了一只,只有十二只了。”阿凤说。

吃饭了,也没有人喊狄阿鸟上屋吃。他只好在厨房里在姑嫂二人面前练油抓手,等吃过饭后,才去求秦汾给自己一只鞋。

秦汾青玄的革舄确实好看,鞋底厚实,面子上绣有天子才能哟感的明黄龙纹,舄头是云朵样。狄阿鸟贪婪地看着他的脚,就如同在看“笨笨”的眼睛。“你要它干嘛?你又不能穿?”秦汾奇怪地问。这种鞋子只有天子才有资格穿,是宫廷织造出来的,造价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狄阿鸟也不隐瞒,把自己鞋子换马的的事一一讲来,最后期待地说:“我们要回长月的,要是丢了只马,何年何月才能到?”

明明跨河就是庆德了,你偏偏要绕了一个大圈子,说那一路不安全,弄得现在钻到穷山沟里,要什么没什么,让堂堂天子去挨饿。想到这,秦汾就一肚的怒火,但还是忍住不发,只是黑着面孔说:“走这条路也是你要的,没马骑,活该!”

狄阿鸟心里叹气,正想争辩,听到脚步声从草檐边响起,便不声不响了。外面,是樊全过来了。他到了门边招呼说:“公子!院子小,我把马牵到村里去了,托人喂些豆料。”

“好!当然好!”小许子代替秦汾回答说,接着赶狄阿鸟走,“你这个奴仆,却给主人要东西,还不快滚!”说完,看准狄阿鸟的旧伤,一脚踢下去。狄阿鸟痛叫了一声,出门用手一摸,感觉到刚好的创口又裂了,还有液体出来。他回头看看已经闭上的门,便问樊全说:“阿哥,有羊油膏不,羊尿膏也行!”

樊全知道这都是敛伤,除腐的伤药,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还没说出口,就见他妻子出屋子经过。她路过听到狄阿鸟的话,便说:“你怎么了?要这些伤药干什么?”

“我身上开了条口子,总也长不好!”狄阿鸟边说边把衣服拉开,换取同情,一脸悲戚地说,“响马子刺伤的,阿嫂快看!”

女人的心软,拉了狄阿鸟就往一旁的屋子去,说:“拿她哥哥的酒烧一烧,我看颜色不太对!”樊全被晾了一下,却把眼神放到门外的鞋子上。

屋子里很热乎,阿凤也在,慌忙去找烈酒。狄阿鸟脱了衣服,倒是一身结实的精肉。在火光照耀下,两女人清晰地看到,在他身上,除了肩膀上有条干裂张嘴的大口子,上身大小伤痕不下六七处,不由吓愣在那。

“还说不是小响马!”阿凤回过神就说,“还假装温良,不打架!”

“是呀,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的伤?比得过她哥哥。”阿嫂拿了酒,板着面孔说,“可不能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是没什么营生,就留下来打打猎,娶房媳妇。”

狄阿鸟想争辩,却找不出像样的解释,只好闭嘴。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四卷 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第四十九节

住下来的一些天来,狄阿鸟心神不宁,日日都做噩梦。

然而他却难以跨越千里去想及其它,只认为自己是在为“笨笨”难过。他站在一处山坳上的斜坡上,心里还想着爱马,是一边抡柴刀,一边计划着到晚上黑去看“苯苯”。

这一带已经下了雪,村子里却依旧来了许多拜寿的,狄阿鸟远远看过那名被人喊成“太爷”的半百老人,想不明白,一家如此根阀的人家,怎么住来这穷山僻壤?而自己一行人进了山,迷路才摸来。

夜晚去樊英花家里极为不便,他还是觉得只要自己小心,就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跟前。分神想到这里,干木已经倒了。他把枯木拉到一旁,一看就发了愁,死树枝砍得过大,难以成捆。他这就用柴刀修理。

正修理着,背着篓子的樊凤在山上逛了几圈,回来喊他吃饭。

他应了一声,把柴放下。樊凤放好篓子,给他掏出一个红薯,让他用柴刀分开,两个人吃。狄阿鸟先打掉一大块石头上的雪,然后把红薯摆上,一刀劈过,把大块的给樊凤。樊凤看了一看,便说:“干脆你烧好柴,咱们烤着吃吧!你看,他们在偷你砍的柴呢。”

狄阿鸟一回头,看到村落里的三个少年在他砍过的木枝边,其中一个拖了只牙獐,另一个再用柴刀修理木枝。他大喊着过去,说:“那是我砍的!”

几个少年不理睬他,冲樊凤喊:“凤姐儿,我们来吃肉!”

狄阿鸟跑过去,却不是想着自己砍的柴,而是眼馋人家的猎物,嘴巴里说着:“我出柴,你们出肉!”

村里的少年大多给他混熟了。

一个叫唐凯的笑话说:“看,怎么不说‘你砍的’了?一见獐子就想来沾光!”樊凤笑一笑,发觉他们带的都是柴刀,问:“你们不是用棍子打的吧?都没带弓箭!”狄阿鸟已经在看獐子,上看下看,看不到伤痕,便说:“先不要忙着吃,我们还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病死的。”

他掰了掰獐子嘴,看到里面流出的黏液,便说:“它不是中毒死的,就是病死的!”

“中毒也能吃,怕什么?”一个叫赵匡的少年说。

狄阿鸟细心地给獐子做了个全身检查,翻一翻眼皮,说:“这是一种怪病,瘟疫,还是把它埋了吧。”众人看他认真严肃的样子,都偷偷地笑,问他:“你怎么知道是瘟疫?”

“他很有学问的!”樊凤看住狄阿鸟,故意拿狄阿鸟自己的话挤兑。

“真是一种瘟疫。”狄阿鸟挺直身子给旁人说,“不信你们看,蹄胛烂了吧,口腔有黏液,吧,眼皮里有花吧,不信剖开它肚子,一定结成血块。”

一个少年忍不住狠杀一刀,却真看到里面是凝固的黑紫血块,他点点头,相信了,却惋惜地说:“丢了它太可惜了。也不一定吃了得病,我家的鸡病了,奶奶煮过给我们吃,也没有什么事。”

“还是丢了吧!”樊凤也同意,并试图说服其它人。

另外两个少年也觉得丢了好。

他们最终提了它下山,在一个地方挖了坑,把獐子丢进去,埋好出来,聚在一处吃干粮。

几个少年佩服起狄阿鸟来,和他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便坐在一起跟他聊侃。狄阿鸟聊了两句,就若无其事地问到他们太爷。他们却说得和樊凤一样,只是肯定地觉得应该尽忠于太爷,长辈说的,没理由的。狄阿鸟套不出话,更怕说多了让人反感,便不往上面扯,论到拜寿的人身上,接着又应付秦汾的身世。

“我看了你那什么少爷的,就觉得他不是好货!阿鸟,他再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唐凯说,他边说边给狄阿鸟换了点吃的,干脆一伸头,咬一口对方的食物。

“那不行。我也要尽忠于他。”狄阿鸟肯定回绝他。

几个人张着嘴巴看,都替他叫惋惜。

少年人说玩到一块也快,他们吃完东西后都有点不舍得离开,便聚在一堆砍柴,在樊凤面前比谁砍得多。等傍晚回家时,三个人都争着拉狄阿鸟到自己家吃饭。

樊凤反过来要他们三人都到自己家吃饭,他们都爽快地答应下来。回到家里,樊嫂听说唐凯他们要来,早早地预备。

狄阿鸟心里也高兴,一边在柴房里帮忙剥花生,一边诉苦,说自己砍柴砍得完,背却背不完。樊嫂正给他说怎么背柴背得多,听到秦汾在对面房里骂人声,不由给狄阿鸟说:“你去看看,他大概是想家了,又逮了小许姑娘出气。”

刚说完,她就看到小许子揉着眼睛出来,便推狄阿鸟,让他去问。

狄阿鸟扒在门边,“啊”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问她好。

小许子揉眼睛,走过来说:“饭越来越难吃,少爷吃不下了。什么玩的也没有,想闷死人不是?”

“爱吃不吃!我嫂嫂都给你们另外做呢!”樊凤撅着嘴巴顶她,给足白眼,问,“阿鸟怎么不嫌难吃?他每天还去砍柴。今天砍多了,背都背不完。”

“噢!饭的事,我给她哥说了。她哥哥也给太爷,村长说了。”樊嫂说,“要是没有玩的,就到山里跑一跑。每天晚上,大大小小的不都在场子里玩吗?你们从来也不去!”

小许子不再理她,陡然回头,扔下一句:“伺候好少爷,将来有你们的富贵荣华。”

樊嫂不太高兴,等她走后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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